靖安侯 第868章

作者:漫客1

  “可以立刻送到前線去。”

  洪德帝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趙相,沉聲道:“送錢過去沒有用,戶部要派人,去跟淮安軍接洽,問他們需要什麼,不能一股腦往那裏送銀子。”

  他握緊拳頭,定下了基調。

  “這個時候,哪怕朝廷傷一些元氣,也務必保證,前線戰事順暢。”

  幾位宰相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臣等遵命。”

  說罷,形辉紫嘞柔嵬顺龈事兜睢�

  宰相陳靖自然走在最前面,崔煜跟在他身後,兩隻手攏在寬大的袍服裏,淡淡的說道:“咱們這位沈侯爺,愈發厲害了,不管什麼大事,只報陛下,不報中書。”

  他笑了笑:“真是目中無餘物了。”

  陳靖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然後開口道:“話不能這麼說,一般這種大事,沈毅還是會給中書補一份文書的。”

  趙昌平跟在二人身後,把二人的談話聽在耳中,他緊皺眉頭,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崔煜並沒有跟他說話,他又不好直接插話,只能皺眉不語。

  崔相輕聲笑道:“終歸只是補一份文書。”

  陳靖回頭,看了看趙昌平,然後咳嗽了一聲,笑着說道:“光顯這話不對,陛下那裏的情報未必就是沈毅送去的,也可能是內衛報上去的嘛,內衛可沒有職責向咱們中書彙報。”

  崔煜微微點頭,輕聲笑道:“陳相是首輔,陳相能這麼想,自然再好不過。”

  說罷,他揹着手,默默走遠。

  崔煜離開之後,陳靖回頭看向趙昌平,笑着說道:“崔煜這人,腦子有點一根筋,趙相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趙昌平微微搖頭:“我自然不會與這種人一般見識。”

  “只是……”

  他看着陳靖,低聲道:“陳相,沈毅到現在,也才二十六七歲而已,你我二十六七歲的時候又在哪裏?又在做什麼?”

  “他已經做的夠多夠好了。”

  趙昌平看着崔煜離開的方向,悶聲道:“他崔光顯處處挑刺,無非是想做給陛下看,讓陛下覺得,他可以被用來制衡沈毅。”

  “但是……”

  趙昌平微微欠身,對着陳靖拱手道:“但是陳相您是大陳的首輔,您不能信了他的鬼話,尤其是在這個要緊的關頭。”

  “朝中與軍中,不能生出二心來。”

  陳靖緩緩點頭:“昌平兄放心,老夫知道輕重。”

  ……

  與陳靖分別之後,趙昌平沒有回中書,而是來到了戶部衙門,先是照常翻看一些賬目,隨即叫來小吏,吩咐道:“去一趟翰林院,請侍講學士沈恆,過來見我。”

  小吏立刻點頭,轉身去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翰林院的沈恆匆匆趕到戶部,來到了趙昌平的班房裏,恭敬低頭拱手:“師伯。”

  趙相公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問道:“子常近來可好?”

  沈恆連忙點頭:“多謝師伯掛礙,小侄一切都好。”

  “家裏呢?”

  趙相公問道:“都還好罷?”

  “一切都好。”

  聽到這個回答,趙昌平先是“嗯”了一聲,然後默默說道:“你兄長不在建康,建康沈家的事情,就要你擔起來,眼下,翰林院的差事,遠沒有你顧好家裏來的重要,明白嗎?”

  沈恆一怔,隨即微微色變,低頭道:“師伯,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還請師伯明言。”

  “沒有什麼事情,只是給你提個醒。”

  “家裏不管開了什麼人,都要長點心眼,還有家裏的人,能不要外出,儘量也不要外出了。”

  趙相公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兄長風頭太大,這個時候他唯一的破綻,就是你們這些家裏人了,你嫂子雖然能夠操持家裏,但畢竟是婦道人家,很多事情,還需要你多上心。”

  “我這裏說讓你小心,除了讓你小心有人對你們家裏人不利之外,更要防止有心存不良的人,接近你們家。”

  趙相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繼續說道:“還要防止有人,突然對你們家裏人好,跟你們家裏人交朋友,尤其是你那個侄子。”

  趙昌平看着沈恆,問道:“你管得了他麼?”

  沈恆想了想,點頭道:“大兄不在,我便是他的從父,自然管得了他。”

  “嗯。”

  趙相公點頭道:“那就暫時不要讓他進宮了,等你大兄回建康之後,再做決斷。”

  “啊?”

  沈恆愣住了:“師伯,這會不會拂了皇家的面子?”

  趙相公無奈的看了看沈恆。

  “生病會不會?”

  沈翰林立刻領會,低頭道:“侄兒明白了。”

  “明白就好。”

  趙相公緩緩說道:“讓你那個大侄子,生一場病罷,做的不要太明顯,太醫一定會去,不要留破綻。”

  “實在不行,你就去見一見陛下,陛下會體諒你們的。”

  沈恆恭敬低頭:“小侄,多謝師伯指點。”

  趙昌平笑了笑,開口道:“子常你啊,大有福氣。”

  沈恆撓了撓頭,沒有明白。

  “有你大兄在,你的仕途……”

  趙昌平意味深長:“直通中書了。”

  ……

  前線戰場上,張猛張將軍手持長刀,帶着兩個千戶營,看向前方的齊人陣地,兩隻眼睛通紅:“兄弟們!”

  “不撕開這道口子,我們至少一萬人被圍住!”

  “他們差不多也就兩個千戶營,咱們也是兩個千戶營!”

  “拼他一把,撕開這道口子,每人記功一次!”

  兩千人如同潮水一般湧了上去,從午後時分,一直打到月升日落,天色黯淡。

  張猛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刀斬在一個齊人的小腿上,然後劇烈的咳嗽了一聲,回首四望。

  戰場上,已經沒有剩下太多人了。

  不過,這個口子,還是被他成功的撕開。

  撕開了這一道口子,就意味着諾勇花費巨大代價完成的區域合圍,再一次落空。

  張猛抬頭看向天色,聲音沙啞:“彙報凌將軍,告訴他們,我們再一次突圍了!”

  “是!”

  消息很快,傳回來右路軍的大帳之中,大帳裏,凌肅收到消息之後,回頭看向剛到沒多久的沈毅,微微低頭道:“沈公,張猛成功突圍……”

  他頓了頓,又問道。

  “沈公,左路軍蘇將軍,何時動身北進?”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反包圍

  以凌肅這種沉穩的性子,能忙不迭的問出這種話,說明他也是真的着急了。

  沈毅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到你這軍營之中,左路軍的動向我暫時也還不清楚,你問我,我卻去問誰?”

  凌肅這才回過神來,微微欠身道:“末將失態了,沈公勿怪。”

  “不怪你,不怪你。”

  沈毅在這大帳之中落座,開口道:“我要是你,恐怕會更着急。”

  凌肅沉默了一會兒,微微嘆了口氣:“沈公,這一次,又是我們右路軍打硬仗打苦仗……”

  沈毅抬頭看了看凌肅,微微搖頭道:“你這裏的仗雖然不好打,但是我是許你們後退的,實在不行,可以一路退到山東境內去打,戰略迂迴的空間很大。”

  “只能算是硬仗,卻算不得苦仗。”

  沈老爺說到這裏,抬頭看了看凌肅,繼續說道:“薛威打完洛陽之後,又一路北上山西,到現在,如果撇去他新徵的新兵不提,他手下那支先鋒軍,現在剩下的,恐怕不足半數了。”

  “幾乎從主力打成了偏師。”

  “如今,他還在大同府跟韃靼人死磕,甚至還沒有退到雁門關南面。”

  說到這裏,沈毅看向凌肅,繼續說道:“而你右路軍,現在有多少人?撇去魏雄領的禁軍不談,也有五六萬人了罷?”

  “所以,不要動不動就叫苦。”

  沈毅伸手敲了敲桌子,沉聲道:“從前說我虧待了右路軍,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但是這一次,一直到現在,我虧待的都是先鋒軍。”

  “不要叫苦。”

  凌肅立刻點頭,開口道:“末將,眼界窄了。”

  “末將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眼下徵南軍那邊的防禦空虛,有些好奇蘇將軍到底有沒有動作。”

  沈毅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給他去信了,催他擇機而動。”

  說到左路軍北邊的缺口,沈老爺忍不住撫掌,笑着說道:“我在山西的時候,接到邸報司送來的奏報,幾乎不敢相信,我那一萬多人的偏師,在一個不怎麼重要不怎麼起眼的地方,足足佈置了三萬多人,在那裏大眼瞪小眼!”

  “哈哈。”

  “簡直是白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沈老爺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沉得住氣的人,但是即便如此,這會兒他也忍不住有些喜形於色了。

  因爲,沒有人比他這個總攬全局的人更明白,徵南軍派三萬人駐守滄州這件事,究竟代表了什麼。

  這不僅意味着徵南軍自己廢掉自己三萬精銳,更意味着北齊軍隊內部,已經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割裂。

  這種割裂甚至導致,他們在面對生死國戰的時候,都已經不能攜手並肩了!

  本來,如果着眼於整個戰場,淮安軍以及整個大陳的兵力,其實是捉襟見肘的,不管是在哪個戰場上,都有些不太夠用。

  而現在,因爲周家父子的“神之一手”,沈老爺細細盤算過,他在整個戰場上能夠調用的力量,似乎剛好夠用了!

  凌肅站在沈毅旁邊,滿臉錯愕:“末將還以爲,是您跟那個周元朗,達成了什麼約定……”

  沈老爺瞥了一眼凌肅,微微搖頭:“凌將軍,這就是你們這些將領,在某些方面上的幼稚之處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除非我手裏握住了什麼隨時可以置周家父子於死地的把柄,否則只要我放他離開了,哪怕他在我軍營之中答應回去之後,就豎旗造反,就反攻燕都。”

  “都是不能作數的。”

  沈老爺語氣悠悠:“而在他離開之後,如果他做出了什麼有利於我們的事情,那麼首先,一定也有利於他們父子倆。”

  “這個道理,凌將軍要記住。”

  沈老爺笑着說道:“以後,你也是要在朝廷裏做官的,將來要是跟什麼人要好,或者要抱團在一起,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說的任何話。”

  “只有利益趨同,才能相對可信。”

  凌肅聞言,先是目光閃動,然後連忙低頭,躬身道:“末將之後,哪怕是在朝爲官,也是跟在沈公您的身後……”

  沈老爺盯着凌肅看了幾眼,然後笑着說道:“世事無常,將來的事情,現在誰也說不清楚,現在用不着說這種話,咱們打好眼前的仗要緊。”

  凌肅還想在說什麼,有人匆匆進了帥帳,半跪在凌肅面前,恭敬低頭:“大將軍,張猛張將軍回來了!”

  凌肅瞪了一眼這個報信的士兵,怒聲道:“眼瞎了?沒看到侯爺在這裏?”

  這傳信兵這才抬頭看了看,看到了沈毅的身影之後,他連忙站了起來,走到沈毅面前跪拜行禮:“拜見侯爺!”

  沈毅對着凌肅笑了笑。並不怎麼在意:“我許久沒有臨陣了,新來的不認識我也不稀奇,用不着責怪他。”

  隨着淮安軍日漸壯大,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抗倭軍時候那樣,幾乎每一個將領乃至於將士,都認得沈毅了。

  事實上,從淮安軍初成,人數過萬之後,很多底層的將士,沈毅就很難接觸到了。

上一篇:死亡巫师日记

下一篇:进球吧!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