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駱勇深呼吸了一口氣,恭敬低頭:“屬下……多謝司正栽培!”
沈毅微微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既然卸任,就要換個稱呼了,免得又被人家說我培植私人勢力。”
“不過……”
沈老爺微笑道:“文書裏說了,北伐這段時間,邸報司依舊在我麾下做事,駱兄雖然升了,還要聽我支使一段時間。”
駱勇這才長鬆了一口氣,低頭道:“這是自然,屬下永遠追隨司……追隨侯爺!”
沈毅搖頭。
他看着駱勇,微微咳嗽了一聲之後,開口道:“你要記住,邸報司是專屬內廷的職司衙門,你如今領了司正這個差事,就是直屬天子的臣子,只是暫時在我手下做事而已。”
“後面,你找個時間,回一趟建康面聖。”
他看着駱勇,問道:“明白嗎?”
駱勇怔了怔,隨即低頭道:“屬下明白了。”
他抬頭看向沈毅,問道:“侯爺,屬下要立刻去麼?”
“這個看你自己。”
沈毅淡淡的說道:“不影響前線戰事就行。”
駱勇低頭,深吸了一口氣:“屬下明白了。”
沈毅看着駱勇,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恭喜升遷,今天我請駱兄喝酒。”
邸報司,如今已經是沈毅麾下最重要的幾股力量之一,也是他最重要的情報來源之一。
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情報組織,沈毅自然是不想放棄的。
但是讓出邸報司司正這個位置,的確是他主動跟皇帝提出來的。
畢竟這個時候,洪德皇帝絕對不可能做出任何有可能讓沈毅不高興,有傷大局的事情。
至於沈毅爲什麼讓出這個位置,則是因爲趙昌平送來的一封信,那位趙師伯在信裏,幾乎是明示讓沈毅主動讓出這個位置。
沈老爺深思熟慮的一番之後,主動給皇帝去了信,因此纔有了現在這份文書。
將司正這個位置,讓給駱勇,對於整個北伐戰局,以及邸報司來說,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而做這件事唯一的用處就是,讓沈侯爺在朝廷裏顯得正常一些,讓皇帝那裏,也能夠減輕一些壓力,不至於爲了沈毅,天天跟大臣們吵嘴。
畢竟,沈某人現在的職位,的確太多,太全了一些。
當然了,邸報司在不在沈毅名下,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變化,哪怕駱勇這個人,扭頭就反水了,邸報司的近十個司務,全是沈毅一手帶起來的,有的是人替沈老爺辦差。
駱勇低着頭,開口道:“多謝侯爺提攜,應當是屬下請侯爺喝酒。”
沈毅笑了笑:“好,我也蹭駱兄一頓。”
駱勇麪皮發紅,低頭道:“侯爺切莫如此稱呼屬下了,屬下擔當不起。”
“害,私下裏論年齒,就該這麼喊,到了正經場合。”
沈老爺微笑道:“要稱呼一聲駱司正了。”
駱勇大窘,幾乎不會說話了。
沈毅哈哈一笑:“這會兒右路軍在打仗,這頓酒就只能在我這帥帳裏喝了,駱兄那頓酒,就先記下。”
駱勇低頭應是。
沈毅一邊吩咐蔣勝拿酒菜過來,一邊開口道:“有一件事,邸報司最近加點注意。”
駱勇正色道:“司……侯爺吩咐。”
“北齊的邊軍與徵南軍,現在都在真定府附近,最近邸報司,多注意注意這裏,最好能夠彙報我這兩路大軍的詳細動向。”
“再有……”
“跟內衛碰碰頭,互通一下情報,把注意力放在燕都,還有韃靼部……”
沈毅想了想,繼續說道:“可以派點人到太原去,太原如今是薛大在管着,方便佈置人手,在太原設點之後,可以由太原,監視北邊的韃靼人。”
“順便,爲薛大提供提供戰事情報。”
駱勇正色道:“屬下過幾天,親自動身趕往太原,佈置人手。”
沈毅點頭,笑着說道:“薛大現在,越來越出息了。”
“這幾天硬碰硬,打的兩萬北齊禁軍都狼狽不堪。”
沈老爺微笑道:“他那個人,不能明着誇,容易翹尾巴,你到了太原見到他,就跟他說我私下裏誇了他。”
“他應當會高興的。”
駱勇低頭行禮,笑着說道。
“是,屬下會轉告薛大將軍的。”
……
太原城外,薛威薛大將軍,鎧甲染血。
他手持長槍,奔行在戰場之上,身邊跟着一兩百個一身黑甲的玄甲衛。
這些黑甲,如同黑旋風一般,在戰場上肆意穿行,無情的將齊人的陣型撞碎,切割!
薛大將軍橫槍,直接貼身撞飛了一個齊人,然後一槍掃到這齊人的喉嚨,鮮血四下飛濺。
他飛快的打量了一眼戰場,然後領着敏銳的發現了一處齊人陣型的薄弱點,當即虎吼一聲,大聲道:“隨我來!”
一百多玄甲衛,跟在薛威身後,毫不猶豫的朝着敵人陣營衝了過去,立時撞開一個大大的缺口。
薛威看着被分割的一部分敵人,哈哈大笑:“圍起來!圍起來!不要讓他們跑了!”
很快,淮安軍將士圍了上來,將這一小塊被分割的齊軍剿殺。
也許是衝陣許多年,也許是天賦,薛大將軍在戰場上,不同於別人的地方就是,他能夠快速分析戰場,然後帶領將士,在小規模戰場上,快速取得優勢。
這也是他喜歡衝陣的原因之一。
眼見有一兩百齊人被圍了上來,薛大將軍直接手癢,衝了上去,長槍斜挑,很快挑殺了兩個齊人。
正當薛威準備衝進去大殺一陣的時候,萬鍾飛馬而來,對着薛威大喊:“薛將軍,薛將軍!”
“大股騎兵,繞到我軍側翼了!”
薛威立刻回過神來,他收槍後退,將自己染血的長槍丟給身旁的親衛,然後脫離戰場,來到萬鐘面前,問道:“南邊還是北邊?”
“北邊。”
萬鍾沉聲道:“距離咱們,只有五六里了!”
“不慌。”
薛威冷笑道:“我就不信,他們捨得用騎兵衝陣。”
“傳我將令,今天的戰事就到這裏,開始後撤,撤回太原!”
如薛威所料,齊人並不捨得用自己的騎兵去衝陣,北邊的騎兵,只是用來襲擾淮安軍。
但是這裏距離太原太近,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淮安軍就全部撤回了太原。
傷亡雖然有,但是並不是很多。
薛威站在城樓上,親眼看着最後一個淮安軍將士撤回太原,看着太原城城門關閉,吊橋升起,他才收回目光,扭頭看向萬鍾:“第幾天了?”
萬鍾想了想,回答道:“第九天了。”
薛威摸着自己的鬍鬚,想了想,緩緩說道:“齊人傷亡,應該過五千了。”
萬鐘點頭,然後開口道:“咱們陣亡的雖然很少,但是重傷的不少,有兩千多人……”
戰場上,只計算陣亡是沒有用處的,真正要計算的,是戰鬥力的損失,按照戰鬥力計算的話,差不多一個淮安軍,能夠換接近兩個北齊禁軍。
萬鍾扭頭看了看太原城,繼續說道。
“好在八公子能夠搞到藥材,不然更加麻煩。”
薛威眯着眼睛,緩緩說道:“如果這樣打下去,咱們損傷個一萬人,就能把北齊的這支禁軍給打掉了!”
萬鍾皺眉:“代價太大了,我覺得,還是等沈公的命令爲好。”
薛威笑了笑,點頭道:“那好,那就再磨他們幾天。”
“今天打下來,可以很明顯發現,這支齊軍士氣已經大跌了。”
“找準機會……”
薛瘋虎兩隻眼睛裏,殺氣騰騰:“說不定可以一戰而下!”
“喫掉他們,咱們在北邊,想去哪就可以去哪,看看北齊的那個皇帝小子……”
“還能派多少人過來看住咱們!”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草包將軍
薛威的戰術,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他背靠太原城,進退自由,佔盡了戰場上的主動權,想打就打,不想打就撤回去,而且每一次只領五千人出來,讓先鋒軍的其他千戶營,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
偏偏哪怕薛威只領五千人出來,城外的這兩萬齊軍,也不得不全力應對。
八九天時間下來,太原城外的這支燕都禁軍,已經不堪其擾。
這支禁軍的統領,是禁軍的將軍伊靈阿,副將,則是剛剛被從大牢裏釋放出來的圖遠。
不過圖遠因爲剛從牢裏放出來,再加上禁軍這些將士,沒有一個是他親自帶出來的,因此圖遠在軍中話語權極低,甚至可以說沒有話語權。
只能是一個“參帧钡纳矸荽嬖凇�
這一次,薛威退回太原城裏之後就,伊將軍在中軍大帳之中,憤怒不已,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咬牙切齒:“奸詐!奸詐!”
“這幫南伲鎮�奸詐無比!”
伊將軍大發雷霆,咆哮了好幾聲之後,才勉強冷靜了下來,他看了看正端坐在大帳之中的副將圖遠,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長嘆了一口氣:“圖將軍,你是副將,這個時候你總要出出主意,說說話吧?”
圖遠抬頭,看了看主將,低頭喝了口酒之後,搖頭道:“將軍讓末將說什麼?”
“剛到太原府的時候,末將就跟將軍說過,薛威這個人,打起仗來瘋的很,任誰也想不出他到底能幹出什麼事來,那時候我跟將軍說,咱們不能離太原太近,最好距離太原一百里,然後憑藉騎兵優勢,遠遠的看住太原。”
“這樣,不管薛瘋子有什麼動作,咱們的騎兵就可以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那時候將軍您全然不聽,覺得南朝軍隊絕不是大齊禁軍的對手,甚至貼近太原三十里,到現在,戰事打成了這個模樣,士兵損傷不說,士氣更是低迷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將軍又讓末將說話,末將還能說什麼?”
伊靈阿也知道,這段時間,他自己的過錯最大。
不過,他這個主將,肯定是不能認錯的,這個時候之所以逼着圖遠開口說話,無非是想把責任,往圖遠身上推一推,不至於自己一個人,把責任全擔了去。
聽圖遠這麼說,這位伊將軍長嘆了一口氣:“老哥哥,這個時候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現在皇上暴躁的厲害。咱們這裏如果看不住太原的南人,回了燕都之後,不定要受怎樣的懲處,這個時候,老哥哥要想想辦法纔是。”
圖遠撇了這位伊將軍一眼,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知道叫老哥哥了?
先前怎麼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見他不說話,伊靈阿咳嗽了一聲,開口道:“老哥哥,我準備向燕都求援了,求援的文書都已經寫好,老哥哥一起署個名罷?”
圖遠看了看伊靈阿,沉默了片刻之後,長嘆了一口氣:“伊將軍,您是皇親國戚,末將可不是,末將本就是帶罪之身從軍,這個時候如果再惹惱了皇上,恐怕立時就萬劫不復了。”
“這個文書,末將不敢籤。”
伊靈阿直接站了起來,有些惱火:“那怎麼辦?像這樣打下去,最多一兩個月,咱們就要被那姓薛的打爛了!”
“到時候,只能是更大的罪過,你我都逃不脫!”
圖遠依舊沉默,低頭不語。
“好好好!”
伊靈阿連叫了三個好字,咬牙切齒:“好!這份文書,我自己寫就是!”
他看着圖遠,冷聲道:“老哥哥現在明哲保身,將來回到燕都,卻未必保得住自己!”
說罷,他悶哼了一聲:“恕不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