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帶了,怕不合身,也是昨天去王妃那裏請的常服。”
李譽開口道:“有心了。”
片刻之後,腥硕紦Q上了一身新衣服,又讓人打了熱水,洗了臉,整理了一下被寒風吹散的頭髮。
每個人都顯得精神了不少。
尤其是沈毅。
他這會兒雖然比以前稍稍黑了一些,但是更顯得健康,尤其是身體素質,比從前讀書的時候好了不少,換上一身蟒袍之後,身材筆挺的坐在馬上,看起來極爲威風。
李譽也是一身四爪袍,兩個人站在一起,幾乎像是撞衫了一般。
凌肅換上了一身二品武官常服。
蘇定與薛威,是一身三品武官常服。
腥藫Q上衣服之後,高太監才滿意點頭,開口道:“中丞,十里亭到這裏,只有一兩里路了,我先回去伺候,在前面等着諸位。”
他又對李譽作揖:“二爺,奴婢先告退了。”
越王爺連忙點頭:“高公公請便就是。”
二人雖然身份懸殊,但是李譽也不敢爲難高明,畢竟論實權的話,高太監比他,勝了不知道多少。
高明等一刑O離開之後,沈毅等人重新上馬,彼此對視了一眼。
薛威嚥了口口水,低聲道:“大人,陛下是在前面等着咱們麼?”
沈毅“嗯”了一聲,回頭看向自己的三個下屬,吩咐道:“一會兒,不可失禮,不要給淮安軍丟面子,但是更不要居功自傲。”
“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就跟着我。”
三個人都紛紛點頭。
“屬下遵命!”
於是乎,腥嗽僖淮悟T馬。
走出了不到一里地,一隊禁軍便迎了上來,領頭的千戶跪在沈毅馬前,畢恭畢敬。
“大人,我們奉命,爲大人儀仗!”
說罷,這些禁軍直接列隊在沈毅兩側,給沈毅等人護衛。
幾面沈字旗,被禁軍高高舉起,迎風飄揚。
沈老爺騎在馬上,抬頭看着這幾面沈字旗,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甚至有些飄飄然了。
不過很快,兩世爲人的沉澱,讓他把這些情緒,壓制了下去。
此時,道路兩旁的百姓,也已經發現了這幾面沈字旗,看到沈毅等人之後,他們也不知道哪個是收復山東的沈大人,也顧不得這許多,都紛紛向前擠來,振臂高呼。
“沈大人神武,沈大人神武!”
“沈大人大破齊伲瑵h家柱石!”
“朝廷棟樑,漢家柱石!”
若不是被維護秩序的禁軍攔着,沈毅這些激動的“粉絲”們,可能都要衝上來,跟偶像近距離接觸了。
沈毅聞言,舉目四望,呼吸也不禁有些急促。
他身後的三個下屬,更是激動的臉色漲紅。
李譽騎馬,跟在沈毅旁邊,感慨了一句:“若不是藉着中丞的光,恐怕我一輩子也聽不到這幾句話。”
沈毅微微搖頭,苦笑道:“王爺莫要取笑了。”
又往前走了一里路,沈毅終於遠遠的看到了十里亭。
等稍微近了一些,看到了亭子下面那一抹杏黃色之後,沈老爺連忙下馬,帶領腥松锨埃蛟诘厣稀�
“臣山東巡撫沈毅,叩見吾皇聖安!”
薛威等人,也跟着下跪。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聖安!”
李譽也跟着下拜,低頭道:“臣弟叩見皇兄。”
皇帝陛下先是對李譽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等李譽站起來之後。他才走到沈毅面前,一把把他扶了起來,感慨不已。
“天生七郎,真是眷我大陳。”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以恩榮明天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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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句“天生七郎”,無疑是把沈毅抬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上。
沈老爺起身之後,神色恭謹,低頭道:“仰陛下呋I之力,託社稷齊天之福,僥倖有所小成,然只是千里之行,邁出了第一步,臣遠當不起陛下如此誇讚。”
皇帝陛下拍了拍沈毅的肩膀,笑着說道:“朕知你謙遜,但這個時候,也不必如此謙遜。”
說着,皇帝又看向沈毅身後跪着的三個人,伸手虛扶,笑了笑:“三位愛卿也都起身罷。”
三個人這才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多謝陛下。”
“抬起頭來,朕看一看你們。”
凌肅等人這才抬頭,飛快的瞥了一眼皇帝,然後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動彈了。
皇帝陛下認真看了看這三個人,嘆了口氣:“你們三位,在北邊立下了這樣大的功勞,朕從前對你們卻都不怎麼熟悉,尤其是蘇將軍。”
他看着蘇定,開口笑道:“朕看軍報中說,這一次打濟南,蘇將軍所部立功最大,凌將軍與薛將軍朕好歹還見過,蘇將軍朕卻是一次都沒有見到。”
蘇定栈陶恐,低頭道:“陛下,淮安軍都是沈大人統一統籌指揮,臣但有功勞,也是淮安軍一體的功勞,無有薛將軍與凌將軍,還有淮安軍上下的將士們,臣以及左路軍,恐怕連濟南城門也是瞧不見的。”
皇帝聞言,扭頭看了看沈毅,啞然一笑:“沈卿教的?怎麼說話,跟沈卿一個口吻?”
沈老爺搖頭,開口道:“陛下,蘇將軍性格就是如此,謙虛又謹慎,淮安軍中諸多將領中,屬蘇將軍最是穩重,有些時候,還要勝過微臣不少。”
“這幾年時間,臣在蘇將軍身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蘇定再一次低頭:“若非沈大人提攜教導,臣……”
“好了。”
皇帝打斷了他的話,笑着說道:“你們在這麼互相誇獎下去,咱們到天黑,恐怕也進不了城。”
說到這裏,皇帝伸手拍了拍蘇定的肩膀,開口笑道:“前段時間,朕讓人查了你的履歷,你從前是在明州衛任千戶,後來因爲立功被明州衛指揮使請升指揮同知,結果在建康滯留許久,一直沒有能夠補缺,是不是?”
蘇定慌忙說道:“是……”
皇帝指着沈毅,微笑道:“於是就走了沈愛卿的門路,是不是?”
蘇定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陛下,當時沈大人是兵部武選司郎中,微臣的確給沈大人送了東西,不過沈大人把東西都退了回來,後來安排微臣的時候,也沒有按指揮同知調任,而是平調微臣到了淮安軍中,依舊任千戶……”
“並無徇私之舉!”
“朕沒有說他徇私。”
皇帝搖頭,長嘆了一口氣:“沈卿任武選司郎中不過半年左右,就替朝廷拔擢了蘇將軍這樣的人才,可恨如此大才,早年被庸才打壓,險些埋沒了。”
皇帝靜靜地說道:“原明州衛指揮使張通,因爲瀆職貪墨,朕已經讓人革職待辦了,蘇將軍覺得,如何處理他纔好?”
蘇定低頭道:“回陛下,張衛帥若有罪愆,自然依照國法定論,臣不敢置喙。”
皇帝啞然失笑,回頭走到沈毅面前,開口道:“你看看他,說話跟你幾乎一模一樣!”
沈毅跟着笑了笑,開口道:“可能臣與蘇將軍,有一些共通之處罷。”
皇帝無奈搖頭,拉着沈毅走到蘇定面前,淡淡的說道:“朕極爲那些惱恨埋沒朝廷人才的蠹蟲,那明州衛指揮使,還有時任兵部武選司郎中的魏康,朕都讓人辦了。”
朝廷裏的絕大多數官員,都是一查一屁股屎,更不要說魏康跟張通兩個人,本就不乾淨,皇帝想搞他們,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沈老爺適時送上馬屁。
“陛下英明。”
蘇定則是恭敬低頭,聽到沈毅的話之後,纔跟着附和了一句。
“陛下英明。”
皇帝這才笑着說道:“看,蘇將軍與沈卿你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
“他不如你圓滑。”
沈毅也跟着笑了笑:“這是自然,不然當初,一個世襲的千戶,無論如何也不會被趕出明州衛,弄到個無處落腳的下場。”
蘇定被說的臉色漲紅,低着頭不敢說話。
皇帝陛下這會兒心情大好,跟三個主將都說了幾句閒話,然後才拉着沈毅的衣袖,開口笑道:“城外太冷,咱們進宮說話。”
說着,他拉着沈毅登上龍輦。
沈老爺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搖頭,後退兩步:“陛下,這如何使得?”
皇帝陛下皺了皺眉頭,回頭看了看他:“怎麼了?”
“這車你兒子都坐得,怎麼你坐不得了?”
沈毅苦笑道:“小兒無知,臣不一樣……”
皇帝啞然失笑,又拽住沈毅的胳膊,開口道:“你這麼一打岔,朕也想起來了,這會兒的確不該上龍輦。”
他拉着沈老爺,轉身面向同行來的文武百官,微微昂頭,開口道:“諸卿,大陳淮安軍主帥沈毅,領王師北擊胡伲B戰連捷,於上月攻破濟南城,收復山東全境!”
說到這裏,皇帝陛下本人,都有些激動了,他振臂一呼道:“天命在我,天佑大陳!”
文武百官紛紛跪在地上,叩拜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天命在陳,天命在陳!”
附近的百姓們,也跟着跪了一地,跟着大聲齊呼:“天命在陳!”
很快,在場所有人,除沈毅因爲被皇帝拉着胳膊沒辦法下跪之外,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沈老爺嘗試性掙脫了一下,皇帝並沒有鬆手,只是拉着他上了龍輦,笑着說道:“第一次見這種場面罷?”
沈毅不得已,上了龍輦,坐在皇帝對面,低着頭說道:“陛下恩榮太過了……”
“朕覺得沒有過。”
皇帝微微搖頭,笑着說道:“沈卿立下這種功勞,不厚加賞賜,大陳子民,乃至於全天下人,怎麼知道朕北伐的決心?”
“所謂上行下效,他們知道朕有此心思,纔會投朕所好,朝廷上下,才能像沈卿先前說的那樣。”
“同心一氣。”
說到這裏,皇帝輕聲道:“要是全靠你跟張簡做事情,累也累死了。”
說完這句話,皇帝陛下看向外面抬轎子的宮人,淡淡的吩咐道:“回宮。”
高太監立刻高聲唱道:“起駕回宮~!”
沈毅就這麼,坐在龍輦上,與皇帝對面而坐。
這裏距離建康城,還有十里路,這十里路兩旁,幾乎圍滿了百姓,見到天子車駕之後,這些百姓便跪在地上,高呼萬歲。
偶爾,還有人叫上幾句沈大人。
進了城之後,圍觀的百姓就更多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帝與沈毅兩個人臉上。
就這麼,一直到中午,腥诉M了皇城,這場聲勢浩大的“歡迎儀式”,纔算正式告一段落。
此時,宮裏的宴會已經準備妥當。
沈家上下所有人,都被請進了宮裏,參與這場宴會。
同時,朝廷裏三品以上的官員,也就是有資格參加廷議的官員,也都統統到場,參加這場宴會。
宴會開始,沈毅被安排在皇帝右手第一張桌子。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沈毅對着遠處的沈恆招了招手,沈恆立刻起身,來到了沈毅的桌子旁,坐在了沈毅對面。
沈恆坐下來之後,先是看了看還沒有到場的皇帝御座,然後看向沈毅,伸了個大拇指:“大兄真是威風!”
沈毅白了他一眼,給他倒了杯酒,輕聲問道:“你最近在宮裏錄事,有沒有見到裴大將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