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611章

作者:漫客1

  “總體還算成功。”

  他對薛威說道:“口子封上了之後,剩下的這些齊人,鬥志便下來了不少,不再集中突圍,而是想四下逃走。”

  “他們散開,我們也只能散開去阻攔他們。”

  “一直到你們趕到。”

  薛威點了點頭,笑着說道:“你小子,跟沈公學了不少,如果是沈公在這裏,爲了減少傷亡,他大概也會這麼打。”

  “大致傷亡如何?”

  萬鍾躺在地上,吐出一口氣:“五六百人罷,剩下的一千人,也大多帶傷。”

  “不過……”

  他看了一眼薛威,情緒有些低落:“下午的時候,我才知道,放走的那批人裏,有人舉了周字旗,估摸着北齊的那個主將周世忠,就在其中。”

  說到這裏,萬鍾狠狠握拳,頗有些懊惱:“早知道,便是把我的命丟在這裏,也要把周倭粝聛恚 �

  薛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沈公不看重這些,他看重的是殺傷敵人的有生力量,再說了……”

  “這個周世忠,並不是什麼高明的將領,抓了他有什麼用?”

  薛將軍笑呵呵的說道:“放他走,讓他繼續領着徵南軍,咱們將來打仗,說不定還能更輕鬆一些。”

  萬鍾嘆了口氣,然後抬頭看向薛威,開口道:“跑掉了五六百人,再加上那些四下逃竄的,估計也能跑掉幾百人,最終圍起來的,估計不足三千人了。”

  薛威微笑道:“也足夠了,沈公也沒有說非要把他們全部留下來,只要把他們驚走,要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來就是了。”

  薛將軍目光炯炯:“沈公的目標,從來不是這幾千齊軍!”

  萬鐘點了點頭。

  “是,咱們的目標是徐州城。”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胳膊,情緒依舊不高:“只可惜這一次打徐州,怕沒有兄弟我的事情了。”

  薛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一次阻擊戰,也是徐州之戰的一部分,兄弟你已然立了頭功了!”

  說完這句話,薛威站了起來,開口道:“看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剛纔在外面,見到不少齊人,正手癢難耐。”

  他大聲道:“我就不陪你了,等料理了他們,我再來尋你。”

  說罷,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萬鍾看了看薛威的背影,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薛莽子……”

第九百八十四章 奪城!

  因爲已經圍了起來,收拾這三千多人,自然就不是什麼難事。

  事實上,不止沈毅穩坐中軍大帳沒有動彈,就連蘇定也沒有領兵,只是薛威一個人,領了萬餘兵馬,去料理這些齊人。

  就在薛威還在清理這些齊人的時候,淮安軍的大帳裏,沈老爺的目光,一直放在地圖上。

  他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又讓蔣勝把蘇定叫來,兩個人一起圍着地圖商量了一會兒,然後沈毅指了指地圖上一座不是很起眼的山,開口道:“凌肅現在在這裏。”

  蘇定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那凌將軍距離徐州,只四十里左右了。”

  沈毅點了點頭,開口道:“咱們距離徐州,也就六十里左右。”

  他抬頭看了看蘇定,問道:“薛威那裏怎麼樣了,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有傳信兵回來過一趟,說是已經把齊人大部圍起來了,現在正在處理當中,估計明天下午就能回師。”

  沈老爺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開口道:“咱們距離徐州太近了,徐州的官民恐怕會被嚇到,會早早的閉上城門,如果城門開不了,那麼咱們不可能強攻下徐州,那時候只能返回淮安去,再尋機會。”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機會難得。”

  他默默說道:“下一次再來,齊人一定是倍加防備的,那時候再想拿下徐州,就只能用人命去填了。”

  蘇定也默默點頭。

  他與凌肅一樣,都是軍戶出身,相對來說是比較懂軍事的,自然知道想要打下一個大城有多麼不容易。

  像徐州這種大城,如果正經打仗,那麼想要打下來只有兩種辦法,第一種就是用人命磨,硬生生的磨下來。

  第二種,就是在佔據戰場上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圍城,把城裏熬到沒有糧食了,自然開城投降。

  而現在,這兩種法子,沈毅都沒有辦法辦到。

  沈老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上眼睛考慮了一下,低聲道:“這一次咱們逼退了海州的齊人,讓他們以爲我們的目標是爲了伏擊他們,但是這嚇不住他們多久……”

  “再拖個幾天,不止是海州的齊人,宿遷那邊的齊人可能都會支援徐州,咱們等不了了。”

  “準備動手罷。”

  蘇定立刻站了起來,低頭抱拳道:“沈公您吩咐。”

  沈毅問道:“咱們後軍,帶了多少糧食?”

  蘇定低頭道:“差不多十天的軍糧。”

  沈毅想了想,開口道:“太少了。”

  “算了,這點糧食杯水車薪,哌^去也麻煩,容易引人注意,就不要做這種事了。”

  說到這裏,沈毅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在徐州城裏的人,給我送來了情報,徐州城裏現在的守軍,應該是六千人左右。”

  蘇定微微皺眉:“這麼多?”

  一個城池,本來是不應該有守軍的,最多也就是有一些民兵,不過徐州是大城,再加上沈毅這些“南匪”鬧騰,因此徐州的潘知州向徵南軍要了四千兵馬,加上徐州城原有的民兵,一同守衛徐州。

  哪怕不算援軍,只這六千守軍,沈毅的四五萬淮安軍,啃上半個月,用命去填,也不可能啃得下來!

  高大厚重的城牆,在這個時代太有決定性優勢了。

  沈毅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正是因爲這麼多,咱們只能取巧,不可能強攻了。”

  他看向蘇定,沉聲道:“我會立刻通知徐州城裏的內應,讓他開始準備動手,我需要蘇將軍派一千……嗯,五百精銳。”

  “便裝趕到徐州城北的一個鎮子上。”

  “給邸報司調用。”

  蘇定低頭抱拳,開口道:“屬下立刻去準備。”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沈毅,猶豫了一下之後,低聲道:“沈公,如果是奪城,屬下就親自帶五百人去。”

  沈毅微微搖頭:“不用你。”

  他靜靜的說道:“咱們的軍隊,依舊停在這裏,跟齊人糾纏,你派人告訴薛威,讓他清理的慢一點,打仗的動靜打的大一點。”

  “要打給徐州城的齊人看,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咱們距離他們,還有很遠。”

  蘇定立刻起身,低頭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沈毅點了點頭,看着蘇定離開,等到蘇定走出帥帳之後,他拍了拍手,就有一個年輕人走出來,來到了他面前,畢恭畢敬:“司正。”

  沈毅看向他,輕聲道:“通知林生,還有駱勇,開始做事。”

  這個年輕人低着頭。

  “屬下遵命……”

  ……

  兩日之後,傍晚時分。

  徐州城的西城門悄悄開啓,一輛又一輛的糧車,正在悄悄進入徐州城。

  潘知州依舊親自坐鎮,看着這一輛輛糧車的糧食,進入徐州城裏。

  這段時間,潘知州在徐州城裏,找了幾處糧倉存放糧食,又把自己家裏的糧倉存滿,實在放不下的,纔會拉到知州衙門的倉庫裏存下。

  即便是存在知州衙門的糧食,潘知州也都讓人記好賬目,註明是商人沈平的私糧,暫存在衙門庫房之中。

  沈員外依舊站在這位知州老爺身後,低着頭說道:“舅父大人,這大半夜的,您還親自來盯着,太辛苦了,有外婿在這裏看着就好了。”

  潘老爺搖了搖頭,開口道:“最近,南匪鬧得厲害,聽說在咱們徐州的東邊正打的兇,我得親自在這裏盯着,有什麼動靜立刻關閉城門。免得出什麼差漏。”

  沈員外佩服萬分,低頭道:“舅父大人真是盡職盡責,外婿佩服。”

  說到這裏,沈員外又頓了頓,開口說道:“對了舅父,今天白天開着門,咱們白天呒Z進來也就是了,搞什麼非要大晚上哌M來,弄的外婿僱的那些呒Z的民夫們老大不樂意,還得給他們加工錢,他們才願意幹。”

  “加個狗屁的工錢。”

  潘老爺笑罵了一句,回頭瞥了一眼沈平,開口道:“均善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做生意太實樟耍菐妥拥竺瘢苡盟麄兙褪撬麄兊母7郑�敢要加工錢?”

  “明日裏,他們再敢跟你要錢,你便告訴舅父,舅父派幾個衙差過去唬一唬他們,他們立時就老實了!”

  沈平微微點頭,笑着說道:“那明天,還真要麻煩舅父,這幾天用了幾百個人呒Z,只工錢就要花上不少銀錢。”

  潘老爺捋了捋鬍子,笑呵呵的看着城門口的一車車糧食。

  “這一次,南匪鬧得很大。”

  “今夜過後,便不好再開城門了,免得有些小人眼紅,上書參我。”

  潘老爺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下面呒Z的車隊,回頭問道:“均善,這些糧食什麼時候能咄辏俊�

  沈員外看了一下,回答道:“一共二百多車,估計子夜時分,就能咄炅恕!�

  潘知州抬頭看了看天色,距離子夜差不多還有一個時辰左右,隨即點頭道:“那讓他們快一些罷,城裏現在有很多徵南軍的人,他們今天就到知州衙門來說,說要接手徐州城防,舅父爲了你的糧食,硬拖了一天,纔沒有答應。”

  沈員外由衷感激,低頭道:“多謝舅父!”

  他剛剛低下頭,突然聽到有人大喝:“關閉城門!關閉城門!”

  沈員外扭頭,看到有人飛奔而來,一邊奔走,一邊開口道:“南人襲來了,關閉城門,關閉城門!”

  潘知州看了來人一眼,捋了捋鬍鬚道:“是徵南軍的杜參將。”

  他嘆了口氣,回頭看向沈平,嘆了口氣:“均善,看來今天的糧食卟煌炅耍先藖淼膬疵停荒荛]上城門。”

  沈員外有些着急:“舅父,外面還有幾十上百車糧食,那都是外婿花錢買來的!”

  “要是給南匪劫了去……”

  潘知州微微皺眉,搖頭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均善,這一趟生意,無論如何你也是大賺了,做人要懂得知足,瞧瞧舅父,便雲淡風輕……”

  你沒有出一文錢,自然雲淡風輕!

  沈員外臉色有些難看,但是低着頭,沒有發作。

  潘知州把頭探出去,正準備讓下面的兵丁關閉城門,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被一旁的沈員外拉住了衣袖。

  沈員外低聲道:“舅父,您再聽外婿最後一句話!”

  潘知州回頭,看了一眼沈平,有些不高興了:“均善,不是舅舅說你,你這商人習氣,市儈的嘴臉,須得改一改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被沈平拉着,走到了一邊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他板着臉,正要繼續訓斥這個外甥女婿幾句,突然覺得心口一涼。

  他有些疑惑的低下頭,竟然看到自己的胸口,長出了一把白裏透紅的刀子!

  潘老爺瞪大了眼睛,然後猛地抬頭,看向沈平,眼睛裏有三分疑惑,三分震驚。

  他張大了嘴,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沈平一把捂住。

  沈平,或者說邸報司原八組司務林生,面無表情的轉動手裏的刀柄,低聲道:“本來可以留你一條命的,只可惜你不配合。”

  “舅父大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沈員外一把把刀子丟在一邊,然後連滾帶爬的跑下城樓,跑到了城門邊上,他渾身是血,大喊道:“徵南軍兵痞造反了!”

  “造反了!”

  “他們殺了潘大人,想要搶奪糧食!”

  “造反了!”

  隨着沈平幾聲大喊,城門口立時亂了起來。

  那姓杜的參將剛奔過來,還沒有反應過來情況,見狀大喝道:“胡說什麼!”

  “潘知州怎麼了!”

  沈員外哪裏理會他,慌不擇路的跑到了一個糧車旁邊,跌跌撞撞的撲在了一個民夫身上,然後努力嚥了口口水,聲音顫抖。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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