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沈老爺笑罵了一句,開口道:“想法是有了,但是具體的章程還要慢慢敲定,咱們現在就商量一下具體的章程。”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開口道:“有一點我需要提前跟二位說,咱們在佯攻徐州之前,海州一定是要打一打的,不然轉道徐州就顯得太假。”
沈老爺眯着眼睛說道:“通過昨天的事情來看,周世忠帳中,說不定來了個高人,如果咱們行跡露的太明顯,恐怕瞞不過他。”
蘇定點頭道:“沈公,咱們明天進兵一天,後天就能到海州城下,到時候攻個四五日就是了。”
沈毅默默點頭,開口道:“再有,要火速派人去知會凌肅,咱們東西兩路大軍不能各打各的,需要互相配合,東西一體。”
“告訴凌肅,他們可以嘗試性的打一打宿遷,能打的下來自然是好,如果有些困難,或者傷亡太多,那麼就跟東線一樣,只佯攻幾日,便轉道徐州!”
蘇定看了看沈毅,開口道:“沈公,這恐怕需要您的親筆信還有印信,免得凌將軍誤會。”
沈毅聞言一怔。
他雖然帶兵多年,但是這幾年時間,如果有什麼事情攤派下去,一般都是派人打個招呼,沒有像蘇定說的這麼正式過。
不過經過蘇定這麼一提,沈毅也默默點頭。
是了,現在的淮安軍已經太大了。
而且這種事情,事關戰略層面,已經不是派個人過去,傳幾句話就可以的了。
這個時候,哪怕是沈毅把蔣勝派出去,沒有信物,凌肅也不應該信蔣勝的一面之詞。
勢力越來越大,很多程序也要正式起來了,不然就可能會被人鑽空子,出問題。
沈老爺吐出一口氣,開口道:“那我現在就寫信,寫完之後,派人立刻送給凌肅。”
“再有。”
他看向這兩個人,開口說道:“昨天晚上到現在,你們也兩天一夜沒有閤眼了,這就回去睡吧,明天一早,咱們兵發海州。”
兩個人立刻起身,對着沈毅抱拳行禮,然後離開了帥帳。
……
次日一早,原地休整了一夜的淮安軍,開始拔營,繼續朝北進發。
大軍路過安東縣的時候,安東縣裏的官民嚇個半死,生怕這些南朝大軍殺進城裏來,但是這支軍隊看也沒有看安東一眼,徑直奔向海州。
奔襲了一天時間之後,淮安軍在聚集海州城二十里的地方停下,開始安營紮寨。
在這個過程中,北齊徵南軍沒有任何阻攔,只是靜靜的放任沈毅的兵力,開到海州城下。
周大將軍之所以這麼慫,是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因爲淮安軍是東西兩路並進,很大一部分兵力要被凌肅他們牽制住,導致周世忠在海州的兵力,不能對沈毅取得優勢。
而第二個原因則是……
周大將軍覺得,沈毅太奸詐了。
交手幾次下來,沈老爺幾乎每一次都會用一些小手段,佔得一點小便宜,或者佔得一點先機。
比如說這一次,兩方剛剛碰在一起,就被沈毅取巧喫掉了兩千人。
周大將軍已經喫了好幾次虧,因此這個時候,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畢竟他請求援兵的報告已經打上去了,大齊在淮河附近的王師,幾天時間就能支應過來,這個時候他不需要進攻,只需要拖住沈毅,援兵到達之後,再在沈毅後撤的時候,贅住沈毅的後腿,那麼目的也就達到了。
因此,在一整天的行軍時間裏,雙方詭異的保持了和平狀態。
沈毅輕而易舉的把軍隊,開到了海州城下。
安營紮寨之後,沈老爺與蘇定兩個人一起巡營。
巡營巡了一半之後,沈毅忽然看向海州方向,回頭對着蘇定笑道:“蘇將軍,這裏距離海州只二十里,你猜今夜齊人會不會襲營?”
蘇定微微搖頭,低聲道:“末將不確定,不過距離太近,末將已經派人盯着了,海州那裏但凡有一點動作,他們就會放煙花示警,咱們這裏立刻就能知道。”
“另外,有五個千戶營整夜不睡,防備齊人來攻。”
沈毅“嗯”了一聲,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海州,輕聲道:“今夜如果他們來攻,那北齊倒還有幾分血性。”
“如果今夜都不來,那麼齊人……”
沈老爺面色平靜:“便不再是六七十年前的齊人了。”
……
同一個晚上,徐州城北城門,城門洞開。
一輛輛呒Z食的馬車,正源源不斷的往徐州城裏咚图Z食。
這會兒是深夜,本來徐州城的城門是絕對不會打開的,不過這些呒Z食的人有知州老爺的手令,守城的兵丁也沒有辦法,只能放他們進城。
而此時,一身便衣的知州潘茂,正揹着手,看着下面咚图Z食的車隊,只見車隊吡藥资v了,依舊源源不絕,這位知州老爺纔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年輕人,笑着說道:“均善好本事,從哪裏弄來的這許多糧食?”
表字均善的沈平沈員外,畢恭畢敬的站在知州老爺身後,低頭道:“舅父有所不知,外婿以前曾經在山東諸州府跑過生意,有一些門路,因此才能買到這麼些糧食。”
沈員外輕聲笑道:“眼下,周大將軍在淮河打的左支右絀,只要他們再喫一場敗仗,淮河以北必然被南匪嚇得大亂。”
“到時候,糧價一定暴漲。”
沈員外微微低頭,笑着說道:“那個時候,舅父一家,便幾代人不愁財用了。”
潘知州咳嗽了一聲,搖頭道:“這都是均善你的買賣,扯舅父做什麼?”
沈員外笑呵呵的搖頭道:“先前說好的二八分,舅父那八成,外婿一分銀子都不會少您的。”
潘知州沒有接話,只是看向南邊,微微嘆了口氣:“聽說那南朝的主帥,與均善一樣姓沈,年紀輕輕,竟有這麼大本事,連徵南軍都在他手裏喫了虧,鬧的我大齊境內,謠言四起。”
說到這裏,潘知州長嘆了一口氣:“希望周大將軍,能夠重現乃父雄風,將那些南人統統殺個乾淨……嗯……”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又笑着說道:“只是也不能殺的太快了,免得壞了均善你的生意。”
沈員外低着頭,恭謹道:“舅父大人憂國憂民,外婿佩服。”
說着,他看向南方,沉聲道。
“等這批糧食出手,外婿便捐些銀錢給徵南軍,以資助王師剿滅沈伲烁笐n國憂民之心!”
“沈偕闷鸬侗渷y大齊!”
沈員外握緊拳頭,義憤填膺。
“我與沈俨还泊魈欤 �
第九百七十七章 佈局
第二天一早,天色慢慢亮了起來。
一夜無事。
喜歡睡懶覺的沈毅,今天也早早的起牀,穿好了衣服之後,站在營帳門口,看着海州城的方向。
蘇定佈置完作戰任務之後,便出現在了沈毅身後,他順着沈毅的目光看去,然後笑着問道:“沈公在看什麼?”
“在看海州城裏的齊人。”
沈老爺回頭看了看蘇定,忽然笑了笑。
“齊人腐朽了。”
蘇定也跟着點頭,開口道:“不錯,如果是末將在海州領兵,被敵人直接推到城下二十里,人數均等的情況下,哪怕不出城迎敵,夜裏也要派人襲擾,不讓敵人安歇。”
“但是昨天晚上,一夜無事。”
蘇定也看了看海州,低聲道:“這些齊人,的確膽子很小。”
“不是膽子小。”
沈毅微笑道:“那位周大將軍,去年數次派人越過淮河,襲擾咱們淮安軍,不少次都是險招頻出,膽子可一點都不小。”
“他現在之所以能忍住縮在城裏,只有一個可能。”
沈毅揹着手,笑呵呵的說道:“他輸不起了。”
“去年,徵南軍打的很爛,年底卻跟北齊朝廷報了功,領了賞,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是周世忠,還是那個齊人皇帝,心裏都是心知肚明的。”
“這件事,固然是顧全了齊人皇帝的面子,但是卻是實實在在的傷了裏子。”
“我若是齊皇,心裏肯定也是要惱的。”
“周世忠也知道這一點,他知道皇帝心裏惱他,因此不敢犯一點錯處,前幾天第一次交兵,他就已經喫了一個暗虧,如果再貿然進兵,再喫一個敗仗。”
沈侍郎這會兒心情相當暢快,他笑着說道:“北齊皇帝怕就容不下他了。”
“歸根結底,還是這位周大將軍怕丟官,所以一切求穩,估摸着正想着調兵過來,把咱們趕出淮河以北呢。”
之所以用“趕出”這兩個字,而不是消滅,是因爲,在現有的情況下,周世忠已經很難消滅沈毅的淮安軍了。
去年的時候,沈毅手裏真正如臂指使的兵力,只有兩三萬人,那個時候哪怕全部渡過淮河,到了北岸,也有可能被齊人圍起來,從而全軍覆沒。
而現在,沈毅有五萬人。
且不說周世忠能不能把十萬徵南軍統統調到東邊來,即便他有這個本事,有這個魄力,沈毅這幾萬人,也能夠從容退回南岸去。
蘇定被沈毅一番話,說的愣在了原地,良久之後,他才緩緩搖頭,苦笑道:“即便是聽沈公細細分說這些,末將也需要想一想才能理得順,沈公您只片刻時間,就能把敵人的情況分析的如此透徹。”
他感慨道:“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
沈毅回頭瞥了這個大漢一眼,啞然失笑:“這都是人之常情,設身處地往下一推,便能夠推得出來,哪裏有你說的那麼玄乎?”
“好了,不用在這裏管我,你去安排主持軍事去罷,這幾天攻海州,要攻的有模有樣,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打的大膽一點,齊人大概率不會出城。”
蘇定低頭道:“末將明白!”
說罷,他轉身離開。
而沈毅卻沒有跟到戰場上去,畢竟這個時候只是佯攻,不需要他跟着操什麼心。
沈老爺看了一會兒海州之後,便回自己的中軍大帳去了。
而大帳裏,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已經等了沈毅有一會兒了,沈毅看了看他,笑着問道:“什麼時候來的?喫早飯了麼?”
這人是邸報司的司務駱勇。
從沈毅離開東南,回到建康之後,主要就是駱勇在負責沈毅的情報工作,尤其是到了淮安之後,這位駱司務很多次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駱勇微微低頭,叫了一聲司正,然後規規矩矩的回答道:“屬下剛趕到,先跟您彙報情況,一會兒隨便喫一點就成。”
沈毅坐了下來,叫了一聲蔣勝,等蔣勝過來之後,他才笑着說道:“去給駱司務拿些喫食過來,不要餓着咱們的大功臣。”
蔣勝笑着應了一聲,下去準備食物去了。
駱勇連忙低頭道:“司正,屬下可算不上什麼功臣。”
“建康以及淮安的邸報司,還有附近的情報工作,都是駱司務你在操持,去年守淮安,你功莫大焉,如何不是功臣了?”
沈毅指了指椅子,示意駱勇坐下,等他落座之後,沈老爺才問道:“聯繫到林生了?”
駱勇小心翼翼點了點頭,低頭感慨道:“直到前些日子司正您跟我提起,屬下才知道林司務去了北邊,先前屬下還一直以爲,他被調去西南了……”
沈毅爲了隱藏林生的身份,先在表面上把他調離了建康,掩藏了他的去處,最後才把他偷偷送去了北邊。
駱勇感慨道:“如今才知道,林司務是去做大事去了,先前屬下還與他一同在建康共事過,真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沈老爺喝了口茶水,開口道:“感慨的話稍後在說,林生怎麼說?”
駱勇這才回過神來,低頭道:“司正,林司務的意思是,您兵至徐州之前,一定要提前幾天跟他打招呼,他纔好從容佈置……”
“不然,事情就不太好辦。”
沈毅若有所思,皺眉道:“提前幾天?”
“林司務說,四五天爲好。”
沈老爺聞言,再一次皺眉。
行軍打仗,提前泄露動向,是比較大的忌諱。
更不要說提前四五天了。
駱勇見沈毅皺眉,連忙低頭道:“司正,軍中的事情,都是機密,提前四五天時間泄出去,確實有些危險了,屬下再派人去跟林司務溝通一下……”
沈老爺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你跟他說,我應下他了。”
沈毅頓了頓,開口道:“不過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我也不一定能提前五天知會他。”
“但是不管怎麼說,提前兩三天是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