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皇后娘娘面色微紅,低頭道:“是,母后……”
孫太后又看向皇帝,笑着說道:“你們夫妻倆說說話,哀家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孫太后起身,走了出去。
皇帝陛下走到皇后娘娘面前,握住她的手,語氣罕見的溫柔了起來:“梓潼辛苦。”
孫皇后淚眼婆娑,低頭道:“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小夫妻兩個人在坤德宮說話的時候,消息沒過多久,就傳到了昭德宮惠妃娘娘耳中,此時的惠妃娘娘同樣懷着身孕,而且已經顯懷。
只可惜,哪怕肚子裏的還是兒子,兩個兒子加一起,也不如正宮娘娘一個兒子金貴。
惠妃娘娘這會兒,正挺着大肚子,教授皇長子李望寫字,聽到了皇帝在坤德宮的消息之後,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神色不變。
“望兒。”
大皇子這會兒已經三歲出頭了,聞言立刻抬頭看着母親。
“阿孃。”
惠妃娘娘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要快快長大,好好讀書。”
李望“嗯”了一聲,用力點頭。
“孩兒很快就長的高高大大,保護阿孃。”
惠妃娘娘欣慰一笑。
“望兒最乖了。”
……
淮安府,響水大營。
沈毅站在淮水邊上,看着淮河水面上,屬於淮安軍的戰船一艘接一艘的返回南岸。
第一艘船靠岸的時候,已經晉升爲指揮同知的萬鍾,跳下大船,立刻開始指揮將士們,把船上的傷兵抬下來。
這是沈毅給淮安軍定下來的規矩,無論什麼時候,一定是傷兵先撤,而隊伍的最後面,要有個高級將領帶隊殿後,以免人心不穩。
很快,一船數百個傷兵都抬了下來,一直到這個時候,萬鍾才發現沈毅,他慌忙上前,低頭抱拳道:“沈公!”
“您什麼時候到響水來的?”
此時,淮安軍襲擾北岸的戰術,已經實行了一個月左右了,這一個月時間裏,沈毅基本上都在漣水,沒有到過響水來。
見萬鍾這麼問,沈老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昨天到的,這一次怎麼樣,你沒受傷罷?”
萬鍾搖頭:“末將沒有受傷,只是……”
他微微低頭,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被齊人給埋伏了,導致這一次戰果不佳,傷損了幾百個兄弟。”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着沈毅,開口道:“不過沈公您放心,咱們沒有喫虧。”
他開口說道:“齊人的傷亡,遠勝於咱們。”
沈毅點了點頭,開口道:“好了,你去安置傷兵罷。”
萬鐘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沈毅繼續站在淮水邊上,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所有的將士們才都撤了回來,薛威與蘇定,都在最後一艘船上。
他們兩個人跳下船隻之後,都快步來到沈毅面前,對着沈毅抱拳行禮。
薛威渾身染血,不過看到沈毅,他還是相當開心的,笑着說道:“沈公幾時到的響水?”
沈毅無奈,只能重複了一遍。
“昨天到的。”
他看了看兩個人,感慨道:“二位辛苦。”
“我讓人備了酒肉,熱水也燒了不少,你們去安排安排,讓兄弟們洗個澡,喫點肉食,好好歇息歇息。”
沈老爺揹着手說道:“你們也去喫點東西,一會再到帥帳來見我。”
二人跟沈毅都很熟悉了,聞言也沒有客氣,都抱拳應了聲是。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
兩個人才一起來到了沈毅的帥帳裏,都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洗去了身上的血污。
沈毅坐在主位上,示意兩個人坐下。
二人落座之後,沈毅問道:“聽萬鍾說,被齊人埋伏了?”
“是。”
蘇定低頭道:“我軍這一次,比上一次多北進了三十里,被齊人設伏,好在他們的人數不是特別多,再加上咱們軍陣齊整,只喫了點小虧之後,便立刻反擊。”
“還是勝了的。”
薛威接過話,拍着胸脯笑道:“沈公,去年這個時候,咱們打齊人還有些費勁,今年我們在野外碰到齊人,已經全然不怕他們了!”
沈毅微微點頭,又問道:“這一次帶了多少新兵過去?”
“兩千。”
蘇定開口回答道:“一共五千人,帶了兩千新兵過去,這一次的傷損,也大多是這些新兵。”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有就是,東線的一萬新兵,已經全部補齊了,這一萬新兵,已經基本上全部去了一輪北岸。”
沈老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了口茶水,看向二人,問道:“二位覺得,時機成熟了沒有?”
蘇定沒有答話,只是跟薛威對視了一眼,對着薛威點了點頭,示意讓薛威發言。
薛威也罕見的沒有說話,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他抬頭看向沈毅,開口道:“沈公,北岸的徵南軍,只有十萬人。”
“他們去年喫了淮河水師的虧,今年不可能再把全部兵力繼續放在淮安北邊,此時淮安北邊,估計頂天了也就四五萬人。”
他緩緩說道:“沈公一聲令下,末將立刻帶人,兵發海州!”
沈毅點了點頭,默默說道:“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默默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茶盞放在了桌子上,開口道:“剛打過仗,你們先休整幾日。”
蘇定想了想,問道:“沈公準備正式北進了?”
“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沈老爺悠悠的說道:“只差一個恰當的時機。”
“這個時機……”
沈毅面色平靜。
“我已經讓凌肅他們去爭取了。”
第九百七十一章 成婚
蘇定想了想,還是問道:“沈公,凌將軍去爭取什麼機會了?”
此處帥帳裏,只有他們三個人,外面有沈毅的親隨守着,二十步以內沒有任何人能夠接近,所以沈毅沒有必要隱瞞什麼,當即開口說道:“我讓凌肅,帶人坐船往西去了,從淮河水師的駐防段,北襲齊人營地。”
聽到他這話,蘇定立刻就明白過來,他眼睛一亮,開口道:“沈公您的意思是,要將齊人吸引到更西邊去。”
“是將一部分齊人,吸引到更西邊去。”
沈老爺面色平靜,輕聲道:“我從漣水趕過來的時候,凌肅已經動身了,雖然沒有弄到太多淮河水師的衣裳,但是有了去年的教訓,齊人不可能不把這件事情,算在淮河水師頭上。”
他神色平靜道:“只要他們兵力分散,淮安以北的徵南軍,不超過五萬人,咱們下一次北上,就大有機會了。”
蘇定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後讚歎道:“沈公高明。”
他開口說道:“這幾天時間,末將與薛將軍也在北岸討論這件事情,北齊徵南軍的戰鬥力,與去年相比較起來,甚至還略有不如,只要他們兵力稍稍分散,末將等攻下海州,不會是什麼大問題。”
沈毅用手敲了敲桌子,緩緩說道:“我初步打算是,十日之後北上。”
“二位如果有什麼別的看法,可以說出來,咱們坐在一起討論討論。”
薛威猶豫了一下,還是抱拳道:“沈公,咱們東線這一萬新兵的甲冑,並沒有配齊,最近一個月新兵北上,都是借穿老兵的甲冑。”
“兵部什麼時候能把甲冑配齊,不然這些新兵十日之後,恐怕也很難上戰場。”
甲冑是絕對非常重要的軍器,在戰場上有甲冑和沒有甲冑,生存率天差地別。
而精良的甲冑,跟簡陋的皮甲,則又差距很大。
沈老爺微微皺眉,開口道:“還差多少件?”
薛威回答道:“還差五千件左右。”
沈老爺摸着下巴,沉聲道:“這十天時間,我儘量想辦法幫你們配齊甲,不過時間太趕,也有可能配不齊,如果真的配不齊,那麼沒有甲冑的便不要北上了,留下來守響水大營。”
薛威鬆了口氣,抱拳笑道:“如此,屬下沒有問題了。”
沈毅從主位上站了起來,走動了兩步之後,回頭看了兩位將軍一眼,眯着眼睛笑道:“前兩天我剛收到消息,北齊的那個永平皇帝,已經準備嫁女兒給更北邊的韃靼汗了。”
沈老爺臉上帶着笑容,而且頗有些自豪。
“兄弟們,只我們淮安軍一軍,便已經把北齊,逼得與韃靼和親了!”
聽到這句話,薛威跟蘇定兩個人反應各不相同,薛威聞言,也是覺得爽快,他跟着站了起來,笑着說道:“今天逼得胡皇帝嫁一個女兒給韃靼,將來咱們打到燕都去,讓那胡人皇帝,把其他公主嫁給沈公做小!”
沈毅瞥了這廝一眼,咳嗽了一聲:“莫要胡說,再給外人聽了去。”
蘇定也是跟着笑了笑,然後開口說道:“沈公,如果北齊跟韃靼罷兵言和,那麼會不會往淮河這邊增兵?如果他們增兵,咱們攻徐州……”
“恐怕要受阻了。”
沈老爺倒是很樂觀,他淡淡的說道:“罷兵言和,只是現在不打,又不是將來不打了,這天下事如果是嫁個女兒就能解決,那麼那位趙皇帝也不用幹別的事情,成日裏只在家裏生女兒就是了。”
蘇定若有所思,問道:“沈公您的看法是……”
沈老爺呵呵一笑:“他們雙方,定然是罷兵而不撤兵,齊人在邊境該放多少兵馬,還是要放多少兵馬。”
蘇定對於朝堂的理解,遠遜色於戰場上,他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問道:“那趙皇帝不惜嫁女兒過去,以求罷兵言和,是爲了什麼?”
“還能爲了什麼?”
沈老爺揹着手,笑眯眯的說道:“爲了省錢打咱們啊。”
打仗就是打錢,北齊的經濟狀況,本就稍差於大陳,哪怕是前幾年大陳,在趙昌平的主持下,經濟狀況也比北齊好上很多。
前兩年,沈老爺弄出了市舶司之後,朝廷的經濟狀況便更加好了,已經足夠支撐起一場規模龐大的戰事。
但是北齊未必可以。
簡單來說,他們應該是有點缺錢了。
同樣人數的軍隊,戰爭狀態跟日常狀態,開銷差距是非常大的。
而且邊軍可以屯田戍邊,如果能休戰,齊人財政的壓力,就會驟然減輕。
這些都是政治層面的事情,不管是蘇定還是薛威,都不太精通,聽得雲裏霧裏,沈毅也沒有跟他們解釋很多,只是簡單說了一遍之後,便開口道:“好了,你們這幾天打仗也辛苦,且回去好好歇息罷,我這段時間都會在響水。”
“要北上之前,咱們再談。”
二人紛紛起身,對着沈毅抱拳行禮:“屬下遵命!”
……
就在沈老爺跟兩位下屬商量北伐大計的時候,徐州城裏,正張燈結綵,吹鑼打鼓,很是熱鬧。
迎親的隊伍裏,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胸口掛着紅花,笑呵呵的對着四面圍觀的人抱拳行禮。
在他的身後,迎親隊伍簇擁着一頂大紅八抬花轎,浩浩蕩蕩。
整個迎親隊伍,足有一兩百人,非常熱鬧。
這個隊伍裏,還有人捧着一手拎着一盤碎銀子,不時會往人堆裏丟銀子,引得圍觀的百姓們哄搶。
“這誰家成婚,這麼大的排場?”
等到迎親的隊伍過去,纔有人問起這個問題。
有知道內情的,便搖頭感慨道:“還能是誰?是咱們徐州的大書商,沈平沈員外!”
“沈員外……”
“記起來了,是前兩年賣小人書的那個,聽說發達了,富得流油,只在徐州城裏,書鋪就開了五六家,聽說都開到燕京去了,生意越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