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這會兒,天氣已經入秋,早晚都已經有點冷了,左右無事,兩個公子哥,便在軍中弄了個涮鍋。
佟勝喫了塊牛肉之後,抬頭看向對面的周元護,搖了搖頭。
“比起京城裏的涮鍋,還是差上了不少,嘖,上次去喫的那家,着實是不錯,下回京城去,我領周兄去嚐嚐。”
“在軍中,能喫到這,就不錯了。”
周元護喝了口熱湯,瞥了佟勝一眼,開口道:“下面那些個小兵,這會兒還喫粗糧餅子配鹹布條湯呢。”
佟勝笑了笑:“說的也是。”
“能喫到這個,的確不錯了,前些日子熱的要死,跟下面的人要幾塊冰解暑,他們都拿不出來。”
他扒拉了幾口之後,嚥下肚子裏去,抬頭看向周元護,問道:“對了周兄,令尊大人那裏怎麼個說法?還打不打南邊了?怎麼個打法?”
“打,怎麼不打?”
周元護撇了撇嘴,左右看了看,確定房間裏沒有人之後,輕哼道:“咱們的陛下雷霆震怒,在朝堂上直接說要給李陳一些教訓,陛下不讓停,這前線的仗怎麼停?”
佟勝喝了口酒,笑呵呵的看着周元護。
“周兄,我怎麼覺得,令尊大人,似乎不怎麼想打了呢?”
“每天死那麼多人,誰想打?”
周元護翻了個白眼,悶聲道:“南岸的防線,只憑借咱們徵南軍,根本不太可能突破,全力只攻一點吧,又怕那些奸滑的南人渡河過來。”
“不過……”
周元護笑了笑,開口說道:“不過前幾天,好像在南岸發現了一個薄弱一些的地方,這幾天估計要去試試了。”
這位少將軍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說白了,也就是試給朝廷看的而已,真要打,還是要等朝廷的援軍過來。”
說到這裏,他看向對面的佟勝,問道:“佟兄,我聽說這一次朝廷派來的援軍之中,有一位皇子,你可知道是哪一位皇子?”
佟勝一口肉差點吐出來,無奈道:“周兄你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能夠知道?”
周元護喝了口酒,看向佟勝。
“你們佟家,歷代與皇家聯姻,當朝德妃娘娘,便是你的親姑母!這宮廷之事,還有你不知道的?”
佟勝也陪了一杯酒,苦笑道:“我都好久沒有見姑母了,我們佟家那麼多子侄,姑母她老人家未必就想得到我,不過……”
他頓了頓之後,微微壓低了聲音,開口道:“這一次來的,應該是四皇子……”
“四皇子……”
周元護愣了愣,然後緩緩說道:“衛王楷。”
“嗯。”
佟勝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位衛王殿下了,聽說這會兒已經離開了京城,估計再有一些日子,就能到淮河沿岸了。”
周元護敬了佟勝一杯,問道:“佟兄認識這位殿下否?”
“見是見過的。”
佟勝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搖頭道:“不過要說認識,那就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他苦笑道:“只能說我認得人家,人家未必認得我。”
見周元護沉默不語,佟勝笑呵呵的喫了塊肉,開口道:“聽說這位衛王殿下,性情剛烈,手段也很是厲害,周兄你說,等他到了沿淮,是他聽令尊大人的,還是令尊大人聽他的?”
周元護愣了愣,隨即低頭抿了口酒,笑着說道:“徵南軍是朝廷的軍隊,殿下既然是朝廷的督軍,那麼我爹自然是應該聽殿下的。”
他看着佟勝,笑道:“佟兄能問出這種話來,說明佟兄你對朝廷的忠心不夠純正,像是周某,就從來不會去想這個問題。”
佟勝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周元護添了一杯,笑呵呵的說道:“這跟我忠不忠心沒有關係,跟大將軍忠不忠心也沒有關係。”
“畢竟大將軍忠心的是朝廷,是陛下,卻不一定是這位衛王殿下。”
這位皇親國戚,笑呵呵的敬了周元護一杯酒,面帶微笑。
“具體會怎麼樣。”
“要看令尊大人如何想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 反向支援
沈毅到達洪澤湖大營之後的第三天,北岸就有大股北齊船隻集結,大大小小的船隻超過二百艘以上,其中還有不少戰船,裝有一些小型化的火炮,來勢洶洶。
看模樣,大有要跟大陳在洪澤湖決戰的態勢。
而且這一次,北齊沒有再玩夜襲,或者是聲東擊西的那些把戲,一大早在北岸集結完畢之後,很快就擊鼓進軍,大量船隻,朝着南岸殺來。
這裏,是沿海都司與淮河水師防線的交匯處。
很明顯,齊人已經瞭解清楚了這個位置,所以纔會選擇在這裏,開啓一場大規模的戰事。
因爲在這個位置開戰,雖然會同時面對雙方的壓力,但是沿海都司與淮河水師並不是一條心,打起來彼此都會小心翼翼,反而不像是在各自防線那麼放得開。
因爲齊人來襲,沈毅也是天剛剛亮,就到了淮河邊上,用望遠鏡,看着河對岸的情況。
等到了天光大亮的時候,凌肅從最前線匆匆趕到沈毅面前,微微低着頭,長鬆了一口氣,開口道:“沈公,河面上的齊人,幾乎統統朝着淮河水師那邊去了,這一次齊人集結的人數,規模恐怕有近萬人……”
“看這個形式,中午之前,他們估計就能大規模登陸。”
沈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問道:“淮河水師的洪澤湖大營,有多少人手?”
凌肅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四個千戶營,應該都是滿編的。”
“人數懸殊兩倍啊。”
沈老爺坐在了一塊石頭上,用望遠鏡再一次看了一眼河面。
河面上,已經基本上看不到齊人了。
沈毅揉着自己的太陽穴,沉思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凌肅,沉聲道:“咱們,留下一個千戶營觀察齊人動向,隨時準備阻擊河面上的來敵,剩下所有人……”
沈老爺緩緩說道:“一起馳援淮河水師的洪澤湖大營!”
凌肅立刻睜大了眼睛,他看着沈毅,愣住了:“沈公,齊人先前強攻咱們的時候,淮河水師幾乎一動不動!”
沈毅靜靜的看着凌肅。
“凌將軍,淮河防線一體,是不能有破口的。”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假如齊人攻破洪澤湖大營,從這處破口大規模登陸,進入到大陳的土地上,屆時凌將軍與這些齊人在陸地野戰,勝算幾何?”
凌肅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出話。
沈毅靜靜的看着他,繼續說道:“說不定,這就是齊人的炙悖褪窍霃幕春铀畮熌茄Y,攻開一個破口。”
“而且……”
“這對於咱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說到這裏,沈毅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道:“好了,按照我的吩咐辦事就是,先派一個先鋒營出去,一是支援洪澤湖大營,二是觀望前線戰事。”
沈毅大手一揮,低喝道:“去辦罷!”
凌肅先是抱拳應是,然後微微低着頭,咬牙道:“沈公,如果不是在咱們本陣據河而守,那戰損……”
沈毅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這一次不算,你去罷!”
凌肅這才轉身,一路跑下去了。
沈毅望着凌肅遠去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因爲前線的戰損,關係到凌肅本人的前程,以及職位,所以他很關心“戰損”的問題,這沒有什麼不對的。
易地而處,沈毅多半也會這麼想。
但是在這個時候當面直接問出來,未免有點情商太低。
畢竟是事關自己的核心利益,就連凌肅這種老油條,這會兒也有點亂了。
很快,按照沈毅的吩咐,凌肅麾下的一個千戶營立刻着甲出發,作爲先鋒營直奔淮河水師的洪澤湖大營而去。
沈老爺也沒有閒着,他帶着凌肅等人,跟隨着第二個千戶營,也直奔洪澤湖大營而去。
一路上,沈毅與凌肅幾乎是並馬而行,沈老爺走到一半,回頭看向凌肅,大聲道:“一會兒到了地方!”
“先是力爭把齊人徹底清理乾淨!”
“然後!”
因爲兩個人在快速奔馬之中,所以沈毅不得不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說,聲音要喊出來纔行。
“爭取佔領!”
他大聲道:“爭取把洪澤湖大營給佔了!”
聽到他這句話,凌肅整個人都愣住了!
此時,淮河水師在洪澤湖大營裏,就有四千個人,北齊的人數可能更多,他們支援過去的三千人手,如何能把洪澤湖大營給佔了?
因爲愣神,他的馬匹速度都降下來了一些,回過神來之後,才趕了上去,大聲開口道:“沈公!”
“淮河水師也有援軍的!”
沈毅冷聲道:“他們離得遠,畢竟沒有我們到的快!”
“只要時機合適,是有機會佔據洪澤湖大營的,不需要佔據太久。”
沈老爺一邊騎馬,一邊開口說道:“佔個五六天七八天,也就行了!”
凌肅見沈毅堅持,也就不再說話了,只能點了點頭,跟在沈毅身後。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行人中午趕到了淮河水師的洪澤湖大營。
沈毅跟凌肅,在高處住馬,遠遠的看了一眼洪澤湖大營的情況,只見這處大營裏,已經四處火光!
很顯然,大營內部,已經亂起來了。
或者說,有大量的齊人登陸,殺進了洪澤湖大營!
因爲沈毅跟凌肅是騎馬,這會兒他們在隊伍的最前面,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局面之後,沈老爺大手一揮,開口道:“擂鼓,擂鼓!”
“鼓手,推進到洪澤湖大營門口,擂鼓進軍!”
“給我高高掛起軍旗!”
這個時候,聲勢必須要大,越大越好!
聲勢大了,裏面的齊人才知道,大陳的援兵到了!
聲勢大了,裏面的淮河水師將士們才能知道,來救他們的不是淮河水師,而是“隔壁”的沿海都司!
很快,一聲聲戰鼓被敲響,隨着一兩千人的呼喝之聲,如同雷震一般!
與此同時,一杆繡着沈字的紅底黑字旗,被高高掛了起來。
沈老爺目光死死地盯着遠處的洪澤湖大營,低喝道:“兄弟們,衝殺過去!”
“將這些登陸的齊人,趕回到河裏去!”
“狼筅兵與盾兵配合,推進過去!”
隨着沈毅下達作戰命令,凌肅也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身着鐵甲,喝道:“弓箭手隨後跟上,注意命令,注意命令!”
“沒有命令,不得拉弓放箭!”
這會兒,已經有兩個千戶營,抵達了洪澤湖大營門口。
在沈毅的命令,凌肅的指揮之下,這兩千“生力軍”,被迅速投入戰場。
而此時,洪澤湖大營裏,原本已經陷入苦戰的淮河水師將士,聽到援軍來了這幾個字的時候,簡直是如聞仙音。
心中的懼意,也散去了七七八八,手中原本已經握不穩的刀,立刻穩了不少。
而與此同時,齊軍也不是很好受。
他們這一次,來了近八千人。
但是他們畢竟是坐船過來,本身沒有地利,很是喫虧,這會兒在連續強行衝淮河水師戰陣的情況下,已經損傷不小。
聽到了大營外面的戰鼓聲,以及鋪天蓋地的喊殺聲之後,一些齊人也不由心生懼意,手裏的刀都跟着身體,微微發抖。
而在這個時候,兩千都司將士,終於徹底投入戰場!
以逸待勞之下,只一個照面,就有數十個齊人被都司將士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