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
這天,中書首相陳靖,在甘露殿裏,足足待了一個時辰有餘,等到這位宰相走出甘露殿的時候,因爲久坐,腰背已經痠痛難忍。
他一邊揉着腰,一邊緩緩走回中書。
就在陳相返回中書的時候,又一封奏書,送到了高明手裏,見到沈毅的筆跡之後,高明不敢怠慢,立刻把信送到了皇帝陛下面前。
“陛下,前線沈郎中奏書。”
皇帝陛下不假思索的伸手,接過書信,一邊拆閱,一邊皺眉道:“什麼事情,不能一口氣說完,分成兩份送過來?”
很快,皇帝把書信看完,然後有些古怪的扭頭看了一眼高明。
“沈七說,他需要一些……”
皇帝陛下有些愣神的說道。
“淮河水師的衣服……”
……
淮安城裏,沈毅正與張簡一起,在一處裁縫鋪裏。
在他們的面前,擺着幾套嶄新的衣服,以及兩面軍旗。
淮河水師的“淮”字旗,與“趙”字旗。
這是沈毅,連夜讓淮安府的裁縫趕製的。
見到衣服都做了出來,沈毅想了想,開口道:“儘量用舊布做,不用這麼新。”
幾個裁縫點了點頭,又去忙活去了。
一旁的張簡,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這幾件衣服,他把沈毅拉到了一邊,問道:“子恆,你做這些淮河水師的衣服做什麼?想要冒充淮河水師,作戲給齊人看,假裝淮河水師,已經支援過來,好嚇退齊人?”
沈毅微微搖頭,開口道:“幾件衣服,嚇不退齊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開口道:“等過些日子,師兄就知道了。”
見沈毅滿臉疲憊,張簡伸手攙扶住他,微微嘆了口氣道:“好了好了,我就不打聽你的事情了,你這幾天估計也是連軸轉,快去歇息歇息罷。”
這位府尊老爺聲音低沉:“這裏交給我,你要多少,我讓人給你做多少。”
“不用太多。”
沈毅揉了揉眉心,開口道:“我要的很急,淮安府這裏估計一時半會弄不出太多,我給建康寫信了,建康那邊,應該能給我送一點過來。”
說到這裏,他看着張簡,沉聲道:“真正想要託付師兄辦的,是淮安府徵兵的事情,前線死了人,需要新兵補充進來,但是師兄你也知道……”
他有些無奈的說道:“越是打仗死人,就越是不好徵兵。”
“我現在,實在是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事情了,在淮安休養的幾個千戶營,估計也不太會做這些事,只有麻煩淮安知府衙門,幫着徵兵了。”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聲音低沉:“不過一切全憑自願,不能用強。”
張簡看了看沈毅,無奈搖頭:“子恆這個時候,還考慮這些?”
“應該考慮的,不管什麼時候都要考慮。”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雖然自古以來,兵役都可以強徵,但是現在用的急,可能來不及訓練太多,就要投入戰場了。”
“強徵來的,上了戰場見了齊人,恐怕轉頭就跑了。”
“強徵了也是無用。”
說到這裏,沈毅看了一眼張簡,對着張簡拱了拱手,道:“師兄,這些事情就麻煩你了,我的確要去睡一覺,不然沒有精神處理後面的事情了。”
“你去罷。”
張府尊神色堅毅:“這裏有我。”
沈毅點了點頭,在蔣勝等人的陪同下,回欽差行轅洗了個澡,躺在牀上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他睡着的時候是下午,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等到他從牀上坐起來,在門口聽到動靜的蔣勝,立刻敲了敲門道:“公子,凌將軍來了。”
沈毅伸了個懶腰,開口道:“讓他直接進來。”
很快,凌肅走進了沈毅的臥房,對着只穿着一身單衣的沈毅恭敬低頭,抱拳行禮:“沈公!”
沈毅一邊穿衣服,一邊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向凌肅,問道:“西線情況如何?”
凌肅微微低頭,恭敬道:“回沈公,西線至今,只發現了一些過河查探情報的北齊桃探子,仗……”
“沒有打起來。”
聽到他這麼說,沈毅笑了笑,問道:“沒有仗打,心裏難受不難受?”
凌肅恭敬抱拳道:“屬下只堅守本職,交代好沈公安排的差事,別的事情,屬下不去考慮。”
“嗯。”
沈毅淡淡的說道:“這幾天,薛威那邊損失比較多,我準備從你那邊調兩個千戶營到東線去,補充東線的戰鬥力。”
他看着凌肅,問道:“凌將軍有意見否?”
凌肅恭敬低頭:“屬下沒有意見!”
沈毅緩緩點頭,開口道:“那好,你回去之後,調整一下東線的防務,把人給我抽調出來。”
“記得防務要調整好,不要有什麼疏漏,齊人雖然暫停進攻了,但是多半不會死心,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捲土重來。”
“你的西線,不能夠亂。”
凌肅恭敬低頭:“沈公放心,屬下會安排妥帖的。”
沈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再有,我想從你那裏,送一些兄弟到對岸去……”
他看着凌肅,問道:“你有法子麼?”
凌肅一愣。
“沈公,您要送多少人到對岸去?”
他抬頭看着沈毅,繼續問道:“過去做什麼?”
此時,沈老爺繫上了自己的衣帶,抬頭淡淡的看了看凌肅。
然後,他緩緩說出了兩個字。
“殺人。”
第八百零八章 脫衣服!
經過這一輪的對抗,再結合他從內衛那裏拿到的一些情報,現在的沈毅,對於北齊……
或者說,對於北齊這支徵南軍的戰鬥力,已經基本上有了非常直觀的瞭解。
他已經知道了,北齊第一個晚上進攻高莊時候的戰力,並不是常規戰力。
而後續北齊進攻高莊的那些人,纔是北齊的常規戰力。
如果論平均戰鬥力,這支北齊軍隊,應該是跟沿海都司的將士在伯仲之間纔對。
不過沈毅喫虧就喫虧在人數上。
他手底下只有兩萬兵力,而且截止到現在,已經傷損超過兩千人。
已經十去其一了。
如果沈毅手上,有個四五萬人可用,那麼他就可以穩穩的坐在淮安觀望戰局,憑藉地利,他可以把整個淮安防線牢牢的守住。
但是很可惜,他現在只有一萬多人能用了。
這個時候,就不能被動挨打,而是要想點點子纔行。
比如說,去河對岸去搗搗亂。
凌肅低着頭想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沈公,大規模送人過去,估計不太現實,但是趁着晚上,在敵人一些防守薄弱的地方偷偷送過去一些人,沒有什麼問題……”
“關鍵是,您要送過去多少人……”
沈毅伸了個懶腰,開口道:“最少要過去兩三百人才有用。”
“送到淮安防線以西,送到淮河水師防守的防線以北。”
沈毅面無表情道:“去殺一些駐守沿淮的齊人。”
“端掉他們幾個哨站。”
凌肅低頭想了想,然後開口道:“沈公,如果咱們提前做好準備,部署一些小船過去,那麼趁着晚上,送兩三百個人過去,不是什麼問題,可問題是,他們去了之後……”
“怎麼回來……”
沈老爺面色平靜,開口道:“這個我自有辦法,凌將軍只要想辦法,替我把人送到對岸去就行了。”
他看着凌肅,開口道:“這二百三百人,都要是精銳才成,這樣罷,你跟薛威各自出一百五十個人,要身手好的,最好是手上有倭寇人頭的。”
“我會給他們淮河水師的衣裳,讓他們趁夜,沿着淮河,襲擊齊人一兩個哨站就行。”
凌肅聞言,緩緩抬頭看了看沈毅,然後低頭道:“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之後,低頭道:“沈公如果有需要,屬下願意帶領這三百個人,去對岸執行沈公的差遣!”
“不用你去。”
沈毅微微搖頭道:“這沿淮防線,還要你主持局面,你把這一百多個人給我選出來就行,至於他們辦完差事之後如何出逃,也由我來安排。”
凌肅立刻恭敬低頭:“屬下遵命!”
……
兩天之後的傍晚。
兩百多號人,出現在了淮安府的最西邊。
此地,還是沿海都司防守的地方,再往西一點點,就是淮河水師的地界了。
一身黑衣的沈毅,看着自己面前這兩百多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緩緩說道:“諸位,船隻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一會入夜之後,就趁夜到北岸去。”
“再往西兩三里,就有一個齊人的哨站,裏面一共是五十個人。”
“齊人沿淮,五里一個哨站,如果你們來得及,可以再往西殺一個哨站,如果來不及了,也不用強求,直接坐船回到南岸。”
沈毅掃了一眼腥耍谅暤溃骸懊靼琢藳]有?”
腥思娂婞c頭,對着沈毅齊聲點頭道:“屬下明白!”
這二百多號人裏,有一個帶頭的壯實年輕人,沈毅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萬百戶。”
“這一次做的漂亮一些,升你做試千戶。”
這個萬百戶姓萬名鍾,當年沈毅還沒有來得及組建抗倭軍的時候,萬鍾跟薛威同在臨海衛當差。
對抗倭寇的時候,薛威因爲斬殺了一個倭寇,被沈毅賞識,之後飛黃騰達,一路坐火箭一般升到了現在的位置上。
而那個時候,萬鍾……也是殺了一個倭寇的!
只可惜,他在與倭寇廝殺的時候,被倭寇也砍了一刀,身受重傷,一直臥牀養傷,等他傷勢大好回到抗倭軍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最初了快速上升期。
於是乎,直到現在,以萬鐘的資歷,到現在還只是一個百戶。
不過萬鍾這個人,身手不錯,膽子也大,這一次,就被沈毅安排成了行動的負責人。
萬鍾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低頭道:“沈公放心,屬下一定不負您的厚望!”
很快,天色越來越黑。
或許是老天給面子,今天晚上多雲,月亮也被雲彩遮住,導致河面上,幾乎是一片漆黑。
提前安排好的十餘艘船,已經悄悄的靠岸。
萬鍾招呼了一聲,腥肆⒖烫闲〈欢鄷r,十餘艘船就被坐滿,萬鍾帶着近百人,消失在了夜色裏。
因爲這些船,只能坐得下那麼多人。
萬鍾等人離開之後,沈毅回頭看向剩下的二百人,沉聲道:“稍大一些的船隻已經給你們備好了,一個時辰之後,你們準時出發,去河對岸接人,明白了嗎?”
二百個人齊齊點頭,躬身抱拳:“屬下明白!”
就在沈毅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萬鍾等人,已經悄悄的摸到了河對岸。
小船緩緩靠邊,貼在了蘆葦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