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至於其他福州士族,也會有禮物送給沈相公,只求沈相公,能夠可憐可憐我們福州士族……”
說到這裏,她再一次抬頭,看了看沈毅的面龐,臉色有些發紅:“再有……妾身至今還沒有出閣,如果沈相公不嫌棄,妾身願意伺候您……”
沈老爺神情一滯,隨即微微搖頭:“我已經成婚了。”
“妾身沒有想要去建康……”
葉嬋低着頭,神態恭敬無比:“家父病重,幼弟今年還不滿十歲,妾身要留在福州操持家業,保持家道不衰,如果沈相公您不嫌棄……”
她微微抬頭,直視沈毅:“妾身願意給您當個外宅,從今天開始,福州葉家,聽憑沈相公您調遣……”
沈毅摸了摸下頜,饒有興致的看了看眼前這個女子。
老實說,這位葉家的大姑娘,長得的確很漂亮。
不然,她也不會有自信,把自己作爲條件。
當然了,這位葉大姑娘,也不是要把自己白送給沈毅,她如果給沈毅當了外室,那麼葉家那一成半的乾股,多半就不會再給沈毅了。
當然了,如果真要如此的話,葉家就算是把寶押在了沈毅身上,只要沈毅跟他們要錢,他們多半還是會給的。
沈老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笑道:“按照葉姑娘剛纔的話,葉家只要也出一成半的乾股給我也就是了,葉姑娘何苦把自己搭上?”
沈毅面色平靜:“總不能對沈某一見鍾情了罷?”
老實說,沈毅的相貌生得還算不錯。
不然當年在江都讀書,也不能勾搭上陸夫子的寶貝女兒。
不過當年在江都的時候,他皮膚白皙,是個白面書生,俊俏的很,現在在外面做了兩年官,東奔西走,皮膚黑了不少,已經不復從前的俊俏了。
不過不管自己的長相如何,沈毅都不會自信到,能讓這位葉姑娘,對自己自薦枕蓆的程度。
葉嬋依舊跪在地上,低着頭說道:“因爲妾身覺得,沈相公很順眼,而且……”
“沈相公只用了一個多月,就清掃了福建沿海的倭寇。”
“對於福建百姓來說,是了不起的大英雄。”
她微微低頭道:“還有就是……”
“沈相公,您是二十歲的五品翰林官……”
前面說的這番話,都是屁話。
最後一句話,纔是真正的原因。
因爲沈老爺,是個終極潛力股!
大陳開國一百多年了,即便是把北朝的那段時間給算上,朝廷也沒有像沈毅這麼年輕的翰林院侍讀學士!
以沈毅現在這個年紀,現在這個身份,現在這個聖眷!
只要不出意外,他將來幾乎會十成十拜相!
而一個相爺,一個真正的相公,不管在什麼地方來說,都是了不起的通天大人物!
這種人物,是葉家這種地方士族,萬萬巴結不上的。
不過巴結不上相公,倒是可以嘗試巴結一個“儲相”。
葉嬋鼓起勇氣,低頭道:“沈相公,等家中幼弟成年,妾身便已經年近三十,人老珠黃了……”
“妾身這輩子,都不準備再嫁人了……”
她深深低頭道:“願爲相公侍妾,侍奉終生……”
“而且妾身在福州,也能替相公做不少事情……”
老實說,這位葉大姑娘的提議,還是非常有誘惑力的。
撇開女色的因素不提,在南方留下葉家這顆棋子,將來沈老爺想要做事的時候,說不定有機會用得到。
不過沈毅腦子裏,立刻閃過了台州府桃渚鎮,被倭寇洗劫之後的慘狀。
一股厭惡的情緒,不由自主的湧上心頭。
於是,沈毅背過身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緩緩說道:“不得不說,葉姑娘的話,非常有誘惑力。”
“不過犯了錯就是犯了錯。”
沈老爺面無表情:“去年,晉世子已經來過一趟福州,殺過一回人了。”
“那些人,不能白死罷?”
聽沈毅提起晉世子,葉嬋渾身一震,整個人都軟在了地上。
去年,晉世子來福州查通倭案……
在福州府,一共抄了七戶人家。
每一家,都是家破人亡!
正因爲去年見到了晉世子李穆抄家的殘酷場面,所以當知道沈毅又要來福州查通倭案的時候,這些福州士族,纔會這麼恐懼。
甚至不惜花費大價錢給沈毅送禮,要用錢砸死沈欽差。
甚至葉嬋這個葉家的大姑娘,不惜委身給沈毅做小!
全都是因爲,去年李穆……給福州士族留下來的恐懼。
葉嬋癱坐在地上,眼眶發紅:“沈相公……”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哀求。
沈毅沒有再理會她,而是默默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宅子。
進了宅子之後,他叫來凌肅,聲音低沉。
“今夜輪值人手翻倍,務必小心。”
凌肅一怔,問道:“沈公,小心什麼?”
沈老爺面無表情。
“小心有人狗急跳牆。”
第六百二十章 君臣默契
或許是福州士族的膽子並沒有沈毅想的這麼大,又或許是他們覺得還有繼續談條件的空間。
總之,當天晚上,沈毅的住處風平浪靜,並沒有任何人的過來打擾,更沒有出現在樂清時候,幾乎被火燒死的惡劣事件。
次日清晨,沈老爺起牀之後,先是看了從外地寄過來的幾封信,緊接着又到了書房,給樂清以及建康回信。
風寫完了回信之後,沈毅把凌肅叫到了自己的書房裏,然後開口說道:“今天的監斬,我就不去了,你代我去監斬那些倭寇。”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繼續說道:“記着,這邊殺倭寇,城外對倭寇的訊問不能停,儘量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出來。”
凌肅先是應了聲是,然後微微低頭道:“沈公,那些書信,還不夠定這幾個家族的罪過麼?”
“夠了。”
沈毅面色平靜,微笑道:“因爲證據足夠,所以我纔會來福州。”
“我到了這裏,說明朝廷的刀已經舉起來了。”
沈老爺面色平靜,淡淡的說道:“但是這刀要怎麼落下去,殺多少人,還需要再斟酌斟酌。”
凌肅伸手撓了撓頭。
他有些聽不懂沈毅的意思,不過他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下去辦事去了。
凌肅離開之後,在自己的書房裏伸了個懶腰,然後默默的看向北邊,建康方向。
如果沈毅想殺人,或者說像李穆那樣去殺人,那麼他剛來福州第一天,就可以憑藉從倭寇那裏拿到的書信,直接動手,抄家拿人。
手握三千精兵,這福州城裏沒有人能擋得了他。
但是這麼痛快,是要付出代價的。
福州這些士族,在朝廷上都各有勢力,而且福州的這些地方官,幾乎已經對沈毅表明態度。
他們不太願意看到沈毅在福州掀起通倭大案。
他們想要儘快的把那些倭寇俘虜統統殺了,然後裝作福州城裏沒有任何人通倭,到時候他們再請抗倭軍的人喫頓飯,這件事也就和和氣氣的過去了。
這是福州府衙,對沈毅表露出的態度。
然而更微妙的,是福建巡撫衙門,以及藩司,臬司,都司這三司衙門對沈毅的態度。
所謂三司衙門,分別是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以及都指揮使司。
分別掌管政事,刑名以及兵事。
以沈毅現在的身份,他到了福州城之後,且不說福建巡撫會不會來見他,巡撫衙門下面的三司主官,也就是省級的幾位大佬,無論如何也應該出面見他一面纔是。
畢竟浙江那幾個省級的大佬,可是從臨安府,眼巴巴的跑去樂清見得他。
而沈毅到福州,已經兩天多時間了。
至始至終,只有福州府衙的官員出來見了沈毅,還跟沈毅鬧了一些不愉快。
而省級的幾個官員,至今沒有任何一個露面。
這就讓沈毅,不得不懷疑福建省府這些官員的態度了。
因此,這把刀他雖然舉了起來,但是沒有直接落下來。
畢竟他不是李穆。
如果他也是皇帝的堂哥,家裏也有個王爺老爹,這會兒沈毅根本不用考慮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直接重拳落下,立馬把這福州城捶成一個清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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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動手,可能就有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參他,包括這些省級的,二三品的大員。
因此沈毅還沒有趕來福州的時候,就已經給建康去了密信。
他先要在皇帝那裏取得行動的授權。
這樣就算後面捅了婁子,只要事情不是鬧得特別大,皇帝應該也不會好意思讓沈毅自己去扛……
想到這裏,沈老爺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連夜送出去的另一封奏書。
奏書裏,把福州士族的具體情況也給報了上去。
算是對上一次密信的補充。
思緒想到這裏,沈老爺因爲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便又伸手打了個哈欠,然後他在自己的書房裏,小聲嘀咕:“官位不高,職權不重,就是麻煩,幹什麼都束手束腳的。”
“老子要是東南總督……”
沈老爺哼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他話裏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沈毅如果是東南總督,那麼福州這些人,早已經被他一拳捶爆了。
……
沈毅現在,算是東南的欽差,雖然是專職某事的欽差,權利範圍不是很大,但是畢竟也是欽差了。
因此,他上報的密信,級別很高。
沿途驛站,都是用六百里急遞,送往建康去。
所以沈老爺上報朝廷的書信,在三天之後,就送到了高明高太監手中。
這會兒,建康的天氣已經非常冷了。
高太監把沈毅的密報塞到袖子裏,然後披上了一身厚厚的裘皮,離開了內侍省,一路到了甘露殿。
到了甘露殿門口之後,高明脫下身上的裘衣,遞到一旁的太監手裏,然後他小心翼翼的進了甘露殿,走到了皇帝面前之後,先是磕頭行禮,起身之後,便跪坐在皇帝身邊的爐子旁,往爐子裏丟了一塊新炭。
皇帝正在翻看一本從北齊流傳過來的雜書,他抽空瞥了高明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問道:“皇后那裏,你去過了麼?”
高太監恭敬低頭道:“回陛下,奴婢上午就去了,還帶了太醫過去,太醫給皇后娘娘請了脈,皇后娘娘脈搏正常,沒有什麼大礙。”
皇帝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然後緩緩說道:“皇后宮裏的那些宮女,該打死的就打死,皇后挺着個大肚子,她們也能讓皇后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