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322章

作者:漫客1

  沈毅皺眉,低喝道:“不是我沈毅提攜你們,是陛下提攜你們!你們剛見了陛下,這點事情拎不清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低頭:“是,屬下失言了。”

  沈毅這才滿意點頭,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後打了個哈欠道:“今天時辰還早,咱們出宮之後,回家換身衣裳,我帶你們去聽曲兒去。”

  說到這裏,沈毅微笑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們去兵部,去領你們的印信文書。”

  凌肅若有所思,微微低頭道:“大人,您是自己人,屬下就不避諱了,明天顧兵部,我們要備禮麼?”

  “備禮?”

  沈老爺冷笑了一聲:“是誰提攜的你們?你們去給兵部備禮?”

  “你要備禮自然是可以備的,明天你的禮物這邊送出去,陛下那一頭,你們的前程也就到頭了!”

  薛威也猶豫了一下之後,問道:“大人,我們兩個人已經到了建康,要不要去拜會一下李欽差,畢竟從前名義上是李欽差在主事……”

  好傢伙!

  沈毅瞪了一眼薛威,都快被氣笑了。

  這位更是極品!

  “你瘋了?”

  沈毅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罵道:“一口一個李欽差,你知道李欽差是誰麼?”

  “那是陛下的堂兄,大陳的宗室!”

  “你一個武將,去拜訪宗室?”

  沈毅低聲罵道:“是你不要命了?還是晉世子不要命了?”

  沈老爺屬實是被這兩個剛升官的活寶給氣到了,當即拂袖而去:“你們愛去哪去哪,愛送禮就去送禮,老爺我要去聽曲兒去了!”

  說罷,沈老爺揹着雙手,大踏步朝着宮門口走去。

  一正一副兩個指揮使,也連忙趕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跟在沈毅身後,離開了宮城。

  ……

  次日上午。

  今天兩位武將吸取了昨天的教訓,沒有來的特別早,而是喫了早飯之後纔來的,他們到沈家的時候,沈老爺也正在家裏喫早飯,見他們兩個人到了,便讓人招呼着一起喫。

  不過二人已經在路邊攤喫過了,便沒有上桌,而是在門口等着。

  等到沈老爺喫飽喝足之後,才拍拍肚子,帶着這兩個人坐上了自家的馬車,一路來到了皇城門口。

  兵部在皇城裏,就挨着戶部,不過沈毅六部衙門去的都少,雖然他的“編制”在兵部,但是兵部他總共也就去過兩三趟而已。

  三個人進了皇城之後,沒過多久,就到了兵部衙門門口,沈毅看着兵部衙門的大門,然後回頭叮囑了一句:“進去之後跟着我,不需要說話的時候就少說話,辦完事咱們就出來,我領你們去翠雲樓喝酒。”

  兩個人連忙點頭,態度非常端正。

  沈老爺這才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大踏步邁進了兵部衙門大門。

  兵部衙門守門的衙差,只是上下打量了沈毅一眼,便恭敬低頭行禮,神態恭謹。

  “見過沈郎中。”

  沈老爺先是一愣,因爲他並不認識這個守門的衙差。

  不過他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看來……

  兵部知道自己今天要來啊……

  宮裏給打招呼了?

  這樣也好。

  沈老爺心中暗想。

  知道自己要來,多半也就不會像上次那樣,只見到了武庫司的郎中,這一次說不定能把兵部的三個堂官都給見上一遍。

  正好看一看,自己掛職了很久的這個單位,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第五百八十五章 刷業績!

  老實說,兵部衙門沈毅並不是很熟,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兵部四司之一的主官了,但是從頭到尾,他也沒有來過兵部幾次。

  他不僅沒有見過兵部尚書,甚至就連主管自己的那位兵部侍郎,沈毅都是沒見過的。

  沈老爺是武庫司的郎中,推算的話,主管他的郎中,應該是兵部右侍郎,也就是兵部三把手。

  沈毅帶着兩個人進了兵部之後,先是拉過一個兵部的吏員,問清楚了武選司在哪,然後就帶着兩個人朝着武選司走去。

  三個人剛走開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幾聲笑聲。

  薛威回頭看了一眼,那正在與同僚說笑的吏員,便立刻噤聲,不敢再笑了。

  薛威皺了皺眉頭,回頭看向沈毅,低聲道:“大人,他們在笑什麼?”

  “還能笑什麼?”

  沈老爺翻了個白眼,無奈的說道:“自然是笑我這個兵部郎中,連兵部衙門的官署都找不到在哪,不用理會他們,咱們去辦咱們的事。”

  有人指了路,三個人很快找到了武選司,在一個小官的帶領下,他們很順利的見到了武選司的主官。

  武選司魏康魏郎中。

  這位魏郎中,今年也就四十歲剛出頭,在這一個級別的官員裏,甚至可以說是青壯派官員。

  沈毅見到了這位衛郎中之後,也是客客氣氣的上前拱手行禮,臉上擠出了一個公式化的笑容:“見過魏郎中。”

  相比較沈毅這個兵部郎中來說,這位魏郎中雖然也是兵部郎中,但是“含金量”可就比沈毅高出太多了。

  首先,沈毅是掛職的郎中,只是佔一個品級,並不實任其職,其次沈毅掛職的武庫司,跟武選司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職權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武庫司,主要管理軍器,而武選司,則是管理武將的人事。

  這麼說吧,武選司又稱兵部司。

  是妥妥的兵部第一司。

  也就是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這位相貌平平的武選司郎中,可以說是兵部的四把手。

  魏郎中也很客氣,笑呵呵的對沈毅拱手還禮,喊了一聲沈郎中。

  兩個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魏郎中便吩咐屬下帶領凌肅薛威兩個人去辦手續,而他本人則是拉着沈毅坐下喝茶,兩個人聊了兩句之後,這位魏郎中便頗有些感慨的說道:“沈郎中今年才二十歲罷?”

  “是。”

  沈毅微笑道:“剛滿二十歲,年紀小,朝堂上很多事情不懂,還需要您這樣的前輩指點。”

  “指點?”

  魏郎中微微搖頭,苦笑道:“我在沈郎中這個年歲的時候,纔剛剛中生員,到現在,也才堪堪與沈郎中平級,二十多年歲月虛度,哪裏有資格提指點二字?”

  說着,他抬頭看向沈毅,笑着說道:“反倒是沈郎中你,兩年四遷,或許可以指點魏某幾句,說不定魏某將來的仕途,也能順暢許多。”

  “不敢當……”

  沈毅搖了搖頭,嘆息道:“老實說,在下這兩年時間,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只是被時事推着走而已,半點由不得人。”

  沈毅心裏很清楚。

  這幫子文官,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膈應自己。

  因爲他沈毅,升的太快了。

  像他這麼個升法,那些個還在吭吭哧哧熬資歷的文官,心裏自然是不好受的。

  事實上不要說是這些文官,就是一些甘泉書院出身的官員,心裏可能都會有些不舒服,沈毅先前跟張簡一起喫飯的時候,就從張簡口中得知,一些甘泉派的官員,背地裏說話的時候,怪聲怪氣的。

  因此,這個時候,沈毅不會跟任何文官結交,大家最多就是走走公事過場,對於魏郎中隱隱約約透露出的“結交”邀請,沈老爺禮貌性的給出了一個婉拒。

  魏郎中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沈毅,他笑了笑,想要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魏郎中,姜尚書聽說沈郎中來了,說有請沈郎中過去一趟。”

  在兵部,能用官職稱呼魏康的,說明不是兵部的吏員,而是兵部的官員,而且品級不會很低,不是主事就是員外郎。

  魏郎中先是應了一聲,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沈毅笑着說道:“沈郎中還真是炙手可熱,魏某想跟你多說幾句話都是難事,既然尚書大人有請,我等下屬也不好違逆,我親自領沈郎中過去。”

  沈毅也默默起身,對着這位兵部郎中笑了笑:“同在兵部供職,將來有的是時間說話,等在下回了兵部當差,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跟魏郎中請教。”

  魏康哈哈一笑:“你東南的事情忙完,少說還要明年一整年,到時候說不定已經升爲侍郎了,哪裏還有跟我這個下官請教的道理?”

  他眯着眼睛看向沈毅,然後引着沈毅走出了這間會客的房間:“好了,不好讓尚書大人久等,我領沈郎中過去。”

  沈毅應了一聲,跟着這位兵部郎中一起,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兵部尚書的獨立公房,魏郎中上前,敲了敲門,然後微微彎下了身子,雖然還沒有開門,但是他的語氣裏已經帶了一些討好的味道:“堂尊,屬下已經把沈郎中請過來了。”

  “嗯。”

  裏面傳來了一個不鹹不淡的聲音:“你武選司不是忙的很嗎,用不着親自送過來,你回去辦差罷。”

  “是。”

  魏康微微低頭,應了一聲之後,轉身離開了。

  這位魏郎中剛離開沒多久,公房房門打開,一個五六十歲,個子比沈毅高出一些,身材有些精瘦的老頭,出現在了沈毅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沈毅一遍,然後問道:“是沈子恆麼?”

  沈毅微微低頭拱手:“下官沈毅,拜見堂尊。”

  “嘖……”

  姜尚書發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聲音,然後側開身子,對着沈毅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兵部衙門裏,旁人稱呼老夫一聲堂尊,老夫都是應的,但是你沈子恆,真不知道是算咱們兵部,還是應該歸屬翰林院了。”

  沈毅也露出了一個笑容:“下官現在人在兵部,自然就是歸屬兵部的。”

  “滑頭。”

  姜尚書笑着說了一句之後,便請沈毅進去落座,一老一少兩個人都坐下來之後,姜尚書低頭抿了口茶水,問道:“子恆,這東南倭寇,何時可以滌清啊?”

  沈毅也喝了口茶。

  “一切順利的話,明年下半年,沿海的倭寇就可以清理乾淨,海上的商路也就可以打通了。”

  “好啊。”

  姜尚書拍了拍手,微笑道:“這纔是利國利民的天大好事。”

  他對沈毅笑着說道:“到時候,子恆一定還要在兵部,老夫親自給你寫奏書請功,說不定能給你掙一個侍郎回來。”

  這話……

  太假了……

  沈毅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老頭,眼珠子轉了轉。

  聯想到老頭的年齡以及職位,他心裏大致有了些猜想。

  這老頭……

  莫不是想要拿自己刷業績?

第五百八十六章 小夫妻

  所謂刷業績,自然就是把平滅倭寇的業績,算在兵部頭上。

  進而,讓這位兵部尚書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再往上爬一個臺階。

  必須要知道的是,大陳的兵部,從憲宗皇帝之後,就一直提不上來氣,從憲宗朝後期到先帝朝,再到本朝,差不多三十年左右的時間裏,六部尚書裏,只有兩個衙門的尚書不曾拜相。

  一個宰相都沒出過。

  一個是吏部。

  吏部尚書不拜相,是不成文的規矩,畢竟天官尚書權柄太重,再拜了宰相的話,很容易在朝廷裏自成一黨。

  而三十多年來,兵部一個拜相的尚書都沒有,只能說明兵部太拉胯了。

  主要是沒有啥政績。

  說的再直白一點,打誰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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