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也許是因爲她年紀小眼睛又瞎,帶她過來的人並沒有束縛她的行動。
潘妮用手在地上摸了兩下,只感覺摸到了一手微黏的東西。
這讓她有些不適。
左近沒有能觸碰的牆壁,潘妮只好抱着膝蓋,蜷縮着坐起來。
她倒沒太害怕。
在這麼多年的夢中,她曾見過別人在自己懷裏死去,見過自己一刀刀砍死別人,也見過自己拿着一把刀,捅進自己的喉嚨……
所以對她來說,死亡時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並麼有什麼好怕的。
只是想到阿達今後就要一個人生活了,不知道會不會不習慣。
還有索爾哥哥,他應該也是一位巫師大人,畢竟他的夢那麼光怪陸奇,還那麼可怕。
那麼厲害的巫師大人,一定能實現她的願望的吧?
潘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她碰到自己的眼睛時還會有一點痛,但只有一點點了。
索爾哥哥並沒有將她整個眼珠都挖出來,但的確從她眼睛裏取出了什麼。
但是潘妮摸摸自己的眼皮,那裏並沒有變成大洞,她還挺高興的。
這時,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潘妮的思考。
她仰起頭,聽見一個不是很開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有些焦慮的腳步聲。
那個不開心的腳步聲主人靠近潘妮,一把掐住了潘妮的下巴,很快又放開。
潘妮聽見他在生氣地喊“爲什麼帶回來這麼個貨色?”
潘妮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只覺得如果他就是磨帆鎮的巫師大人的話……那感覺還沒有索爾哥哥一半厲害。
另一個人在解釋,“小鎮上的女孩少了很多,目前最快能帶回來的就是她了。”
“那就去外面找,去附近村子裏找,告訴他們,如果能獻出純淨的少女,就允許他們一家搬進磨帆鎮。”
“這……好吧,那我現在就讓傑夫去。那這個女孩呢?”
潘妮感到剛剛那一股冰涼陰冷的視線再次落到自己臉上。
不開心幽幽地說:“既然都帶過來了,那我就勉強先用一下吧。”
潘妮縮了縮身體,用這個字,似乎比死亡更恐怖。
“好了,我要開始了,你出去等着吧。”
“現在?好的。”
第二個腳步聲離開。
現在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潘妮突然打了個寒顫。
之後,房間內響起脫衣服的聲音。
那個不高興的巫師再次靠近潘妮。
潘妮懵懂地回望,但眼睛依舊緊閉。
“你好像不是很害怕?”
潘妮搖搖頭。
“這可不好辦,我還是希望能得到一個更恐懼的靈魂。”
“怎麼才能讓你更害怕一些呢?比如說折斷你的手腳。”
一雙冰涼的手按在潘妮的肩膀,但潘妮依舊沒什麼表情。
“出乎意料的平靜呢,難道你是個傻子?不如我先扒了你的皮?”
潘妮瑟縮了一下,但流露出來的恐懼依舊很少。
這次對方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突然,潘妮覺得有一張嘴靠近自己的耳朵,吐出來的,卻全是冰冷的氣息。
“已經不怕死了嗎?那麼你在鎮上肯定有親人,有照顧你的人吧?我讓人把他們帶過來,當着你的面,一個個地殺死,好不好?”
潘妮猛地揚起了頭,這次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安和焦慮。
這次對方滿意地說:“看來真的只在乎自己身邊的人。不錯,我想等他們死了,你的情緒會更飽滿。”
不開心的腳步聲在走遠,潘妮一下起來想去抓對方,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啊!”
她短促地驚叫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保護阿達。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
而在那聲音響起之前,潘妮竟沒有聽到一點點腳步聲。
可那聲音的主人她很熟悉,那是索爾哥哥!
“你是想通過匯聚怨靈的力量刺激肉身,達到提升魔力值的效果嗎?作爲過來人,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這樣做其實不太好用。”
索爾解除了隱身效果,從房間的角落裏走出來。
“你是什麼人?”一級巫師學徒謝利前一秒還在驚訝地發問,後一秒就丟出了一個震顫電擊。
施法速度之快,可見這個巫術他已經練習過無數次。
然而那一道電擊打在索爾身上,卻直接讓他整個人消失掉。
“不對,是假象!”
謝利回過神,立刻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一個巫術。
他連忙向四周境界,發現一個和剛剛那人一模一樣的少年出現在潘妮身邊。
這次他沒有再貿然攻擊,而是退後幾步,向他丟在地上的衣服走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磨帆鎮是受到戈爾薩巫師塔庇護的。你若不想得罪巫師塔,最好……”
他話剛說一半,就見索爾一扭手腕,一張薄薄的東西飛射過來。
謝利下意識地就以爲那是對方發動的攻擊,整個人猛地向左一撲。
索爾扶着潘妮站起來,看着一個無毛裸男表演特技很是辣眼睛。
“我就是戈爾薩巫師塔的人。”索爾指着因爲被謝利躲開而落到地上的信,“自己看看吧。”
第一百零六章 (磨帆鎮劇情)一個碗裝不了一桶水
謝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
“你是巫師塔的人?”
索爾知道是自己看起來年輕了些,他也不多解釋,直接一個法師之手把掉到地上的信準確無誤地送到謝利面前。
“這回拿住了。”索爾臉上的笑意一收,聲音瞬間低了八度,“再弄掉了就把你腦袋一齊擰下來。”
謝利聽了,下意識伸手緊緊攥住了信紙。
他低頭,基本能確認這是來自巫師塔的手書。
趁着對方低頭看信的工夫,索爾低聲對潘妮說:“我想了一下,若是想讓阿達今後開心一些,還是讓你陪在他身邊比較好。”
潘妮仰着頭,一雙眼睛又不自覺睜開,露出裏面灰濛濛的瞳孔,不再是原來的銀色星空。
索爾取走了潘妮的眼睛,也取走了她通過夢境看世界的能力。
這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你稍等索爾哥哥一下,等我辦完事,就送你回去。”
潘妮點點頭,一雙手向前伸着,摸到索爾的衣服,然後順着衣服滑落到衣角,緊緊地攥住。
索爾留了幾分注意力給房間另一頭的謝利,對方雖然在看朗姆導師的信,但隨時可能會發起攻擊。
索爾不能保證巫師塔的威望是否真的能嚇住這個,連基礎入門都沒學好的一級學徒。
畢竟有一句話叫做無知者無畏。
看看這個野生一級學徒在做的事情吧。
他竟然想煉化怨靈,來提升自身的魔力?
是覺得自己現在太清醒,腦子還沒完全報廢嗎?
對面的謝利終於看完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其實信的內容很短,索爾看過了,一頓罵而已。
信上內容大概就是磨帆鎮對巫師塔的進貢是可有可無的,如果你們自己不上心,那以後也就不用送了。
但是語氣要冰冷得多,態度也非常高傲,和導師平時罵自己學徒的方式完全不同。
可索爾卻覺得巫師塔對磨聲果的態度並沒有這麼無所謂,不然直接斷了聯繫就好,何苦讓他送斥責信來,還建議他調查一下磨聲果減產原因?
索爾這兩年都從沒聽過磨聲果這種材料,不知道會用在什麼地方。
對面的謝利顯然是被信中的文字打擊到了,以至於等他終於放下信紙時,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大人,”謝利壓抑着滿心複雜的情緒,對着索爾這個看上去還沒他兒子大的男孩行了一禮,“請容我換上衣服,這樣接待您太失禮了。”
“不用了,我也不在乎這些麻煩的禮節。”
索爾的話,直接令謝利邁向他衣服的腳步頓住。
謝利不可置信地看過來,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索爾直接封住了他開口的機會,“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來的這麼一個製造怨靈的方法。但這種方法並不能將你從一級提升到二級。”
索爾在路上聽完老瘋子的故事,意識到這個小鎮的頭領似乎在和野蠻人做交易。而野蠻人的祭司,就有一套獨特的用普通人煉製怨靈甚至惡靈的方法。
這讓索爾懷疑,眼前這個一級巫師學徒,是不是就在試圖用野蠻人的方法讓自己晉升二級?
他之所以一路沒有任何作爲,就是想直接看看這個小鎮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再多的調查,也不如親眼看看來得清晰。
看着對面巫師學徒,那如被水泡得發白的屍體一般的身軀,索爾就知道,對方至少一兩年前就開始用怨靈提升自己了。
即使索爾並不清楚具體方法,也能從其原理上分析出,副作用之一必定是吸納諸多怨靈後,被其中紛亂的意識所困擾。
它會讓你時時刻刻都生活在噩夢之中。
驚疑、絕望、瘋狂、崩潰……
若沒有相應處理手段,這會是謝利最終的結局。
介於此,索爾也猜到了磨聲果減產的一部分原因。
磨聲果≈鎮定劑
謝利恐怕是在用磨聲果平復他那混亂的精神體。
但這樣做只能做到一時壓制,最終還是會換來更猛烈的爆發。
對面的謝利聽了索爾的話,表情有些喫驚,但索爾看其閃爍的眼神,就知道對方未必會往心裏去。
類似於“你不懂,我這是祖傳偏方”的觀念。
“你叫什麼名字?”索爾突然問了一嘴。
“我叫謝利,大人。”
謝利的一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當他獨處,或者處於絕對壓制地位時,他十分享受這種與自然直接接觸、無所顧忌的感受。
但是當他被人審視、被人壓制,那現在的裸露就變成了羊圈裏待宰的羔羊——毛都剃光了的那種。
索爾自然看出對方的不自在。
但他不能讓敵人穿上裝備。
誰知道對方衣服裏面會有什麼奇葩道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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