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一旦被他們發現自己是來自巫師塔的學徒,肯定會想方設法隱瞞磨聲果產量減少的原因——如果其中真有貓兒膩的話。
索爾又對自己施展了一個魔法伎倆,小心地規避着四周可能的窺探,終於靠近了那處被圍起來的空地。
這裏亮着篝火,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士兵把守。
其人數竟比在城鎮大門處站崗與城鎮內巡邏的衛兵加起來還要多。
尋着個空隙,索爾爬上附近的一間屋頂。
這次他能清晰地看見空地裏種的植物。
那些植物的外表和尼克的描述很像。只是那應該像笛子一樣的果實,外面都包了一層漿紙,只露出和莖葉相連的一點頂端。
這就是他們防止磨聲果被風吹出聲音的方法嗎?
可是這樣果實能長好嗎?
又要建圍牆防風,又要包紙,這裏看起來也不是雨水充沛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索爾覺得磨聲果會減產很正常。
還會有其他原因嗎?
索爾視線向周圍掃去,便在這排房子後面看到了一間規格相同,四邊卻有士兵在值守的房子。
索爾觀想人怪行走圖,小心地觀察了一遍四周,沒有發現異常的靈體。
就連那個窗戶封起來的塔樓,外面也很乾淨。
果然,在巫師塔外,乾乾淨淨纔是普遍情況。
仗着身上魔法伎倆效果還在持續,索爾從二樓窗戶鑽進了衛兵把守的房屋。
房屋裏面沒有點燈,一片昏暗。
索爾看了許多地方,都沒有人。
最後,他終於在一樓廚房裏面發現了一個地下通道。
通道的入口被小心地隱藏在一個竈臺下面。
雖然那竈臺做了一定程度的僞裝,但索爾還是察覺到異樣。
最關鍵的是他從那個入口感受到了隱隱的魔力波動。
有巫師學徒在裏面,而且正在施展巫術。
索爾暗道:“這魔力波動逸散值也太高了,一看就是沒有經過正統教學的流浪巫師,不,流浪巫師學徒。”
現在索爾相信尼克的話了,如果是這樣兩個一級學徒,他還真是隨便殺。
儘管敵人弱小,索爾也沒有貿然進去。
像這種暗室入口十有八九都會有陷阱,以防外人潛入,索爾沒有把握進去的時候不會驚動裏面的人。
他是來偷聽的,不是來暗殺的。
第九十九章 爲了小鎮
索爾向四周看了看,找了個空櫥櫃躲了進去。
櫥櫃裏並沒有放什麼糧油食物,顯然只是掩人耳目的裝飾品。
索爾縮手縮腳,坐在裏面。
爲了防止精神力波動引起下面的警覺,他甚至都沒有進行冥想,只是枯燥地數着櫃門上的裂縫打發時間。
過了大概兩三個小時,竈臺後面那扇暗門終於被打開,從裏面爬出兩個人。
聽腳步聲,共有兩個人。
他們走出來的時候還在交談。
“……明天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放心吧,只要東西不少,那些都是小事。”
“只是那位過兩日就要回來了。”
“無所謂了。”
“是,恭喜大人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索爾貓在櫥櫃裏一頭霧水。
他們在說什麼?
別人偷聽時,不都是隨便就能聽到關鍵信息嗎?
爲什麼他聽了個寂寞。
但索爾回想一番,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明天應該會發生什麼事。
一方解決事件,另一方獲得報酬。
還有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索爾又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回來,便從櫃子裏跑出去。
也許是前面兩個人已經走遠了,他在房子外面並沒有看到其他人,就連守衛的衛兵都撤了。
索爾又往種植磨聲果的空地處轉了一圈,在天亮前,掉頭趕回了阿達的住所。
忙碌了一天的阿達睡得死沉,從頭到尾也不知道,他的房客在外面轉了整夜纔回來。
第二天一早阿達就起來生火做飯,還把索爾也喊起來幫忙。
飯很簡單,就是最普通的青饃野菜。
土竈臺就在屋子裏,燒起柴來,煙火繚繞。
他們給潘妮留了一份中午的飯食,便匆匆忙忙地出門了。
但令索爾沒想到的是,阿達竟然拒絕了帶他去鎮上逛逛,尋找活計的要求。
“我昨天看你力氣挺大的,不如跟我一塊去給鎮長種地吧,這裏地少,是個好活。等你幹兩年,就能自己在鎮外蓋一間小房子了。”
索爾立刻搖頭拒絕,說自己幹不來。
阿達反問索爾:“那你會什麼?鎮上其實也不太缺工。”
索爾也不說,就想自己在鎮上先逛逛。
阿達覺得索爾只是不想去種地,心裏不太高興,但沒說什麼。
他帶着索爾去往能招工的街區。
“反正我就只管把你帶到地方,能不能找到活計就看你自己了。我一會兒還要去翻地。”
可是兩人還沒走到招工的地方,就撞見了一場熱鬧。
他們來到一個還算規整的街道上,看見一棟房子外圍滿了人。
人們裏三層外三層地站着,讓索爾意識到這個地方人口數量還是不少的。
人羣中有哭喊聲傳出,原本就不打算看熱鬧的阿達忌憚地望過去,拉着索爾就想快些離開這裏。
索爾卻覺得這事兒不是普通的熱鬧那麼簡單。
他仗着自己瘦,力氣大,擠到了人羣最裏面。
阿達本想去拉索爾,卻發現對方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他不好意思硬擠,只好踮着腳尖往裏看,眉頭還緊緊皺着,有些煩躁。
“要不是看你有一股子力氣……”他嘟囔着,也不知有沒有後悔把索爾帶回家。
這時,擠到裏面的索爾終於看見了熱鬧的原因。
人羣最中心是一對哭泣的夫婦。
旁邊有一個頭上已經生出幾縷白髮的老人正面帶笑意地勸慰。
昨日見過一面的傑夫隊長,此時面無表情地扶着腰間彎刀,站立在那對夫婦對面。
在傑夫身後,兩個士兵正架着一個渾身癱軟,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女孩。
女孩看着有十五六歲,穿着一身藍色細格裙。在一衅胀ㄈ酥校闶窍喈斊恋拇嬖凇�
而在索爾斜對面,一個身穿黑袍,戴兜帽的人,雙手抄袖,筆直地站在那裏。
他周圍空出一大片區域,沒有一個看熱鬧的鎮民。
“唉,要我怎麼說你們才明白,這畢竟事關小鎮的存亡,而且也不是壞事啊!”勸慰着哭泣夫婦的老人說道。
索爾看看哭得癱軟在地的夫婦,又看看一臉驚恐無助的女孩,實在想象不出會是什麼好事。
但四周看熱鬧的人顯然不這麼想。
一個挎着籃子的婦女不太高興地叫嚷着:“我說你們哭什麼?那可是事關整個鎮子的大事,我現在要是有女兒,我肯定樂呵呵地把她送過去。”
索爾認出她,是昨天極爲熱情的珍妮嬸嬸。
哭泣的婦人放下捂住臉的雙手,悲慼地說:“可是我們只有明妮一個女兒啊!”
旁邊立刻就有人接話了,“以後再生不就行了嗎?難道還爲了你一個女兒,害了全鎮?”
此話一出,旁邊人頓時議論紛紛,都在指責那對夫婦自私和殘忍。
夫妻倆被這樣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老者拍拍男人的肩膀,臉上都多泛起了幾分笑意。
“你們這就是同意了吧?同意就好,我也不想勉強人。但只有明妮最符合巫師大人的要求。這是她的榮幸,也是我們小鎮的榮幸。畢竟聖果關係到整個小鎮的命脈,若是繼續減產下去,引來巫師塔的怒火,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
老者這一番話說得好,一說完,四周的人又開始責怪夫妻倆人不顧腥诵悦�
難道一鎮人的生死還比不過一個小女孩?
妻子已經說不出來話,只得癱在地上哀哀地哭泣。
丈夫則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扯着老人的手喊道:“可是鎮長這些年我們已經獻祭了那麼多女孩,也沒見聖果產量恢復呀!是不是這個方法……”
男人說到一半,就聽那一直沉默站立的巫師學徒冷哼一聲。
這一聲冷哼可不得了,舞臺中央的表演者,和周圍所有看熱鬧的人都不自覺地捂住了耳朵。
離男人最近的兩個鎮民更是連耳朵都被震出了血絲,順着耳窩往外流。
索爾跟着身邊人一起捂住耳朵,只是他低下頭後就翻個白眼。
“這一記嗆咳術作用的也太分散了,難道他都不會用精神力指引嗎?”
現場表現最好的就是那位傑夫隊長了。但他也是一臉扭曲,只強忍着沒用手捂住耳朵。
這一記震懾讓在場的人鴉雀無聲,連那對夫妻也不敢再大聲哭泣。
於是那少女就這樣被壓走了,只給那對夫妻留下了一袋子錢。
熱鬧過後,人羣也久久不肯散去。
有人上前安慰,說好歹鎮長給了一些補償,他們幾年是不用擔心生計了。
而那位珍妮嬸嬸則笑着上前恭喜兩句,還跟過來人一樣指點夫妻該怎麼用這錢。
等人羣逐漸散去,阿達終於找到了混在裏面的索爾。
他黑着臉把索爾揪出來,拉到路邊。
“你就這麼愛看熱鬧?剛剛要不是邭夂茫x那位大人遠,估計你的耳朵也要受傷。”
第一百章 磨聲果的養母
阿達呵斥着索爾冒失的行爲,他自己卻像心虛的那一個,來回搓着手,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也是遊移不定。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會有巫師大人在場?”看着有些焦慮的阿達,索爾也不生氣,只是好奇地追問。
“我都說了你不要太好奇,在這裏,好奇不是什麼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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