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除了保存靈魂的基本功能,很多靈酯都有一些附加的能力。像索爾左手的塑料骨,就有提升暗元素粒子感知度以及增加魔力值的功效。
好的靈酯在巫師界也是相當珍貴的材料。
只可惜按照書上講的分類,索爾左手的塑料骨應該是一種最劣質的靈酯。
靈魂在其中只能保存一兩天。
超過這個時間,基本就會消散掉。
世界上天然的靈酯很少,多是人工合成的,也意味着合成方案可以不斷改進。
但索爾若是能改進自己的塑料骨,不但能提升靈魂的保存時間,還可以再次增強他自身的魔力和暗元素感知力。
對一個巫體改造方案進行優化,總比再次憑空試出來一個方案要容易些。
索爾當即就覺得自己找對了方向。他那可憐巴巴的魔力值,終於有了再度飛躍的可能。
只是這一研究,相當於看超綱的書。裏面偶爾蹦出來的一些詞彙,連註解都沒有。爲了研究這些詞彙,索爾都必須再借一本書學習或者嚮導師請教。
這一番深入學習讓他有了很多收穫,也加深了對塔主給他的《靈魂載體》那本書的認識。
“塔主應該是主修暗屬性的巫師吧。讓我研究的都是靈魂啊,屍體之類的知識。巫師塔裏還專門佔據東塔兩層空間做屍房,相當重視了。不知道塔主現在在研究什麼,應該是一些更高大上的巫師課題吧?”
兩個月後,索爾總算在靈酯優化上,有了一點小小的進展。
他發現在製造溶解塑料骨的溶解液時,其中一步的材料可以替換掉,來降低塑料骨中不利於靈體保存的雜質。
只是用什麼替換,他還要實驗一下。
日記這個時候就有些幫不上忙了。
它能提醒索爾不能放哪些材料,但無法提示索爾放什麼材料有正向作用。
索爾只能完全依賴於自己知識和經驗。
現在,他總算體會到了正常巫師的研究過程。
一步步地提出猜想,驗證猜想。
驗證失敗或無法驗證的只能先放棄。
這天他去登記室換了一批材料,繼續驗證。
“這個是蓄電雲……我爲什麼要換這個東西?腦子進水了嗎?”索爾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明明知道塑料骨怕電,難不成還能在裏面加電?”
自言自語中,索爾突然有個新的想法。
“其實塑料骨怕電,我應該針對這個弱點進行提前防備。不然若是與人交戰,這可會成爲我的死穴!記下來,記下來!”
索爾連忙在另一本書上記錄自己新獲得的靈感。
在研究時,他經常會冒出來一些新奇的想法,但很多都因爲沒有時間深入思考,只能先記錄下來,留待以後。
寫完靈感,索爾重新直起腰,繼續審視剩下的材料。
“那麼,再挑哪個試試呢?”索爾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糾結。
這時,一個拇指粗細的黑色觸手,捲起一個試管藥劑,舉到索爾眼前。
“這個嗎?這個偏鹼性,會不會影響到溶解液的腐蝕效果……”
“我靠!”
索爾突然意識到不對,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
而那個黑色的觸手並沒有因此遠離他,反而像被什麼扯動似的,離索爾的臉更近了。
黑色細長的觸手,滑膩的表皮,熟悉的卷東西的方式……
“你,你是噬魂魔沼?”
索爾看見黑色觸手的根部在自己身後的盲區,連忙轉身向後看。
可是那觸手卻也跟着索爾一起同步旋轉。
索爾動了一下,黑色觸手也以相同的幅度動了一下。
索爾表情僵硬,抬起手,順着黑色觸手往身後抹去。
最後在他的後脖頸摸到了……觸手的根。
從他脖子裏長出來的觸手!
索爾立刻往屍房大門跑,想着直接找卡茲導師,還是圖快右拐去隔壁二級學長那裏。
而黑色觸手則依舊卷着那根試管,穩穩當當地跟着索爾一起移動。
在手指觸碰到屍房猩紅的大門前,剛剛還一臉慌亂的索爾突然又停了下來。
他看向自己的左肩。
“日記大哥,你不幹活嗎?”
日記安靜看戲。
索爾若有所思,抬手握在觸手和脖子的連接處。
日記依舊安靜。
索爾剛開始用力,
“啾!”
那黑色觸手竟然被他拔了下來!
他另一隻手摸了摸脖子,沒有摸到任何傷口,也沒有第二根觸手長出來。
“所以……可能不是寄生,只是被我帶出來了一小段。但它脫離本體後,是如何保持活性的呢?”
黑色觸手不會說話,即使它被索爾揪下來了,也依舊卷着試劑往索爾臉前送。
索爾稍稍冷靜下來,一把拿過黑色觸手上的試管藥劑。
“好吧,在研究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之前,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海藻糰子推薦的藥劑有什麼用!”
第九十一章 回去吧
花匠曾說噬魂魔爪所在的地方是廢棄實驗室,那他可能是以前的巫師培育或改良出來的生物。
而且,在索爾之前也有人掉下去過。聽花匠的語氣,並沒有人因此死在下面。
那這噬魂魔沼應該不是那種攻擊性很強的生物。
索爾之所以願意試試噬魂魔爪推薦給他的方案,一來是覺得這個傢伙對靈魂敏感,說不定對靈酯材料也有天生的直覺;二來是反正他目前也沒有頭緒。
重新列式,重新調劑。
索爾將自己找到的可以替換的材料拿出來,換上海藻糰子卷出來的試劑。
當然,試之前,他還是讓日記先驗了一下貨。
索爾調試這個藥劑已經非常熟練,他很快就見到了水下漩渦。
“好像沒什麼不同啊。”索爾一手舉着試管,一手提起筆繼續記錄反應。
“那麼接下來……”待試劑完全反應,索爾拿出他提煉的一小塊塑料骨,將新的試劑慢慢倒上去。
塑料骨再次軟化,索爾用玻璃攪拌棒輕輕懟了懟。
“更軟了。”索爾終於在成果上發現了些許不同,“但是性質上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索爾側頭,發現那黑色觸手根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貼在他脖子後面,尖端在他的臉頰旁晃悠。
它時不時去日記那邊轉兩下,似乎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什麼;時不時在索爾桌子上的材料間穿梭,眼看就要打結。
“回來。”索爾輕喝一聲。
黑色觸手立刻縮回他臉頰一側,意外地聽話老實。
“日記對軟化的塑料骨並沒有反應,看來這一步,它還不能被稱爲靈酯。”
索爾的左手是在吸收了西德的靈魂碎片後,突然獲得了日記的認可,有了靈酯這個不太好聽的名字。
“也許少的正是靈魂碎片這個催化劑……”
索爾將自己的猜想都記在了筆記上。
“可是上哪去弄靈魂碎片呢?書上提過,普通人的靈魂消散得都非常快,正常只有巫師學徒那樣的精神力才能形成較穩定的精神碎片。而普通人除非因污染或極強烈的精神體波動,不然很難讓靈魂長時間存在,所以靈魂碎片也很稀有。”
即使在屍房工作,索爾也很難遇到靈魂碎片。
就算有,也很可能會在第一、第二個屍房被截和。
可是他又不能爲了靈魂碎片放棄塑料骨的原料。
“難道還是要花錢買?”
最近錢包乾癟的速度在加快,索爾憂心忡忡,等戰利品花光後,他難道還能依靠每個月的學分工資,一點點攢錢?
……
“塔主,血棘家族的拉爾夫過來拜訪您。”一個金髮碧眼,沒什麼情緒變化的男性二級學徒站在起居室門口,對着裏面坐着的戈爾薩深深彎腰行了一禮。
這裏是巫師塔的第十八層,第十八層到第二十一層全都屬於塔主戈爾薩一個人。
第十八層有個很大的會客室,裝飾得富麗堂皇。
那些國王、貴族們追求的、喜愛的,大多都能在那裏找到。
但那裏只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
在大會客室旁邊,有個不起眼的小起居室。
這裏纔是塔主平時見導師、學徒的地方。
起居室裏沒有常見的桌椅,全都是包裹着柔軟棉花的沙發,以及鋪了全屋地面,走路都會陷進去的厚絨地毯。
起居室的牆壁上砌了幾排花架,種在上面的花朵正是索爾曾挑選過的伴生花。
此時這些伴生花都在整齊劃一地左右搖擺,像在舞蹈,也像在抻着脖子高歌。
靠外的牆壁上,有兩扇近乎落地的長方形窗戶。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讓灑進來的陽光有那麼一絲絲灰暗。
整座巫師塔的主人,戈爾薩坐在起居室內最寬大的沙發上。他全身都包裹在暗紅色的巨大斗篷中,只在兜帽下面,露出了一點點粉色的下巴。
戈爾薩的對面,站着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佝僂老人。
那老人很是恭敬,但顯得有些沒精神。
正是索爾的表面導師,卡茲。
兩人正在交談,被負責傳信的學徒打斷。
戈爾薩側頭看向學徒,“血棘家族?”
那學徒的背又往下沉了幾分,“是塔內二級學徒西德的出身家族。”
經過學徒的提醒,卡茲想起了這回事。
“血棘的拉爾夫?他不是死了嗎?我記得下葬得還挺匆忙。”
“哦,我想起來了。”戈爾薩突然感興趣地對卡茲說,“血棘家族的血肉巫術還是挺有意思的。可惜和我們研究的方向不對,不然招他進來做一個導師也不錯。”
卡茲尷尬地笑笑,低聲提醒戈爾薩,“塔主,西德就是被索爾殺了的那個學徒。西德也是拉爾夫的孫子。”
“哦,那拉爾夫過來想做什麼?”
這句話是對着傳信學徒說的。
學徒依舊保持着躬身行禮的姿勢,聽見塔主問話,立刻回答:“拉爾夫想要帶走他孫子的屍體。”
“呵,”戈爾薩輕笑一聲,“拉爾夫也是主修暗屬性的巫師,他怎麼會覺得能有屍體留下呢?要不我們在地下隨便撿塊骨頭給他?”
卡茲:“……”
“開玩笑的。”見卡茲的表情,戈爾薩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對方好歹也是正式的一階巫師,不能這麼沒有禮貌。”
卡茲覺得有些塔主在意的事情,他也必須上上心了,便主動說:“對方可能是爲了找出兇手。”
那可是您最開始看上的學徒!
“有道理。”戈爾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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