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呵呵,活着的時候是。”
索爾一震,手裏的花盆差點打碎了。
他默默地退後兩步,對着花匠行了一禮。
“今天謝謝您了,那我先回去找卡茲導師了。”
花匠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只是笑着點頭,目送索爾快步離開。
他看着索爾的背影,突然眯了眯眼睛。
只見索爾的脖子後面,突然伸出了一根黑色的,滑膩的,拇指粗細的小觸手。
它在空中晃了兩下,又縮了回去。
花匠滿面笑容退得乾乾淨淨。
他張張嘴,似乎想叫住索爾,可是最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花匠慢慢走回小木屋,直挺挺地坐在木屋裏的小板凳上,望着花園微笑。
漸漸地,太陽西落,花園裏除了風吹草動再無其他聲音。
花匠依舊直挺挺地坐在那裏,月光照在他臉上……
哪有什麼花匠,分明就是一個稻草扎的人偶!
衣服和褲子上都有從衣服裏刺出來的草莖。眼睛是兩塊灰色的石頭,鼻子則是一根長長的樹杈。
整個稻草人偶蠟黃蠟黃的。
臉上被誰用血色的顏料,畫了一個誇張的笑容。
晚風吹過,伴生花們點着頭舞蹈,花園裏滿是麪包的香氣。
……
話說另一邊。
索爾捧着精心挑選的伴生花回到了屍房。
他決定將花養在這裏。屍房雖然沒有太多腐氣,但想來比較符合伴生花的品味,也許能長得更快一些。
索爾挑的這株花有點兒像牡丹,花苞特別大,花瓣是鵝黃色的,尖端又轉變爲粉白。
索爾將它放在房間的一角,稍微拌了些花肥進去。
因爲失去陽光而有些沒精神的花苞頓時又挺立起來。
索爾看着覺得有趣,用手指逗了逗小花苞,這纔回到自己的實驗臺前。
他開始重新研究起自己的左手。
這可是連日記都看上的靈酯,絕對是好東西。如果它能吸收其他的靈魂碎片,索爾就多了一個瞭解世界的信息渠道。
只是靈酯這種東西太超綱了,研究了半天,索爾也沒有方向。
只能去問學長或導師,也可以去圖書室看看有沒有相關的書籍。
僅是劣質靈酯就能給索爾帶來這麼大的收益,若能提升塑料骨製造靈酯的質量,那索爾的巫體改造豈不是可以再上一層樓?
藉此機會重塑左手,再次提升魔力,效果好的話……索爾打算把右手也給納入改造範圍。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索爾的研究。
“誰?”索爾合上筆記。
“我是海登。”
隔壁的前輩?
對方還沒來主動找過索爾呢,難道是屍體處理上遇到什麼問題了?
索爾走過去,小心地開門。
海登臉上掛着有些勉強的笑容,“我,我聽說你是新生測試的第一名,恭喜你。”
難道是普通的人情往來?
“謝謝,前輩有什麼事情嗎?”索爾直接道。
“啊,都是一級學徒,你也不用總是前輩前輩地叫我。你直接叫我海登就行。”
索爾笑笑沒答話。
“我是想問你,有沒有打算來第二間屍房工作?”
“爲什麼這麼問?前輩是要離開了嗎?”
“也不是,我想第二間屍房能遇到的好材料更多,所以如果你想來的話,我可以跟你換。”
竟然真的是主動來示好的。
難道一個新生第一名的名頭就這麼好使嗎?
不對,應該不止這一點。
索爾想到安澤的邀請,朗姆那相對真盏难垼c卡茲導師特地藉着挑伴生花的名義來警告自己不要換導師的舉動……
想來是導師們突如其來的看重,才令海登想把收穫更多的第二間屍房的工作換給他吧?
索爾還真有些心動,又擔心海登有其他意圖。
但很快,他想到自己目前研究的靈酯,最主要的材料是塑料骨。
而塑料骨最主要的材料是有靈性的骨骼。
若他在第三間屍房還好,除了門外又聾又瞎的巨漢,沒人知道屍體進入大箱子裏後,還剩下什麼。
可若索爾換到第二間屍房,作爲索爾的下游崗位,海登很容易就能猜出索爾都取走了什麼材料。
靈酯關乎索爾的巫體改造,他不想隨意泄露給其他人。
想通這些,索爾禮貌微笑,搖搖頭。
“不用了前輩,論能力論經驗,都是你比我適合第二間屍房的工作,我在這裏就挺好的。”
海登沒想到索爾會拒絕,有些喫驚,但也挺高興。
畢竟在他看來,第二間屍房的油水還是更多一些。
兩人又客套幾句,索爾就將海登送走。
從頭到尾,他也沒邀請海登進來。
關上門,索爾重新投入對巫體改造的研究中。
只是如果真的要繼續改造右手,他還要準備一樣材料。
今天,索爾終於遇到了一位一級學徒客人。他打包好客人的腦子,於當晚前往孔莎學姐的宿舍。
這是索爾在殺死西德後,第一次主動、單獨去見孔莎。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孔莎還是很有利用價值的。
當孔莎打開門,看見索爾,白漿裏的眼珠子都轉了幾圈。
“你來得很快嘛,我還以爲你會躲起來後怕幾天。”
孔莎讓開,請索爾進去。
索爾走到房間中央,將手裏的盒子放在桌上打開,露出裏面用淡黃色皮革包裹的圓形物體。
一股淡淡的臭氣頓時散開。
第八十七章 對面住的是誰
孔莎皺了一下鼻子,拿出人頭,眼珠子出來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過這皮革上的臭氣你還沒去掉嗎?”
“抱歉學姐,我試了幾種清洗辦法,好像都去不掉。”
“算了。”孔莎有些沒精神的模樣,將皮革丟回盒子裏。
“我要外出離塔一趟。”坐回椅子上,孔莎淡淡地說道,“接下來半年,你不用來送東西了。”
索爾收拾盒子的動作停住,驚訝地抬頭。
“學姐你要出塔?”
因爲這三個月索爾從沒見孔莎離開過巫師塔,還以爲她的工作根本不需要離塔。
“嗯,我的實驗已經告一段落,再呆在塔裏也沒有什麼進展。正好……外出可以尋找新的機會。”孔莎歪了歪她可怕的腦袋,“將來有機會,你也可以申請外出。雖然你還不是二級學徒,不過導師們似乎都挺看重你的。對於有能力的人,他們很樂意破例。”
“外出啊……”索爾也想外出,看看外面正常的世界,可是他還有好多東西沒學,還不是享樂的時候。
“學姐,在你離塔前,我能不能和你交換一樣東西?”
孔莎拋着手裏的人頭,絲毫不在意落在身上地上的血跡。
“交換?除了人頭,你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她的一個眼珠浮出來盯着索爾的左手,“如果是你的左手……”
“呃,那倒不是。”索爾將左手往袖子裏縮了縮,“我一直在屍房,也攢了一些異化材料,也許有學姐你感興趣的。”
“也許吧。”聽到不是左手,孔莎興趣少了很多,連眼珠子都縮回去了,“你要換什麼?”
“我想要學姐當初讓我做實驗的那種藥劑。”他頓了頓,補充強調,“是能消融皮肉卻能自如控制白骨的那一種。”
孔莎的紅脣慢慢咧開。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渾身顫抖,半天才停住,“你個小瘋子,你比我還瘋狂。”
索爾覺得還好,他只是想融了手掌,又不是想融了腦子。
孔莎見索爾堅決,點頭道:“可以,我手裏現在就有一瓶。”
“學姐,我想問一下,一瓶藥劑的藥效能維持多久?”
“小心保存的話,一個月吧。再往後,腐蝕的效果就會大大降低,而且也難保證手的靈活性。”對於這點兒小問題,孔莎沒有隱瞞。
一個月?那可不一定夠索爾改進巫體改造方案的。
而且孔莎一個月內也未必能回來。
萬一她死在外面,索爾短期內上哪裏去找藥效這樣合適的藥劑?
“學姐,如果我想換藥劑的配方,可以嗎?”
“可以。要加錢!”孔莎很乾脆,“你確定你那些零散材料能買得起嗎?”
索爾一咬牙,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試管。
試管用木塞塞好,外面還包着防撞擊的棉布。
棉布裹了一層又一層,索爾拆得很小心,也很慢。
孔莎一開始不當回事兒,只悠閒地坐在那裏。
可是當試管內的東西逐漸展露,她慢慢坐直了身體。
試管內,是一根乳白色的棉線,靜靜地懸浮在透明的油脂裏。
“那是什麼?”孔莎從棉線上感受到了至少是二級學徒散發的精神力。
“是……西德的定位儀,不知道學姐感不感興趣?”
這個定位儀是解剖西德的時候從他的脖子後面取出來的。
當時日記就跑出來瘋狂預警,直到索爾翻出了一瓶油脂,將棉線放進去,才平息了禍患。
這個東西對索爾來說很危險,還沒有什麼用途,拿來換取其他東西最合適。
而且因爲每個人的定位儀不同,其他人的定位儀並不能拿來使用,最多做成道具,或者借鑑一下,所以它的價值並沒有那麼高。
對索爾來說,換孔莎的藥劑,值得。
“你還……真是捨得。”孔莎站起來,一步步走到索爾面前,小心地拿過試管,舉到眼前。
她的十幾個眼珠子在玻璃罩子裏圍成一圈,但瞳孔都對着試管。
“他主修的是水元素,定位儀卻有燃燒的性質,這真的是他自己選擇的定位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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