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索爾經歷特殊,背靠日記和星星眼睛,面對四階也有一戰的底氣。
但道格拉斯也能如此從容——儘管他表現得很有禮貌——就給人一種說不上來哪裏不對的古怪感覺。
索爾也沒有跟弗洛可形容道格拉斯的長相。畢竟哪怕一個三階巫師,想要改變自己的容貌都輕而易舉。
而精神力波動這種東西,又無法百分百模擬。
所以索爾只能給弗洛可形容他的感覺。
誰料弗洛可在聽到這些信息後,就已經認定對方的身份了。
弗洛可:【不會錯了,就是他。道格拉斯,比我還早一步離開巫師世界的五階巫師。聽說他距離六階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索爾閉了閉眼睛。
這個消息令人震撼,卻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那道格拉斯爲什麼要僞裝成三階巫師,幫我們對抗深淵呢?”
弗洛可苦笑。
弗洛可:【我上次就是被他打成了重傷,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在中途突然停手,留了我一命。不過,我想他無論做什麼,肯定都是爲了晉升六階。】
夏亞:【那他的目的會不會就是深淵之眼?畢竟那可是個死掉的六階。】
“如果他的目標真的是深淵之眼,那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壞事。”
一個五階巫師想要成爲六階,一定不會拒絕研究一個六階的屍體吧?
戈爾薩:【呵呵,如果他的目的也是六階,那他在跟我談論紅蠕蟲的時候,應該就是故意提示我,給我信息如何對抗深淵之眼。】
腥私K於想起戈爾薩剛剛沒說完的話,紛紛好奇起來。
戈爾薩:【他告訴我,讓紅蠕蟲失活的方法本質其實是給紅蠕蟲一種假象。讓它以爲自己已經死了。因爲紅蠕蟲是很純粹的意識體生命,所以當它認爲自己已經死亡的時候,就會進入失活狀態。和精神異化,肉體卻仍然存活的巫師很相似。】
索爾連連點頭,他現在再回想起道格拉斯的任何舉動,認爲都是有特定深意的。
夏亞:【那個道格拉斯難道是想讓我們暗示深淵,讓他以爲自己已死?不對呀,深淵本來就是死的啊。】
弗洛可:【這只是一種思路,我們不能侷限於生死。】
索爾想了想,說:“也許道格拉斯是想暗示我們,只要給深淵一個錯誤答案,那他的復活就會失敗。”
深淵之眼想要復活,就要重建對本質的認知。但這個認知要是建立錯誤了呢?
那肯定就無法復活了啊!
幻彩頻道又安靜了片刻。
夏亞:【這,這也不太容易啊。錯誤的認知好編造,可是錯誤但又能讓一位六階認爲是正確的認知,可不好編啊!】
戈爾薩依舊樂觀。
戈爾薩:【騙一個六階不容易,但騙一個已經瘋了的六階就不是不可能。】
“是的,而且深淵現在迫切地想要復活,卡繆一次比一次焦急。我嚴重懷疑其實留給深淵的時間也不多了。一旦過了某種限度,他就會永遠失去復活的能力。所以他很可能會抓住每一個嘗試的機會。”
弗洛可:【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任何一塊浮木,他是不會管那塊浮木是否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所以接下來,大家在防禦黑潮的同時,也要尋找一個合適的謊言。”
夏亞:【我就不用了吧,我只是一個小小二階。】
戈爾薩:【呵,不用擔心,愚者的思考有時也能給智者以啓迪。就是因爲你什麼都不知道,才能跳出限制,進行無拘束地想象。】
夏亞:總覺得你是在罵我,可是我不敢罵回去。好氣哦!
索爾忍不住輕笑,“好的,所以我們每個人都不能放棄。你們也可以在不泄露深淵的祕密的情況下,和其他人討論這個問題。”
……
斷開連接後,戈爾薩從他的粉色大沙發上坐起來。
“有趣的交流方式。”他揉了揉額頭,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這樣的溝通方式其實已經超出了他對意識溝通的認知。
但既然是索爾搞出來的方式,那戈爾薩只能說:他習慣了。
他摸着自己纏着繃帶的下巴,歪着頭,開始思考索爾給腥藖阎玫淖鳂I。
得了,現在導師都要反過來完成學徒的作業了。
想了一會兒,沒什麼思路,戈爾薩直接瞬移到正在觀星塔做實驗的道格拉斯身邊。
道格拉斯一身白色巫師袍,端着兩個燒杯,依舊是一臉從容,“有什麼事嗎?”
“你覺得怎樣才能阻止深淵爆發呢?”
戈爾薩有時候很固執,但有時候又很善於變通。
比如說現在,他來找道格拉斯,就是打算……抄答案。
第五十四章 攤牌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阻止深淵爆發嗎?”道格拉斯絲毫沒有因爲戈爾薩的問題感到驚訝。
他晃了晃手裏的燒杯,燒杯中的液體一瞬間變紅,又很快變回透明。
戈爾薩走過去,接過道格拉斯右手中的燒杯,自己輕晃一下。燒杯裏的液體也是在一瞬間變紅,然後又很快恢復成透明色。
“你這是在幫助削弱蟲後意識?也是給它一種假象嗎?”
“是的。對於純意識體,這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只可惜蟲後再怎麼強大,也無法直接消滅深淵。”
道格拉斯突然將手裏的燒杯也放下,攏了攏巫師袍,倚靠着實驗臺,好整以暇地看着戈爾薩,“你知道我是誰了?怎麼發現的?”
戈爾薩一怔,沒想到對方這麼直接,“還以爲你會繼續僞裝下去,直到給出答案。”
道格拉斯完全沒有馬甲被揭穿的慌張,“僞裝也不過是不希望你們完全依賴我,不再自行思考,找我要答案。我也不過是個晉升無門的五階巫師而已,哪有百分百的把握解決一個六階?”
這話聽着像是在嘲笑戈爾薩直接找他要答案。但戈爾薩卻沒有絲毫羞愧。
“都想引導我們按照你的思路一步步走下去,現在又說不希望我們完全依賴你。這種蹩腳的謊言也只有夏亞會信了。”戈爾薩心裏想着,臉上的繃帶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道格拉斯想起了什麼,“你認識弗洛可,對嗎?”
“見過一次。”
只要不聯繫到索爾身上,弗洛可賣就賣了吧。
道格拉斯無奈搖頭,“當初現身,本來是想殺了他的,不過出了點兒問題,最後沒機會下手。那個時候我就想到你們可能會因此發現我的身份。只不過沒想到這麼快而已。”
在道格拉斯說想殺了弗洛可時,語氣也是輕描淡寫的,彷彿他說的不是殺死一位五階,而是喫掉一個蘋果。
戈爾薩步步緊逼,“如果你真的想解決深淵之眼,又怎麼會想要殺死弗洛可?他再怎麼說也是個五階存在,留下來幫你,不好嗎?”
道格拉斯輕笑一聲,“因爲我也不是必須解決深淵之眼啊。如果殺死弗洛可帶來的收益超過深淵之眼,我自然可以對他下手。之所以最後留他一命,也正是爲了解決深淵的問題。”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總不會是大發善心,突然想要拯救自己的家鄉吧?”
“當然不。”道格拉斯很爽快地承認,“我只是想觀察一個六階的死亡。你既然見過弗洛克就應該知道,我被困在五階巔峯已經很久很久了。如果能近距離觀察一個六階的泯滅隕落,這過程中獲取的知識很可能有助於我晉升。被卡在六階的門口,我才意識到力量什麼的都是虛無,只有知識才是永恆。”
“知識就是力量。”
“可惜我用了很久,歷經了許多次失敗的實驗,才意識到這一點。”
道格拉斯看向戈爾薩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現在你該明白,我爲什麼要留下來幫助你們吧?”
“我的理解是,你希望我們直接和深淵對抗,阻止深淵復活,而你則以第3人的視角仔細觀察六階的泯滅,獲取其中的知識。想要通過觀察得出有關六階本質的祕密,自然不能分心,所以你不能出手,只能指導我們。”戈爾薩懶洋洋地說,“但我還是希望你指導得再明確一些,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這雖然是事關我們生死存亡的大事,但對於你來說近距離觀察一位六階的死亡,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既然有需求,就可以談合作。
面對一位資深五階,戈爾薩也絲毫不怵。
“你說的沒錯,不過,我們不是一直在合作嗎?”道格拉斯走到戈爾薩身側,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至於指導的進度,就不勞你費心了。只要乖乖做我的小白鼠。我會盡量讓你們活下來的。”
說完道格拉斯走出了實驗室,而戈爾薩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一位二階巫師看見獨自站在實驗室裏的戈爾薩,疑惑地上前請示。
“議長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然而下一秒,戈爾薩的身影卻突然消失。根本沒有理會那位二階巫師。
二階巫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過也沒有把戈爾薩突然消失的事情放在心上。
新議長會瞬移,脾氣又是出了名的古怪,不理人就不理人吧。
但是這位二階巫師不知道的是,戈爾薩剛剛瞬移回星門議長的專屬球形房間,就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口黑血落在地上的時候還在翻滾沸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裏面打架。
格爾薩跌坐在地,慢慢閉上眼睛。
剛剛到格拉斯拍了他兩下,他身體裏的細胞就開始向彼此發起自殺性攻擊。
直到他利用復生之術快速地重構了一遍繃帶內的血肉,這才把那些還在自相殘殺的細胞單獨隔離出來,並一口噴出體外。
落在地上的黑血還在戰鬥,你撕咬我,我吞噬你。那團血液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一灘乾癟的黑色粉末。
“極其強大的死亡之力。”直到這時,戈爾薩才緩緩睜開雙眼,“難怪他對一位六階的死亡這麼感興趣。”
幾天後,戈爾薩在幻彩頻道和索爾單獨聊了這件事。
索爾通過命呓豁懬呀洶l現戈爾薩渡過了一次生死危機,給他增補了一股龐大的命咧Α�
只是他擔心影響到戈爾薩休養,因此過了幾天才主動聯繫他。
得知道格拉斯竟然直接向戈爾薩攤牌,索爾同樣驚訝。
沉吟片刻,索爾問:“導師,您覺得道格拉斯說的是真的嗎?”
戈爾薩:【呵,我認爲只有九成可信,但他隱瞞的那一成,對於我們來說纔是最緊要的。】
一個已經脫離巫師世界很久,完全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的五階巫師,又有什麼事情要隱瞞呢?
除非這隱瞞的內容,會嚴重損害索爾他們的利益……或者生命。
“道格拉斯會不會把我們當成了另一種紅蠕蟲,準備拉過去送死?”索爾猜測。
戈爾薩:【如果是這樣,那倒也不是不行。】
咦?戈爾薩導師這麼大公無私嗎?
想了想,索爾又搖搖頭。
不!應該是戈爾薩導師單純地相信他不會死而已。
他可是親自進入深淵都相信自己能回來的猛人啊!
第五十五章 測試與改進
想要阻止一個六階復活,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
索爾回到亂域,便決定從對白骨怪物的測試開始。
可麗和布蘭度現在已經將改進方向集中在提升白骨怪物的可控性。
索爾帶走十個新制造的白骨怪物,回到附近都沒有人煙的黑色荒漠。
在這裏,他從命呓豁懬u造的空間中拿出曾在他左手住了很久的錨點。
現在已經是四階的索爾,再次近距離感受錨點時,便注意到錨點內部其實是一種在不停變化的波動。並不是靜止的。
但這種變化也是有規律的,一旦規律被打破,就會導致錨點內部的污染向外擴散。
擴散到外界的污染波動具有非常強烈的感染性,或者說是一種很霸道的波動,會強行改變他人波動。
這也是當初螢主赫伯特在被錨點接觸的一瞬間就立刻異化死亡的原因。
錨點來自六階巫師,即使只是一個碎片,也有四階的層次。它想要同化一個三階巫師,自然會直接把三階巫師改成他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模樣。
“如果錨點在深淵之眼附近同化一個巫師,深淵之眼就可以很順利地吸收這個巫師。但被異化的巫師改變的是外在,其本質並沒有改變,深淵之眼想要的應該就是一個巫師的本質構成。”
想要了解本質,單一量體的分析肯定不夠。所以深淵之眼才需要吸收整個世界,再進行統計分析,建立新的認知讓自己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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