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那七彩眼睛一見索爾,就像心虛一般,嗖地縮回羅耶的額頭,皮膚上再看不見半點痕跡。
索爾:“……”
羅耶此時才感受到有人進入他休息的房間,連忙睜開眼睛,看見是索爾,有些尷尬。
大概就是那種放了狠話之後被人一拳揍暈的尷尬。
雖然此時裁決庭還沒有徹底變天,但也變了一半了,就連羅耶都沒有把握艾洛皇帝是否能頂住索爾和諾頓聯手。
畢竟巫師從來不是以數量看強弱的羣體。
“我來和你說說密朵兒的事情。之前我在廢棄城堡裏研究了一下密朵兒生長極限的問題。突然發現之前好似是陷入了思維誤區,她明明是倒立之樹……”
索爾將原本應由密朵兒提出的建議告知羅耶,就好像他之前在永夜王宮和羅耶討論實驗一樣。
羅耶原本還尷尬着,聽着索爾說了一堆巫術術語和公式,思路就被帶到黑海樹的實驗上去了,暫時忘卻了弗立姆庭主的事情。
等兩人坐在房間裏,連說帶比劃地討論了小半天,索爾纔再次站起身。
“我想到的細節都已經告訴你了。等以後我會到無主之地,你若是有什麼新發現或者問題,可以用你們裁決庭的傳訊方式通知我。”
羅耶這才又想起索爾現在可是掀翻了弗立姆的反叛者之一。
不過他也聽出來,索爾根本不打算留下來裁決庭享受勝利果實。
“你們……弗立姆庭主呢?”
索爾聳聳肩,“目前他會專注地保護紅海,距離你也不遠,具體情況,你還是問艾洛皇帝吧。估計這段時間你們會很忙。”
交代完有關密朵兒的事情,索爾終於有時間回到原本關押他的廢棄城堡。
一直待在這裏的可麗和拜倫連忙出來迎接。
拜倫第一次看見索爾這副只剩骨頭的模樣,怔了一下,便落在可麗後面。
“怎麼樣?”可麗連忙問道。
“暫時安穩了,不過還要看艾洛皇帝之後的佈置,但應該和我們沒多少關係了。”
拜倫安靜地聽着,見可麗還要問,對她使了個眼神。他雖然也很好奇,但總覺得索爾現在的狀態說不上多好。
可麗這才換了個話題,“我們是先回去,還是先休息。”
索爾豁出去戰鬥了一次,連人形都沒了,此時想了想,還是在兩個最親密的朋友面前服了個軟。
“你們幫我守着,我要休整一下。”
兩人連連點頭,讓索爾進入城堡內部休息,他們則留在房間外,留意着四周的動靜。
索爾留在房間裏,先是冥想了一天一夜,穩定了精神體,隨後又睡了一天一夜,總算是覺得空空的頭顱裏要長腦子了。
待身體完全復原,又變回那個黑髮灰眸的少年,他纔拿出已經到手多日的金色書頁查看。
這張金色書頁和基斯梅特給他的幾張都不一樣。
其他書頁就是正常紙張薄厚,但從弗立姆手裏得到的書頁卻像是硬紙板的厚度。
當索爾的手指在上面滑過,書頁上會出現流光溢彩,非常漂亮。
“這張金色書頁爲什麼會出現在弗立姆手中?而且爲什麼是金色絲線的狀態?這種金色絲線和白色書頁延伸出來的黑線又有什麼關係嗎?”
索爾看着手中乖巧的硬皮書。每當他覺得自己已經掌控了死亡巫師日記的時候,似乎都會發現其中蘊藏着更多的隱祕。
索爾試着像催動白色書頁的力量一樣催動金色書頁,但是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它仍然只能像以前一樣。在索爾遭遇死亡危機時,進行情景預演。
“這麼厚的書頁,如果再次遭遇和四階巫師有關的危機,是不是能多預警個幾次?”他暫時也只能作這樣的猜測。
“基斯梅特這個傢伙,難道每次給我的金色書頁都是殘缺版?也不對,我得到的第一張金色書頁,並不是他主動給我的,而是日記從他手裏搶過來的。那麼就是還有其他原因才能形成這種厚實的金色書頁。”
“區別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索爾用了幾個方法嘗試激活金色書頁的其他功能,但依舊只能看着書頁發光。
“弗立姆都能看見幾個名字,我卻連名字都看不見。要不要去問問弗立姆是怎麼做的?”
可是想了想,索爾又放棄了。弗立姆若是知道如何讓書頁發生變化,就不會將金色絲線藏在迷失迴廊的最底層,不讓任何人看到了。
“算了,回去再研究吧。或者找個機會,問問基斯梅特,這個傢伙知道得多。”
第二百一十六章 前主人
優拉垂首坐在房間裏。
這間屋子位於克馬王宮城堡的一座塔樓上。是基拉拿回整個王宮控制權後,單獨爲她開闢的新居所。
房間裝修華麗,四面窗戶都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
但是優拉出不去。
基拉已經用巫術徹底封閉了整個房間,只有一些小型的食物用品能夠送進去。
因此這個房間雖然華麗,雖然景色優美,但實打實是一間牢房。
就算再憐惜優拉的處境,基拉也不可能放她自由了。
因爲優拉配合弗立姆對戈爾薩設下埋伏,導致當日留守城堡的普通人都受到了強烈光屬性輻射。
半數人直接死在那場災難中,剩下活着的普通人也都陷入病痛之中。
他們都是基拉的子民,優拉不心疼,但基拉心疼。
基拉派出宮廷巫師爲這些普通人治療,同時還讓人進入王城查看是否還有其他人受到傷害。
不過也幸虧當日戈爾薩很快就進行了反擊,極光之境並沒有蔓延太過,不然整個王城都有可能變成一座死城。
這讓事後知道內情的基拉一陣後怕。
她把優拉關押起來後,見了對方一次。
那時優拉就一直是低頭不語的模樣。
今天,戈爾薩終於離開了克馬公國,於是基拉又來看望優拉了。
注意到窗外的人影,優拉慢慢抬起頭。
她臉色蒼白,神情麻木,看着基拉,似乎在問“你什麼時候殺了我?”
當日戈爾薩雖然吞噬了弗立姆大部分的分神,但並沒有傷害優拉,只是直接把她所有能力都封印,然後交給被夏亞和可麗救出來的基拉。
基拉也不知道戈爾薩想怎麼處置優拉,而戈爾薩在戰鬥後就一直深度冥想消化從弗立姆分神身上得到的,極爲精純的光屬性魔力。
一直到剛剛,他才從閉關的房間裏出來,和基拉簡單交談幾句後,就像沒事人一樣離開了。
基拉則過來將戈爾薩的決定傳達給優拉。
“他說,不要殺你。所以今後,我會將你關在這裏。”
原本還沒有情緒的優拉慢慢抬起頭,“他,不殺我?爲什麼?”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是你還有用,也許是……”
“也許是他還愛着我?”優拉的眼睛突然開始冒光。
基拉抿抿嘴脣,她覺得優拉很傻很傻。
戈爾薩怎麼會有感情呢?
就連晉升四階這件事都瞞了身邊大部分人,那他還有什麼是可信的呢?
但是這些優拉都是聽不進去的,於是基拉只是說:“隨你怎麼想吧。反正戈爾薩已經走了。他今後可能都不會來克馬了。”
優拉愣了,竟然問出一句:“爲什麼?”
基拉抿了一下嘴脣,“我想,是因爲你已經沒用了。”
基拉以爲優拉會失落,會發瘋,但優拉卻只是嗤笑一聲,完全不相信基拉的話。
“我可是要殺他,也這樣做了的。但是他不殺我,他甚至都不曾傷害我。”優拉坐回去,嘴角還含着笑,“他是愛我的。”
基拉看着這樣自欺欺人的優拉,也無話可說。
她總覺得這樣的優拉並不是當初那個對巫術無比熱忱的姐姐,可是其他人都告訴她是。
“你們說是,那便是吧。”
基拉回身,看着眼前在夕陽中靜謐的城邦。
“反正我,應該也沒有用了。”
……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離開永夜的時候,諾頓這樣問索爾。
“不用了,現在應該沒有人敢攔着我們了。”索爾恭敬地和諾頓道別。
對方是戈爾薩導師的長輩,也是他的長輩,這一次更是幫助索爾逃離弗立姆的禁錮。
諾頓看着索爾,心中也是感慨。
當初他雖然讓索爾留在外面,但其實是想讓索爾帶他找到迷失迴廊後,就立刻撤離的。畢竟在諾頓心中,一個三階巫師怎麼可能抵抗住裁決庭的進攻?
他是想拼着自己剩餘的時間,一邊配合戈爾薩埋伏弗立姆,阻止他分神逃回來;同時在迷失迴廊內部,藉助地勢優勢,抵抗裁決庭其他巫師,包括艾洛的進攻。
這樣做,他也有把握成功,但代價就是生命可能只剩下三四年。
但索爾卻改變了計劃。
他要幫着諾頓擋住外面的進攻,同時還要將弗立姆的根基毀去大半,再次延長弗立姆恢復實力需要的時間。
這樣只剩下艾洛一個自由四階巫師,對方又非常護短,就不會事後再對輝光家族動手,而諾頓的消耗也能少很多。
因此諾頓現在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這是輝光的族徽,如果有一天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啓動族徽,我的族人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
索爾小心地接過族徽,那是一團明亮的光,當索爾接過它,它便化作一個光團圖案,落在索爾掌心。
索爾仔細檢查了,上面只有純淨的能量,並沒有任何精神力反應。
“那就多謝您了。”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除非這個世界即將毀滅,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穿越星門!”
索爾暗中一驚,星門議會現在不就計劃着穿過星門離開這個被封閉的巫師世界嗎?
爲什麼輝光的族長卻這麼勸他?
難道他發現星門議會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嗎?
不過諾頓卻沒有再多透露星門議會那邊的事情。
他看着索爾和可麗、拜倫踏入超遠距離傳送陣,臉上逐漸露出擔憂的神情。
“戈爾薩,我攔不住你,可是你真的能在我消失之前從深淵之眼回來嗎?如果你死在那裏,我真的要把輝光交給索爾嗎?”
諾頓閉上眼睛,掩蓋住內心的痛苦。
“雖然索爾是個很優秀的巫師,但他現在也纔是三階。這樣的人,又怎麼抵抗最後的末日呢?我看不到一點希望啊!”
“也許這就是我已經活不下去的原因吧。”
“唉……”
……
在裁決庭的動亂塵埃落定時,基斯梅特剛剛從昏迷中醒來。
他撐着地面,感受掌心傳來的血液的黏膩感,隨後慢慢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部以下都已經融化成血漿。當他坐起來時,傷口斷層直接抵着地面,疼痛似乎想順着神經傳入大腦,卻又被什麼神祕的力量強制中斷。
“嘻嘻。”基斯梅特反而笑了,他用手縷了一把銀色長髮,絲毫不在意將噁心的血漿粘在頭髮上。
很快,他的身體被新長出來的銀色骨頭頂起來,隨後是血肉覆蓋骨骼。
他重新變回一個完整的人。
基斯梅特打了個響指,瞬間穿上了一身華麗的銀色禮服。
只是地上的血漿並沒有減少,他的髮絲上仍有紅色血水滴下來。
基斯梅特左右看了看,沒有看見本應在他身邊的奧菲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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