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然而他剛剛解決了幾條怪魚,就看見艾洛皇帝飛到面前,“讓所有巫師進入海底,在防禦法陣重啓之前,只能用人力阻攔黑潮怪物進入紅海樹範圍。人可以死,紅海樹不能倒!”
索爾一怔,不明白艾洛爲什麼將指揮權交給自己。明明在場威望和實力最高的人都是他。
然而,艾洛接下來的話卻讓索爾心頭一沉。
“我現在就回去重啓防禦法陣,這裏只能交給你們。”
索爾立刻明白過來,“一直在維持防禦法陣的人,是你?”
艾洛此時已經沒有平日裏的傲慢,他蹙着眉頭,顯然也對現在的情況感到煩惱。
“那弗立姆庭主呢?”
“他……有事不在。”艾洛自然不能告訴索爾內情。
索爾的心又沉了一次,直接沉到谷底。
他簡直想罵人!
這麼重要的時候,裁決庭主竟然不在?!
索爾真想問一句“他死哪去了?”
艾洛見索爾已經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想在此地多待,“我回去了,這裏暫時只能靠你了。”
“好!”索爾幾乎是咬着牙說道。
弗立姆不在,而出現變故後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來的羅耶和阿方索,可能已經像日記預示的那樣死亡。
現在這個區域,還真就只能依仗索爾一個外人了!
艾洛剛要瞬移離開,卻又停頓了一下,“如果找到了斯圖亞特……請你儘可能把他活着帶回來。你會獲得我以及黑炎帝國的感激。”
索爾先是困惑,隨後露出恍然神色。
“所以,之前在海面上的人,一直是他?!”
真正的黑炎皇帝面沉如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索爾真是聰明。”艾洛在心中這樣想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罪人
在索爾內心罵娘,外表卻一臉爭議地挑起抗擊黑潮怪物大旗時,弗立姆也發現了海岸的異樣。
原本爲了節約能量,他一直沒有認真,而是以一種戲耍的態度抵抗阿方索的攻擊,並禁錮着阿方索,不讓他逃跑。
但是當海邊出現了巨大的人魚異變體後,就算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海邊有一段路,弗立姆也第一時間發現了異樣。
只是當時阿方索同樣豁出去一般阻攔弗立姆,這才讓他耗費了一點兒時間,將阿方索困住。
但是收拾了阿方索後,弗立姆並沒有立刻殺了他,也沒有強行搜索對方的意識體,而是帶着動彈不得的阿方索來到海邊。
雖然本體快要離開奈弗萊特,但弗立姆也不是真的不關心黑潮來襲的情況。
也正是因此,他才半強硬地讓艾洛巫師代替他維持整個東南海岸的防禦法陣,並讓斯圖亞特僞裝艾洛作爲壓陣。
然而等弗立姆來到能看到海岸的高地,正好看見斯圖亞特以風作刀,將百米高的人魚異變體劈開。
弗立姆立刻皺眉,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人魚異變體的情況不對。
人魚異變體情況特殊,離得較遠時,即使是弗立姆也沒有發現其內部的異常。
等他看到人魚異變體,斯圖亞特就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擊。
被一團光徽衷趦炔康陌⒎剿麟m然身負重傷,但意識還算清醒,自然也看見了海邊的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海邊發生的一切完全不在阿方索計劃內。
雖然他用了十年的時間下定決心要讓珍珠重獲自由,以一個真正人魚公主的身份活下去。可是他卻也不會去做危害奈弗萊特大陸的事情。
這裏是他的家,是他保護了一百年,奮鬥了一百年的地方。
如果不是珍珠在這裏被奴役欺壓,完全看不到希望,他也不會弄什麼污染病來可以隔離返祖人魚。
看着異化的人魚變成了巨大的污染體,阿方索內心閃過一絲愧疚。
但是很快,他的愧疚就變成了自責和痛苦。
因爲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徹底出乎了兩人的預料。
看着巨大的人魚異變體發生劇烈爆炸時,弗立姆就知道一切向着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了。
帶領裁決庭抗擊黑潮這麼多年來,他也見過黑潮怪物反流重回海岸線的情況。
但那時紅海樹還沒有種下,岸邊的污染清理困難,因此每次黑潮退去後,他們還要做很久的善後工作,以防偶然因爲海邊過於濃郁的黑潮污染將準備退去的黑潮怪物又吸引過來幾隻。
而自從紅海樹在東南海岸大面積種植後,基本就沒有發生過黑潮怪物反流的情況,估計現在裁決庭的這些低階巫師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身爲庭主的弗立姆不會忘。
他看着光團內部的阿方索,質問道:“你是想毀了奈弗萊特嗎?”
阿方索臉上滿是恐懼到極致的迷茫。
他不怕正面和黑潮怪物戰鬥,哪怕是百倍於自己數量的黑潮怪物。
他甚至不怕戰死當場。
但他害怕這一切是因爲自己放走珍珠導致的。
他無法承受這個結果。
弗立姆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但他卻只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暖黃色的光團將內部的阿方索踢出去,隨後化作人形,一腳踩住阿方索的臉,讓後者只能以面朝大海的姿勢趴在地上。
“人魚公主可以通過精神力控制人魚,你難道不知道這一點?當初我提前毀了她的精神體,而你卻將這個怪物重新釋放。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修復她的精神體的,但我很清楚,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阿方索很想告訴弗立姆,他根本沒有治療珍珠精神體的方法。
但他全身都在顫抖,每一絲肌肉都已經不聽他掌控,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弗立姆長長嘆息一聲,然後俯身看着被自己踩在腳下的阿方索。
“你記住,如果紅海樹被毀,你就是裁決庭的罪人;如果黑潮上了岸,你就是奈弗萊特的罪人;如果我這次因你而終止的行程,最後導致戈爾薩觸怒深淵之眼,你就是整個巫師世界的罪人!”
阿方索瞪大了眼睛,一滴眼淚突然從眼角滑落,掉入土地消失不見。
弗立姆看見阿方索掉眼淚,內心沒有絲毫觸動。
他只有憤怒。
明明已經到了奈弗萊特邊緣,馬上就能前往斯塔特解決正在晉升四階的戈爾薩。
誰料到卻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是我太傲慢了嗎?認定阿方索根本逃不脫我的掌控?”
弗立姆的憤怒中也出現了一絲動搖。
但他很快就將這點動搖壓在心底,丟出大腦。
身爲裁決庭主,他不能有一絲動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是經過了未來驗證的。
看着遠處出現的艾洛,以及挑起對抗黑潮怪物腥说乃鳡枺チ⒛仿]上眼睛。
剛剛他壓制住阿方索,這個意識分體的力量就已經所剩不多,就算此時上戰場作用也不如一個三階巫師。
不如專心讓主意識體以最快速度趕回來。
只要他能在紅海樹被嚴重破壞前回到海岸,那麼損失就可以承受。
片刻後,弗立姆再次睜眼,抬腳鬆開了阿方索,“我原本是想抽出你的靈魂,讓你成爲迷失迴廊中永遠不得解脫的孤魂。但念在你爲裁決庭效力的幾百年,我給你一個堂堂正正去死的機會。”
……
索爾踩在波浪之上,身體隨着海水上下起伏,他正在這裏觀察本區域的巫師輪流下海抵抗不斷向紅海樹靠近的黑潮怪魚。
原本擔起了防禦指揮責任的索爾也是要下海的,但他很快發現,大部分巫師目前戰鬥續航能力都不行。
以前大家是在海面上戰鬥,雖然也會被黑潮掀起的大浪撲臉,但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在污染超標的海水中戰鬥這樣痛苦。
巫術魔力難以釋放不說,還很容易被污染。有幾個巫師和黑潮怪物打着打着,差點兒異化,險些跑到敵方陣營去。
很快索爾就明白了,真正讓這場戰鬥變得無比困難的根本原因還是在污染上。
他做了一個決定,自己乾脆不下海了,連指揮的任務也交給其他人。
他就站在戰場中心,一旦哪個巫師因污染濃度過高被替換下來,立刻就會趕到索爾這裏,請他進行治療。
索爾也沒有想到,原本是被請來治療人魚身上黑潮污染的他,最後還是做回老本行,給巫師治療黑潮污染!
第一百六十八章 聲望的作用
索爾重新掛上醫師牌照,站在大海中央,無私地爲每一個裁決庭的巫師進行治療。
這大大降低了巫師的死亡率。
很快,其他防禦區也在戰鬥的巫師們知道了這裏的情況,也專門派人將被嚴重污染無法自行恢復的巫師送了過來。
時間一長,即使是能輕鬆清除他人體內黑潮污染的索爾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畢竟,索爾的治療,其實是將其他人體內的黑潮污染吸收進自己身體中,然後封存在指尖等不重要的肢體部位。
短時間內吸收的黑潮污染過多,又沒辦法及時排出封存,他就可能像之前在淨靈巫師塔時一樣,因超負荷而暈厥。
就算他現在已經是三階巫師,實力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也無法無止境地吸收黑潮污染。
但即使索爾現在已經感受到壓力,他也沒有停止治療的意思。
一來,這場戰鬥極爲重要,哪怕他不是奈弗萊特的人,也不想這座大陸出事。
二來,索爾原本就計劃在黑潮退去後做一件事情。
而這件事以他一個外人的身份很難達成。但如果他在裁決庭擁有較高的聲望,那就更容易得到嘗試的機會。
索爾相信,只要他得到這個機會,他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原本索爾是想在日記預警的“假面舞會”上嶄露頭角,幫上一些忙,但現在他卻意外成了正常戰鬥中至關重要的醫師。
如果不是索爾盡全力救治每一個被污染的巫師,現在這裏還能戰鬥的人數至少要減去一半!
也是因此,無論是否接受過他治療的巫師,在注視索爾的時候,都會目露敬意。
有的人甚至露出了面對裁決庭主時的激動神色。
感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索爾知道無論這場戰鬥的最終結果如何,他在這裏的聲望都已經刷滿了。
不,刷爆了!
只是……
索爾身形一晃,險些沉到海里,但他咬緊牙關,還是堅持住沒有倒下。
這時,又有兩個巫師被送到索爾面前。
這兩人狀態很差,身上都已經出現了異化初期的反應。
他們看着索爾,臉上紛紛露出愧疚之色。這兩人其實已經被索爾治療過一次,也知道索爾現在同樣非常辛苦,因此他們一直戰鬥到快要堅持不住纔不得不過來。
看見有人過來,索爾原本微蹙的眉頭立刻舒展開,毫不猶豫地對着兩人招手道:“過來!”
他的動作和他的聲音一樣果決。
兩名巫師也不敢耽誤時間,連忙上前。
索爾左右手同時抓住兩人的胳膊,隨後指尖化作觸手模樣,沿着他們的胳膊一直伸長到他們污染最嚴重的部位。
此時他原本應該是灰色的半透明觸手已經接近黑色,而且完全不透明瞭。
儘管索爾此時快要滿負荷,但他治療污染的動作依舊非常快。
一分鐘不到,兩個快要異化的巫師就基本恢復了正常。
索爾閉了閉眼睛,收回手,直到過了兩分鐘,才重新睜開眼睛。
睜眼時,面前的幾個巫師竟然都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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