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對方應該是星門議會的人,但索爾沒想到他說話這麼霸道。
“既然是領地,那就不是牢弧!彼鳡栃ψ耪f道,“還沒請教閣下是?”
“奧勒。但這不重要,你應該回去了。”
索爾垂眸,看着下方的港口和海浪,“如果我不回去呢?”
草頭人身,躺在泥土裏的奧勒把另一條手臂從泥土裏抽出來。
手臂從小臂開始收縮,變成一根同爲紫紅色的藤蔓,藤蔓的尖端同樣是一對邊緣是鋸齒形狀的葉子。
“那我就送你回去。”對方聲音冷漠,不像在開玩笑。
索爾微笑,“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眼看兩人就要爆發衝突,被索爾拎着的人形包裹瑟瑟發抖。
凱特雖然看不見外面,但精神力也能大致感知出發生了什麼。
他可不想呆在兩個要爆發戰鬥的三階巫師中間。
好不容易脫離了貓的身軀,沒想到代價卻是進入人魚的身體,還這麼醜。
“早知道就不那麼早對着白瓷貓許願了。願望倒是達成了,可這實現的方式也太坑了!”
就在凱特擔憂自身安危,索爾和奧勒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時,又一個強大的魔力波動從奧勒剛剛過來的山間爆發,帶起一陣氣浪,聲勢浩大地飛過來。
索爾和奧勒同時看向來人,都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等來人靠近,索爾發現竟然是他認識的人。
星門議會,索爾認識的人不多,除了戈爾薩導師勉強算作其內部人員,另一個就是曾經是他的對手,後來因爲無主之地黑潮爆發成爲同伴的——擅長情緒控制的柯瑞。
近一年沒見,對方仍然是資深二階巫師,看來想要進入三階,真的非常不容易。
柯瑞依舊面無表情,穿着一身洛可可樣式的華麗裙裝,看起來像人偶多過像活人。
她看出索爾和奧勒之間的緊張氣氛,還沒靠近就散發出一股不同於海水的清香水汽。
讓索爾和奧勒緊繃的心絃都放鬆了些許。
最明顯的,奧勒將他那隻變成紫紅色藤蔓的手臂收回土壤內。
柯瑞見狀,臉上沒有表情,但心底卻是一鬆。
她一個二階巫師,對兩個三階巫師的影響有限。能夠緩和氣氛,多半還是因爲雙方也不是真的想打起來。
更多的是傲慢地試探,和直面試探的自信。
等來到索爾和奧勒中間,柯瑞先是對索爾微微頷首,“許久不見,索爾閣下。”
兩人也曾經配合默契,索爾同樣點頭回禮,“你好,柯瑞巫師。”
打過招呼,柯瑞轉身面向奧勒。
“奧勒閣下,索爾閣下來到伊思凱珀,也就是星門議會的客人,請讓我來招待他吧。”
“客人?星門議會也沒有邀請他吧?”植物頭奧勒輕笑一聲。
柯瑞面對三階的奧勒頂住壓力,“不是星門議會的客人,也是輝光的客人。”
提起輝光二字,奧勒終於鬆口。
“既然是你們輝光的客人,理應由你招待。”
說完,奧勒準備躺回棺材。
只是躺到一半,突然停下來,伸出還是人形的那隻手臂,在棺材邊緣拎起什麼東西,扔了下去,隨後才繼續躺下。
笨重的上蓋自動合攏,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
隨後就像一顆炮彈,彈回了深山中。
柯瑞這纔回身,對着索爾微笑。
她的笑容只帶動了嘴脣附近的肌肉,眼睛是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索爾看得有些難受,捏了捏鼻樑,“笑不出來就別笑了。”
“不行,”柯瑞的聲音毫無起伏,笑容還固定在臉上,“族長說要我多練練待人接物,不能一直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娃娃。”
關鍵你這笑也沒有感情啊!
索爾在心中吐槽一句,轉移話題,“剛剛的奧勒巫師和輝光家族不對付?”
柯瑞奇怪地瞄了索爾一眼,“他與你不對付。他的學生盧剋死在了無主之地。”
盧克正是當初和索爾與科瑞共同競爭三階巫師名額的最後一人。
“他的死和我可沒有關係。”
“但你是最後的贏家。”柯瑞毫不客氣地說,“一個三階巫師,是相當重要的籌碼。”
“你這麼說,是把自己也當成籌碼了嗎?”索爾笑着問。
柯瑞沒有回答,“既然來了,要不要去拜見輝光族長諾頓大人?”
索爾摸着下巴,他在想柯瑞會出現在這裏,打斷他和奧勒之間的衝突,是不是也和水神弗洛可反饋給他的命咧τ嘘P。
“你是特意在這裏等我嗎?”
柯瑞驚訝地回頭,她抿了抿脣,“族長說,如果遇見了客人,可以把人帶回來見見。”
此時兩人已經接近港灣,海岸上的人只要抬頭就可以看見他們。
但索爾卻停了下來,“今天恐怕見不成了。”
柯瑞也只好停下來,她順着索爾的目光看去。
海岸邊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雙乘馬車,在她目光觸及的那一瞬間,拉着車架的兩匹馬竟突然展出一對黑色的巨大羽翼。
兩匹馬帶着後面低調的馬車驟然起飛,將四周的普通人嚇得紛紛避讓。
看着迅速靠近的暗色馬車,柯瑞雙瞳驀然睜大。
“永夜帝國的飛馬,”她突然意識到什麼,立刻看向一旁的索爾,喃喃道,“裁決庭接待客人的最高等座駕。”
索爾苦笑一聲,“大概是怕我遲到吧。”
第九十九章 提燈
柯瑞可以攔下同爲星門議會成員的三階巫師的試探,但她一個人絕對攔不住裁決庭的飛馬車。
即使那駕車的車伕也不過是一名二階巫師。
除非剛剛離開的奧勒巫師再次回來,並和她統一戰線,留下索爾。
但柯瑞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她告訴索爾,奧勒巫師因爲他的學生死在無主之地而對索爾不滿。但雙方的矛盾根源其實是輝光家族和星門議長之間的觀念衝突。
面對已經註定屬於輝光一派的索爾,他們肯定不會出力挽留。
而且裁決庭這架勢是請人而不是抓人,對方就更不可能爲了索爾和飛馬馬車發生衝突。
看見柯瑞眼中的擔憂,索爾反而安慰她,“不用擔心,反正我也答應去一趟裁決庭,見見那位大佬。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等在這裏。”
索爾算了算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月,這個時候出發是有點晚了。”
也許是裁決庭見索爾遲遲不出現,才決定過來接人。
至於他們怎麼知道索爾會出現在這裏……也許和輝光的族長一樣,各有知曉方法。
說話間,除了馬匹其他地方都很低調的飛馬車已經在索爾和柯瑞面前停下。
就算翅膀沒有大幅度扇動,馬車也能平穩地懸浮在空中。
駕駛馬車的巫師全身都罩在黑色斗篷中,即使來到索爾面前也沒有露出面容。
巫師車伕聲音暗啞,“索爾閣下,請上車,我會帶您前往永夜王宮。”
索爾沒想到目的地竟然是永夜帝國,“不是去裁決庭嗎?”
“庭主會在那裏等您。”
索爾側頭對柯瑞說:“我之前就曾答應過前往裁決庭,現在也算赴約。就麻煩你幫我向諾頓族長致歉,有機會我會再去拜訪。”
柯瑞什麼也沒說,只能安靜地看着索爾登上裁決庭的馬車。
裁決庭的馬車內部和它的外部一樣低調,甚至都可以用簡陋來形容。
馬車裏面除了最基本的木製座椅,就連靠墊都沒有。
整個馬車甚至也沒有一扇窗戶,但在最後面的座位上放了一盞提燈。
整個提燈架由黃銅製成,內部的玻璃壁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灰塵。提燈上方的把手也被磨得鋥亮。
看起來是一盞使用了很久的燈。
內部的燈光倒是穩定,即使在顛簸的馬車內,裏面的燈芯也沒有劇烈晃動,而是一直散發着柔和的光芒,讓這輛暗色調的馬車看起來暖洋洋的。
索爾選擇靠右邊的座椅坐下,目光不禁落在後方的提燈上。
他心道:“裁決庭規格最高的馬車裏面沒有任何巫師道具,不用巫術或者螢石照明,卻選擇這麼一盞普通的提燈。難道那上面有什麼我看不出來的機關?”
索爾已經用精神力掃過整個馬車,除了前面的飛馬和二階巫師車伕,其他地方沒有絲毫魔力反饋。
包括眼前的提燈。
可是索爾也無法相信,這輛飛馬馬車真的就這麼普通。
這時,被索爾隨意放在地上的凱特從斗篷裏掙扎出來。
“我,我需要水。”凱特艱難地呼吸着,“我的皮膚已經開始乾裂了。”
幸好馬車空間夠大,索爾從儲存器中拿出一個大木桶,正好可以將凱特整條魚塞進去。
他又施展0階水系巫術,直接給桶裏灌滿水,這纔看見凱特把頭鑽出來,靠着木桶邊緣,緩過來一口氣。
“新身體適應得怎麼樣了?”索爾封閉了馬車內的空間,外面的巫師聽不見他們說話。
“一點兒也不好。”凱特沮喪地說,“索爾大人,您還是儘快給我製造一個新的容器吧。這具身體沒有腿,而且內部器官也很奇怪,我覺得再待下去,我可能就要瘋了。”
索爾抬手按在凱特頭頂,他並不是想摸摸頭,而是將魔力注入凱特的新身體。
“這具身體裏的污染的確很多。本來是想到了輝光駐地,幫你把污染清理一下,沒想到現在又開始奔波了。”
他收回手,掌心多了一些類似泥土和水藻混合物的雜質。
索爾將手裏的雜質倒進一個試管裏,封好口,放回儲存器。
“現在先簡單給你清理一下,你儘量適應這具身體。”
凱特愕然抬頭,“難道您不打算給我換個容器了?”
索爾笑着靠回座位,“原來一直測試的是你在貓咪體內時靈魂的反應,現在正好有機會看看你在人魚體內的狀態。人魚啊,多難得的實驗材料。”
凱特的臉皮在抽搐。
不過他也清楚人魚的珍稀,如果換位思考,他肯定個也想研究一下人魚的軀體。
最後他只能嘆息一聲,“唉,好吧,那您可看顧着我的靈魂,可別讓我真的瘋了。”
之後凱特就不說話了,安安靜靜泡着澡,修復着因爲之前高空急速飛行而龜裂的皮膚。
在封閉的馬車裏,索爾看不見外面,也不知道馬車飛到什麼地方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顛簸的車體開始下落,隨後是輕微的震動,然後徹底停下來。
馬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陽光立刻照進車廂,讓原本暖黃色調的車廂內部變成了亮白色。
但是門口的車伕卻沒有讓索爾下車。
“索爾閣下,接下來我們要進入伊思凱珀大陸通往斯凱特大陸的超遠距離傳送陣。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但同時在這期間也不能調動魔力和精神力。”
索爾聽說過超遠距離傳送陣。
但是……
“爲什麼前往斯凱特?”
斯凱特大陸在世界現存的大陸中的西北側,中間是伊思凱珀,而奈弗萊特在東方,且更靠近南半球。
索爾前往奈弗萊特,正常是要經過伊思凱珀,誰料他好不容易過來,卻又要被裁決庭的人帶回斯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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