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510章

作者:今奈

  “這些根鬚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索爾慢慢走上前,“這本來就是倒立之樹的樹根,出現在內部和外面都很正常。你先不要靠近。”

  說完,索爾走上前,來到龐德面前,“院長,你還記得我嗎?”

  一臉茫然的院長聽見索爾的聲音,將頭抬起一點,又很快沉下去。

  “他是不是和裏面那些黑影一樣,都已經沒有自我意識了?”凱特顯然很關心院長。

  他還期待能從院長這裏得到開門的方法呢。

  索爾也想和這位龐德院長好好交流一番。

  對方雖然不是拜東學院的實際掌控者。但他領導了學院這麼多年,對貝絲,對倒立之樹肯定有更多瞭解。

  雖然已經讓夏亞去偷樹種了,但也不妨礙索爾再通過拜東院長這個渠道努力一下。

  爲了確保成功,他不介意和院長也做一筆交易。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索爾散出一股精神力,掃描過龐德院長全身。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的身體狀態非常好,好到幾乎可以媲美二階頂峯的巫師。

  但是龐德院長的精神狀態肯定有問題。

  在索爾用精神力掃描他的時候,他的精神體就連最基本的應激反應都沒有。

  “也許是靈魂體在倒立之樹內部,只有身體還留在外面?”

  索爾抬手,食指化作觸手模樣,點在龐德眉心。

  片刻後,索爾鬆開手,“奇怪,靈體還在,也沒有超量的污染。”

  索爾退後兩步,又觀察片刻,突然笑了,“是我最近污染遇到得多了,腦子都僵化了。這不是污染造成的效果,是巫術。”

  他對着龐德院長施展了一個0階的“頭腦清明”。

  雖然只是個0階巫術,但由他這位三階巫師施展,效果幾乎媲美3、4階的巫術。

  片刻後,一臉麻木的龐德院長突然渾身一抖,整個人險些撲倒,卻又被身後刺入體內的根鬚拉住,站了回去。

  他臉上立刻冒出豆大的汗水,顯然索爾雖然讓他清醒過來,卻也讓他恢復了知覺,被身後的根鬚折磨。

  但院長也是個狠人,雖然險些被突如其來的痛苦擊倒,但他很快就適應過來,硬挺着身後的疼痛,抬頭面對索爾。

  “是你?”龐德臉上竟然露出笑容,“聽說你去了無主之地,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已經晉升二階巫師,不愧是戈爾薩的學生。”

  索爾側頭看向龐德院長身後,“你不用關心一下自己的狀態嗎?”

  龐德稍稍回頭,想看看自己背部,但脖子剛扭到一半,立刻疼得不行。

  就算他已經是個經歷很多的老巫師,也有些受不住。

  他慘笑着說:“還是不關心了,這樣能減輕一些痛苦。”

  既然對方都不擔心自己身體,那索爾也不廢話了,“貝絲將內城所有人的身體都化爲灰燼,是爲了掩蓋她吸收了這些人靈體的事實嘛?”

  龐德立刻透出痛苦表情。

  就連索爾也看不出這份情緒的真假。

  “我是想救她的……可是她騙了我,她已經不是原來的貝絲塔娜了,她爲了復活,連學院的傳承都不顧了。”

  “傳承?你指的是倒立之樹?貝絲復活之舉,對倒立之樹也有傷害是嗎?”

  龐德苦笑,“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瞭解倒立之樹的,不過,你說的沒錯。強行復活貝絲,會消耗大量倒立之樹的本源,這會對倒立之樹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甚至會導致樹的枯萎。在以前,我們一直是刻意放緩復活進度,保障倒立之樹不會受到太大損害。

  但是當夏亞那個瘋子盜走了樹種後,貝絲和倒立之樹都受到了重創。這個時候,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首先是要保護倒立之樹的,但貝絲她,她卻在第一時間選擇保護自己,幾乎是透支了倒立之樹的本源!”

  說到這裏,龐德院長臉上再次浮現痛苦之色,“她原來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她明明就是爲了保護學院傳承才犧牲的。”

  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經歷也是。

  索爾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但他卻遺忘了死亡的過程。

  現在想想,這也許是他的幸摺�

  然而索爾卻沒有時間感慨龐德的遭遇,他蹙眉道:“夏亞偷的是倒立之樹的……種子?”

  身後的凱特嘴角的鬍鬚顫顫巍巍,強行忍笑。

  看到壓制自己的人倒黴,凱特非常愉悅,“還和人家做交易,先治療對方,結果他要的東西就在人家身上都不給他!賠了吧?”

  龐德點頭確認了索爾的猜測。

  索爾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應該啊。”

  他眯起眼睛,確認因果論已經達成,對方不過一階實力,就算在倒立之樹內已經成爲二階,也無法抵抗命呔�因果論的引導。

  “既然因果論已經達成,要麼夏亞不知道他偷的是樹種。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要麼就是在當時的狀態,他無法把樹種交給我。”

  索爾並沒有生氣,他心想:“還好,我也習慣性留了一手。”

  隨後,他再次對着龐德微笑,“龐德院長,我們做個交易啊?”

第三十六章 獻祭

  聽到索爾要和自己做交易,龐德臉上閃過疑惑。

  “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和你交易什麼呢?”

  “我幫你們找到夏亞,你安排我和貝絲見一面?”

  龐德愣住了。

  後面的凱特也愣住了。

  並不知道索爾賣隊友操作的龐德院長只能回答:“你讓我幫你聯繫貝絲?”

  索爾聳了聳肩膀,“雖然你表現得很痛苦,但你能站在這裏,也是貝絲操控的吧?我想你應該有辦法和她聯繫上。”

  龐德咬着牙說道:“我不知道她爲什麼單單留下我,但我無法主動聯繫她。如果你真想找她,可以直接靈體出竅,去倒立之樹的樹心空間,她一定在那裏。你是主修暗屬性的巫師,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的確不難,但是放棄主場優勢,去完全被貝絲控制的樹心空間,然後同時面對曾經的三階巫師與目前還是三階的魔性生物?去賭他們還有足夠的理智,不會上來就弄死我?”

  索爾抬手按住龐德院長的雙肩,不管他臉上露出的痛苦,“或者你也可以向貝絲傳遞一個信息。我要和她做一個交易,如果她願意,我可以幫助她渡過復活的難關。”

  後面的凱特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覺得這個黑刃巫師,簡直是奇葩。

  凱特承認對方很厲害,但那可是三階巫師啊!

  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說會幫助貝絲復活。

  “等等,剛剛拜東的院長說他是戈爾薩的學生?莫非他能請來戈爾薩?”

  凱特並不知道索爾的身份,但戈爾薩的大名在這一百年可是響徹整個西部大陸。

  在這裏生活過的巫師,沒有一個不知道他的強大與霸道。

  不過這個人卻也是出了名的什麼都不管。

  就算戈爾薩巫師塔裏的巫師外出遇險,被人算計,他也從來不會替手下出頭。

  這樣的人,真的能被黑刃巫師請來嗎?

  不過這個黑刃巫師也不簡單,他簡直就是一個奸商!

  這短短半天不到的工夫,他都和幾個人做交易了?

  而且轉頭就把前任夥伴夏亞賣了,真是一點兒猶豫都沒有。

  凱特原本還想跟着索爾找機會弄點兒好處。現在想想還是不要了。

  他未必鬥得過索爾。

  這樣想着,橘貓開始慢慢後退。

  現在的拜東學院的敵人已經變成了兩個三階,這不是他該參與的爭鬥,溜之大吉纔是上策。

  凱特的決定非常明智。

  就在他默默退出十幾米後,索爾和龐德院長突然就談崩了!

  只見剛剛表情還十分痛苦的龐德院長突然抬頭,臉上竟然露出猙獰笑容。

  兩根細長的根鬚從他雙肩猛地探出,並迅速鎖住索爾的雙臂。

  與此同時,索爾所在位置的前後左右,都在眨眼間生長出蟒蛇般粗細的枝條。

  它們就像是監牢的柵欄,將索爾和龐德院長圍困在其中。

  龐德盯着索爾的臉,目光裏第一次露出貪婪之色。

  “不用你費心,貝絲大人已經有復活的方法了。”

  說話間,更多的枝條和根鬚纏上索爾的身體。

  索爾試着掙扎一下,卻發現這些根鬚異常堅韌,竟然比倒立之樹內遇到的還要強大。

  不僅如此,在這些枝條和根鬚纏繞上索爾身體的那一刻,它們就開始散發一種雨後草木的自然香氣。

  即使以索爾的嗅覺,都險些沒能察覺這股味道。

  “毒氣?”

  索爾發現這種氣體觸碰到他的身體也會往裏鑽,顯然閉氣也不能阻止毒氣進入身體。

  看到索爾幾次未能掙脫出去,四周的“監牢”也徹底閉合,而“萌芽”已經開始起作用,龐德終於不用再僞裝。

  他臉上的皺紋變成了更深邃的紋理,花白的頭髮和鬍子變粗變長,和他身後的根鬚一模一樣。

  他的皮膚變成了褐色的樹皮,眼、口、鼻等五官則變成了樹上的幾個孔洞。

  龐德院長竟然已經是一個樹人!

  索爾嘆息一聲,“原來你早就和倒立之樹融爲一體,怪不得身上連着這麼多根鬚。可是你爲什麼要幫貝絲呢?你就不怕她真的把倒立之樹害死?那樣你也活不了的。”

  龐德卻沒有解釋,他只是無比興奮,“本來我們只想引來一些貪婪的二階巫師,沒想到竟然抓到了你這麼個自大的新晉三階,真是意外之喜,貝絲大人有了你做養料,一定能成功復活!”

  索爾剛要說什麼,突然一聲極大的爆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聲音來自封閉的樹枝牢恢猓也皇且宦暎鞘畮茁暎B綿不絕。

  巨大的爆破聲越來越遠,由內而外,似乎以倒立之樹爲中心,發生了連環爆炸。

  這聲音很長時間都沒有停息,連帶着地動山搖,威勢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可怕。

  索爾已經可以腦補出考古斯特外城的悲慘場景。

  就算被困在樹枝中,他也能想到外面正在發生什麼樣的恐怖災難!

  他回頭,喫驚地說:“你們要獻祭外城?獻祭整個考古斯特?”

  龐德只顧着張狂地笑,爲計劃順利而喜悅,完全不回答索爾的問題。

  索爾嘆息一聲,“哎……看來你們是不打算和我做這筆交易了。”

  突然,他神色一變,目光凌厲。

  “先禮後兵,既然談崩了,那就開打吧。”

  他雙臂一震,剛剛還死死纏繞在他身上的樹枝彷彿突然失去了受力者一般鬆鬆垮垮地垂下來。

  那些刺入索爾手掌的根鬚也寸寸斷裂,掉在地上的殘渣看上去像是被高度腐蝕過。

  龐德的笑聲卡在喉嚨裏,木頭一樣的雙眼幾乎要裂開。

  索爾再次抬頭,臉上已經沒有皮肉,變了一個黑色的骷髏。

  “不就是精神操控與污染腐蝕嗎?這個我也很擅長的。”

  說完,大片大片的灰色觸手猛然從他的巫師袍下鑽出來,如孔雀開屏,瞬間射向四周倒立之樹的枝幹,立刻就把封閉的“監牢”刺穿出一個個孔洞。

  陽光照射進來,落在索爾臉上,在光柱中瞬間就出現了絲絲黑色霧氣。

  讓索爾一瞬間變得像是來自深淵的使者。

  龐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樹皮一樣粗糙的臉上突然冒出大片新芽,新芽飛速長出棕色樹葉。

  樹葉兩兩一組,樹葉邊緣如同利齒,開合之間葉片相擊,發出金屬撞擊聲。

  隨後大量葉片似瘋狗一般咬向索爾及其身周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