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索爾扶着傳送帶開始挪動,而西德就那麼站在門口不進來,也不阻止他的行動。
似乎是打算一直等到索爾自行死亡。
索爾挪到了傳送口,抓着黑色的流蘇衝裏面喊:“學長!學長!”
頭頂明亮的燭火照的索爾臉色蒼白。
西德又笑了。
“你以爲會有人來救你?海登今天恰好有事,不在。”他嘲諷地說,“一號屍房的拜倫前幾天滿三十歲,已經離開巫師塔,暫時還沒找到接班人。現在東塔二層,就你我兩人呢。”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索爾扶着傳送臺向另一邊移動,似乎是想去實驗臺上尋找有用的藥劑。
“都說了不是毒藥。”西德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些不耐煩,“快點死掉吧,讓我給你收屍。”
見索爾仍不放棄的模樣,西德決定撲滅他最後的希望。
“你身上的是一種詛咒,如果你的靠山孔莎在這裏,也許能幫你解開。不過她今天學徒測試,就算你找她,她也沒空過來呢。”
索爾動作僵硬,望向西德,臉上終於露出絕望。
“哇!”
他低頭又吐出一口黑血。
顫抖着,倒了下去。
沉重的身體無意間帶倒傳送臺旁邊的扳手,傳送帶開始“嗡嗡”作響。
地上的索爾抽搐兩下,無力地癱倒。
西德臉上這才露出真實的笑容,快步走進來。
他不怕索爾裝死,他有的是方法控制一個新學徒。
他只怕自己出手晚了,讓日記再次跑掉。
西德蹲下,伸手去翻索爾的身體。
而此時,在他的身後,一個只有半張臉的女人,隨着傳送帶一點點鑽出黑色皮革流蘇。
傳送臺在嗡嗡作響,遮掩了低不可聞的咒語。
一把晶瑩的寒冰匕首迅速在空中成型,比索爾利用魔杖召出來的大了一圈,就像一把真正的匕首,猛地向西德後心刺去!
最後關頭,西德突然意識到什麼,驟然向前躍起。
可他還是遲了一點,躲過了致命傷,卻依舊被寒冰匕首洞穿了小腹,留下一個被迅速冰封的血洞。
若不是西德撲出去的那一下,寒冰匕首刺穿的應該是他的心臟。
西德來不及回頭,立刻對着身後釋放了一個防禦法術。
一個半透明的屏障出現在孔莎和西德之間,擋住了緊接着擲向西德的次等寒冷之珠。
寒氣頓時在透明的屏障上凝結出美麗的冰花。
還沒等西德喘口氣,站穩身子,一把寒冰匕首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左側。
而西德也不是簡單人物,整個人竟然如同蠟燭般融化。
匕首刺過,帶走了一部分蠟燭溶液,但剩下的部分還是很快匯聚,重新變成完整的西德。
但是西德小腹的大洞並沒有癒合。
這個巫術顯然只能躲避傷害,卻不能幫助西德恢復之前的傷口。
與此同時,孔莎的另一把寒冰匕首已經在空中成型。
西德的臉色頓時如同死人一般慘白。
孔莎之所以是二等學徒中最厲害的,就是因爲她可以無懼一定程度上的精神體疲勞,連續釋放1階巫術。
而西德,在用過防禦巫術和1階蠟融術後,就必須喘息一段時間,平復精神體的震盪,才能再次施法。
不然就可能施法失敗,自損八百。
眼看第三個寒冰匕首在空氣中快速成型——剛剛釋放的寒冷之珠可以加速空中寒冰匕首的成型——西德只能拿出自己壓箱底的寶物。
只見西德垂手,一個人偶雕塑出現在掌心。
孔莎一見到那雕塑,眼神就變了,她立刻就化解掉空氣中的寒冰匕首,同時也因強行中止法術而腦漿激盪。
玻璃頭顱中,浮現一個個眼珠,全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西德手中的人偶雕塑。
“你怎麼敢把精靈雕塑隨身戴着?就不怕有一天突然發瘋嗎?”
西德趁機平復着自己精神體的震盪,在這種情況下,他拿出精靈雕塑也是很危險的。
不過西德還是露出不羈的笑容,“我自有辦法。不拿出這個,恐怕你根本不會給我說話的機會。”
孔莎一出現就偷襲他,之後更是殺招連連,西德唸咒語都來不及,更沒時間制止孔莎。
“孔莎,其實我們沒有必要爲一個奴僕打生打死。”西德看了一看地上的索爾,後者看起來臉色蒼白,嘴角一股股地溢出黑血,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氣。
西德心中所想就要達成,他不禁激動起來,“更何況是一個馬上就要死掉的奴僕。”
“可是他對我有用。”孔莎冷聲說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三重疊加詛咒而已。”西德滿不在乎地說。
“三重疊加詛咒?”孔莎說話的時候,眼珠子還一直盯着西德手中的雕塑,一個也沒有隱沒在腦漿中,“那需要三條人命……所以那三個新人學徒都是你送來給索爾殺的?”
“對,這小子夠狠,下手從不猶豫。雖然第一個人不算是他殺的,但死在他面前,死氣便會纏繞在他身上。”西德得意地說出了自己的手段,“現在,孔莎,你還要爲一個必死的人和我打嗎?”
孔莎的幾隻眼珠轉向索爾又很快轉回來。
見孔莎猶豫了,西德繼續加碼,“我只要這個臭小子的屍體泄憤,其他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
孔莎沒有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西德謹慎地舉着手裏雕塑,眼睛盯着孔莎,腳步慢慢地向索爾靠近。
而地上的索爾,勉強抬頭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西德,焦急地看向孔莎。
然而孔莎所有的眼珠子都盯着西德手裏的雕塑,似乎並沒有關注地上索爾的求助。
西德一邊盯着孔莎,一邊向前邁了一步。
突然,他在前的那隻腳重重地踏在地面,地上的石磚被踩出道道龜裂。
西德則是藉助反彈的力量,猛地向後躍去,竟是不管地上的索爾,直接逃向大門。
而下一瞬,兩柄寒冰匕首便從上而下,斜着穿透西德剛剛所在的位置,重重擊打在地上,又破壞了兩塊石磚。
“嘖!”孔莎遺憾地輕嘆。
那個西德實在警惕,今天要是讓他逃了,以後可未必有這樣“正當防衛”的機會了。
而那個西德手裏的精靈雕塑,也讓孔莎不敢大範圍施展法術。
一旦精神體波動過大,很可能會因精靈雕塑陷入幻覺而不自知。
那樣就太危險了。
西德則是一臉猙獰。
他這一逃,何嘗不是放棄了一次近在咫尺的撿屍機會!
還好,日記本身樸實無華。孔莎就算看見索爾身上掉下來的硬皮書,也未必會在意。
他還有機會奪回來。
正當西德和孔莎都滿心遺憾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猩紅的門後,一拳將悶頭往外跑的西德揍了回去。
第六十四章 學長,我送你個禮物
西德猝不及防,被對面的拳頭打得踉蹌後退,鼻子頓時流下一縷熱血。
他抬頭一看,愕然見到一個怎麼也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拜倫?你怎麼還沒離塔?”
“拜倫?”就連孔莎都很驚訝,從傳送臺上下來,並隱晦地踹了地上的索爾一腳。
“嗯。”面對兩人的質疑,拜倫卻只是點了點頭。
好吧,問他也沒有用。
西德頓時明白自己被夾擊埋伏,逃是逃不了了。
這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他竟然一抬手,將手裏的雕塑狠狠磕在牆壁上。
拜倫和孔莎盯着那個雕塑,紛紛變了臉色。
只見脆弱的精靈雕塑在遇到撞擊之後,立刻裂成兩半。
頭顱掉了下來,滴溜溜滾到一邊。
雕塑的內裏只有一指厚,中間是空心的,什麼都沒有。
可是似乎又有什麼。
隨着雕塑的碎裂,屍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你……真是瘋了!”就連孔莎也失去了妖嬈的媚態,惡狠狠地盯着西德。
“嗯?嗯!!!”拜倫終於意識到西德拿着的是什麼,眉頭狠狠皺起來。
西德握着剩下一半雕塑的手,瞬間乾癟老化如同八九十歲的老叟。
他弓着腰,胸口起伏,眼神不斷地在孔莎和拜倫之間遊弋。
“在你暗算我的時候,我就明白,今天是不能和解了。既如此,大家就一起玩完!”
西德舉着雕塑,走向孔莎。
孔莎的眼珠子不斷翻騰,最後竟然主動避開,露出了身後的索爾。
西德就好像穿着一身炸彈衣,令兩個強大的二級學徒投鼠忌器。
拜倫想上前,西德又會立刻將手舉過來,逼得拜倫再次後退。
西德就這樣逼着兩人連連轉移位置,最後竟變成他走到索爾身邊,而孔莎和拜倫站在門口。
“你覺得你逃得出去嗎?”長久的沉默後,孔莎終於開口,“精靈雕塑的力量外泄,我們的確都不能動用精神體,但你拿着它,就算不動,早晚也會陷入幻覺。到時候我們輕易就能殺了你。”
“抱歉,”西德猙獰一笑,“我家族可是有着騎士傳承,不動用巫術,你們可攔不住我!別靠近!”
西德再次喝退了蠢蠢欲動的拜倫。
他現在很狼狽,滿臉血,肚子上還有個冰窟窿。
但他又很得意,同時嚇退兩個強大的對手,這是他不曾有過的經歷。
西德緊緊盯着兩人,在索爾身側慢慢蹲下。
旁邊的小僕從,此時已經一動不動,應是死了。
他伸手探僕從的脖頸,沒有摸到心跳。
他真的死了!
“祖父,”西德在心中瘋狂地呼喚,“你看,你看,我纔是家族的希望!你找了許久的死亡巫師日記,馬上就要到我的手裏啦!哈哈哈!”
拜倫見西德神情異樣,再次上前。
“別動!”
西德雖然興奮,但依舊警惕着拜倫和孔莎,見拜倫有異動,連忙威脅。
“再過來,我就讓你嚐嚐幻境的味道。你覺得你進入幻境後,孔莎真的不會趁機對你動手嗎?”
然而西德的話音未落,他突然覺得自己肚子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撞,原來的傷口劇烈地疼痛起來。
西德不得已,才低下頭,便見剛剛一動不動的索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起來,並將一個拳頭粗、巴掌長的東西,狠狠塞進了他破洞的小腹。
“學長!”索爾咧嘴在笑,嘴巴、牙齒都是黑的,左手死死地把那東西往西德的傷口裏塞,“送你個禮物!”
西德又疼又怒,一拳擊向索爾。
索爾連忙用左手去擋,卻依舊被西德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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