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這半年,他除了穩固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力外,主要就是研究發生了變化的死亡巫師日記。
這本日記曾在他弱小的時候,一次次發出死亡預警,幫助索爾規避風險,修正研究方向。
但是在索爾實力越來越強,敵人的層次也水漲船高之後,日記的普通書頁已經很少對他發出預警。
大部分危機索爾依靠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規避,而他無法規避的那一部分,往往就需要黃金書頁進行預演模擬,來尋找藏在黑暗未來的那一絲光亮。
但無論是普通白色書頁還是黑色書頁,還是最爲稀少,只剩兩頁的黃金書頁,都是極爲被動的力量。
之前索爾也只能稍稍控制儲藏意識體的黑色書頁。
但他對日記的力量咿D方式完全不瞭解。
所以,雖然死亡巫師日記成爲索爾的定位儀後,爲他節省了很多學習和研究的時間,但索爾如果一直無法瞭解日記力量咿D模式,就無法更進一步掌控自己的定位儀。
這在未來,絕對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爲了儘快掌握自己擁有的力量,索爾在穩定自己實力後,就一直研究日記。
而在他生日過後的第二天,索爾終於找到解開日記神祕面紗的一絲契機。
此時索爾站在淨靈巫師塔最頂層,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蘑菇林外正在建設中的萊茵城。
因爲索爾喜靜,所以對面的萊茵城距離巫師塔也有很遠一段間距。
索爾抬起手,手中的死亡巫師日記浮到半空,和他的視線平齊。
他儘量放空自己的大腦,讓自己眼中除了日記是清晰的,其他事物都因無法聚焦而變得虛幻。
隨後,索爾的精神力蔓延到日記表面,並不斷調整着波動頻率,最後和日記達成一種奇異的同調。
而曾經無法觸及的日記,也很快給予索爾反饋。
在一陣通電般的刺激後,索爾眼中的一張白色書頁突然失去了色彩,從立體的白色書頁,變成了仿若素描一般的線條構造。
而在書頁上,出現了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直線。這些支線有深有湥此浦皇呛唵蔚亩S圖案,卻又給人一種渾厚立體的錯覺。
索爾的精神力牽引着書頁,繼續調整角度和幅度。
而日記上的線條彷彿從紙面躍然而出,突然就從二維變成了三維。
索爾這才發現,剛剛看似位於同一平面上的線條,其實是一個極爲複雜的立體圖案的投影。
書頁上的立體圖形沒有任何規律,非圓非方,似尖似鈍。
看似短促的線條,其實有着微弱的延伸,從索爾面前可以一直蔓延到天際。
“這些線條有些像命呔�,但又不太一樣。命呔�是彎曲的,時刻都在變化的線團。而書頁上的線條卻都是直線。”
想到這個立體圖形剛剛落在白色書頁上的投影,索爾不禁有了一個新的猜測。
“會不會,這些線條其實也是事物在日記上的投影?”
“某些既定的事物就是直線,他們的走勢和角度被日記捕捉,又經過演化,變成了可以被我讀懂的文字。”
“這會是死亡巫師日記能發出死亡預警的真正原因嗎?”
索爾伸手在日記上方的立體圖形上輕輕地撥弄着。
他的手指穿透圖形,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就像曾經的日記,只是位於他視網膜或者說意識體上的投影。
但是當索爾用精神力掃過書頁時,卻能清晰感受到日記上方的圖形。
“目前我只能看到預警形成的方式。如果能解開線條構成的原理,用同樣的力量對其施加影響,有沒有可能反過來改變其他事物的線條?”
“也就是……改變其他人事物的命撸俊�
索爾想到出神,直到天空中的太陽從頭頂滑落山巔。
他揉揉抽痛的太陽穴,“還是太複雜了。三階巫師雖然可以調度外界的力量,但還是量變,未曾達到質變的程度。想要用日記預警的力量反過來影響其他人事物,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索爾從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中脫離。
日記也從他手掌上消失。
比起研究改變日記的力量,現在還有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索爾面前。
“掌控日記後,我才發現,白色書頁的咿D需要持續消耗一種能量。那應該就是基斯梅特一直攪事,改變腥嗣所得到的能量。”
“暫時叫它死亡能量吧。畢竟一個人的死亡,就是對他命咦畲笙薅鹊馗淖儭!�
“現在沒有基斯梅特爲日記補充死亡能量,依照我現在所處的力量層級,日記消耗死亡能量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恐怕剩餘的能量根本堅持不了多少年。”
死亡巫師日記已經是索爾的定位儀,是他力量的核心之一,索爾不可能看着它的能量耗盡。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我也要像基斯梅特那樣,到處殺人來爲日記補充死亡能量嗎?”
第三章 惡念
想到基斯梅特製造的一個個死亡陷阱,索爾就想到他在利用夢魘蝶觀測日記歷史的時候,曾經看到的一幕。
在那段歷史中,日記的某一位前主人,正坐在屍山屍海之上,捧着日記嘆息。
他一定是爲了死亡能量,殺了大量的人。
看屍體堆積成的高山,恐怕足足殺了一個大陸的人,才能達到這種量級。
索爾問自己,難道他想變成下一個基斯梅特,或者變成和日記前主人一樣的存在嗎?
不用思考太久,他已經想到了答案。
“基斯梅特過得可並不好。而日記上一個主人顯然到最後也放棄了犧牲無數人的日記。”
索爾並不打算走前人的老路。
而且對於如何補充日記的死亡能量,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新想法。
索爾離開巫師塔第五層,順着旋轉樓梯向下走。
隨着索爾的移動,牆壁上彷彿應激反應一般冒出幾隻眼睛。
它們會在索爾靠近時從牆壁內部鑽出來,又會在索爾離開時重新合攏眼皮,就像不存在一樣隱蔽。
當索爾走到第三層時,和巫師塔同樣色系的白色大門突然冒出一張嘴巴。
“塔主大人!”
嘴巴熱情地和索爾問好,但還沒得到索爾的回應,它所在的大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
拜倫木然的臉龐出現,眼底滿是青黑,“也許我們可以招募一些助手。”
拜倫穿着特製的黑色巫師袍,上面插滿了鋼針。
“還需要購置新一批活體。”
索爾微笑,“這些事情和霍普說就行了,他會幫你聯繫加加鼓的。”
拜倫齜牙,“我需要學徒和正式巫師配合進行實驗。”
微笑漸漸變形,索爾無奈地問:“學長,你還在研究惰化公式嗎?你也該多把心思放在晉升上了。我也無法確定,什麼時候無主之地會再次爆發黑潮污染。”
拜倫的小規模黑潮惰化實驗已經完成,但是一直無法擴大惰化的影響範圍。
一次性最多隻能救治一人。
後來拜倫暫時放棄擴大惰化影響範圍,轉而研究起惰化實驗的逆實驗。
也就是將已經惰化的黑粉,重新激活成爲攜帶強力污染的黑潮。
索爾幾次勸拜倫將心思多放在個人的晉升上,但拜倫有時候固執得厲害。
他一頭扎進黑潮實驗裏,竟然怎麼也不肯跳出坑。
以至於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魔力都沒有太大變化。
倒是精神力,在被污染與被索爾治療的反覆橫跳中,逐漸變強韌。
“你放心,我有數。”拜倫又用慣用的藉口敷衍過去,“我需要幾個長期配合我進行實驗的助手。可能需要他們住在巫師塔裏。或者你覺得不太方便的話,我也可以搬到蘑菇林那邊。”
“不用麻煩。”索爾擺擺手,“雖然我的巫師塔不是特別寬敞,但再住十幾個人也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我把夾層裏的嘴巴和眼睛都放出來,就是爲了今後有其他人進入巫師塔時,有個監控。”
索爾想了想,接着說:“過兩天我要外出一趟,還會把阿古他們都帶走。在那之前,我會給你安排好助手的。”
拜倫點頭,也不問索爾要去什麼地方,反正如果索爾需要,會叫上他的。
交流完畢,拜倫是一點兒時間都不浪費,直接把門一關,回去繼續研究。
而大門上的嘴巴還在繼續。
“塔主大人,晚上好,需要我爲您開門嗎?”
“嘖。”索爾嫌棄地扯開嘴角,“都出來這麼長時間了,還是一點兒腦子都沒有。”
大門上的嘴巴“嘿嘿”笑起來,露出焦黃又尖銳的牙齒,“您說得太對了!”
索爾繼續下行,牆壁裏的眼睛就像彩色燈帶一樣,跟着索爾一同向下。
在他來到地下一層時,一團黑色霧氣擋在樓梯中,將下一層遮得嚴嚴實實。
這層黑色霧氣會擋住未經允許的擅闖者。
霧氣深處藏着被索爾提取後又加工的黑潮污染,就算是三階巫師進入,也會被突然出現的高純度污染阻擋一段時間。
如果繼續硬闖,實力不足者會很快被污染侵蝕,全身異化,變成不可知的怪物。
索爾作爲巫師塔的主人,自然不會被黑霧擋住。
眨眼的工夫,索爾就穿過黑霧,進入地下一層的實驗室。
這裏一般用來進行更加危險、隱祕的實驗。
一些怪物的殘肢分佈在幾個不同規格的實驗臺上,大部分肢體還保持着活性,組織中連接着不同的儀器。
儀器旁邊的書冊忠實地記錄着各項實驗過程和數據。
正在實驗室內監督活性肢體數值的阿古看見索爾過來,連忙放下手裏的儀器走過來。
“主人。”
“我來看看拜塞克魔鏡的反應,你繼續忙吧。”
阿古立刻就回憶起相關數據,主動爲索爾介紹道:“目前針對魔鏡中遺留的靈魂進行監測,只是因爲魔鏡的影響,數值總是在變幻,準確度還有待確認。”
索爾和阿古來到實驗室一角。
這裏看上去只放了一排貨架,但在去掉表面的僞裝巫術後,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就是一面古樸的全身鏡。
鏡子裏,有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雙手抱膝,蜷縮一團,坐在地上。
長髮披散,垂落於地,堆積成幾個自然的圓弧。
從墨色髮絲的間隙中可以看出,這個背對着鏡面的女人似乎沒有穿衣服。
誘人的肢體曲線若隱若現,散發着勾人的魅惑。
若是心有雜念的人看到,恐怕會忍不住趴在鏡面上,期待着可以因爲距離的拉近,而看到更多美麗的風景。
但無論是索爾還是阿古,都是一臉平靜,站在距離鏡面一米遠的地方,駐足不動。
等了片刻,見鏡子裏的身影還是一動不動,索爾屈指在鏡面上敲了敲。
“這裏沒人對幻象感興趣,如果不想像上次一樣被揍,你最好立刻出來。”
拜塞克魔鏡的鏡面盪開一圈水波紋。
當波紋停止,上面原本的女人背影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團不斷膨脹收縮的白色煙團。
煙團中心懸浮着一顆索爾十分熟悉的人頭。
那是佩兒的臉。
但當這張臉睜開緊閉的雙眼時,眼中散發的濃郁惡意,幾乎要化作實質從鏡子裏面鑽出來。
“你終於來了。”鏡中佩兒的臉龐無比陰沉。
“你現在能感應到佩兒的意識嗎?”索爾無視了鏡中人的怨氣,沉靜地發問。
“我說過!”人頭猛地靠近,又砰地撞在鏡面上,沒能鑽出來,“我要喫掉九十九個女人的靈魂,不然我是不會幫你聯繫那個蠢貨的!”
索爾雙手抱胸,“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從佩兒身上剝離的靈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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