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珍娜猶豫想追上去問問,又怕太突然被訓斥。
徘徊間,她突然發現自己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一個人的背影。
這次珍娜直接愣住。
若不是她無意間抬頭,恐怕直到那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她都不會發現自己又和一人擦肩而過。
“那個人……那個人感覺好厲害。”珍娜嚥了一下口水。
她竟是連回憶對方的背影都不敢,彷彿認真去回想,反而會在腦海中浮現什麼恐怖的東西。
“那個人,會不會纔是幫助可麗的人?”
珍娜想追上去,可兩隻腳卻在原地打顫。
她不敢。
一直到三點整,索爾纔打開門走出屍房。
此時的珍娜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就花了,一身漂亮的裙子也皺皺巴巴地貼在地上。
她如同走廊入口的大漢一樣,倚靠着牆壁,蜷縮着。
只是大漢即使蜷縮,存在感也依舊強大。
而珍娜蜷縮成一團,就真的快被陰影吞沒了。
索爾打開門,身後房間明亮的燈光探照出來,光芒中是索爾漆黑的影子。
珍娜被光晃了一下眼睛,又被索爾的影子覆蓋。
她雙目無神地抬起頭,見門口出現的是她等了幾個小時的索爾,臉上終於重新有了笑容。
“索爾!”
珍娜雀躍地想爬起來,腳下卻是一軟,又跌坐回去。
“你就坐在那裏吧。”索爾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珍娜一驚。
這裏的索爾看起來也好滲人,是被環境影響了嗎?
此時的珍娜又開始懷疑,“也許,幫助可麗驅除寄生蟲的,是索爾本人……”
珍娜抬手攏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又將紅色的裙襬攤開,以一個怯生生的表情抬頭望着索爾。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的妝容都因涔涔冷汗花掉了,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小女孩可愛又可憐的模樣。
反而在走廊裏昏暗燈光的映襯下,如同屍體一樣僵硬恐怖。
索爾面無表情地看着珍娜整理,他本以爲珍娜會做什麼,會想着用什麼代價求自己。
卻沒想到珍娜小小年紀,竟然也開始使用美人計。
難道珍娜忘了她才十二歲嗎?
女孩長得還行,但索爾又不是變態,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他直接問道:“行了,收起你那些小動作吧。我問你,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第五十四章 愛記賬的拜倫
珍娜一愣,亂擺的手連忙縮回胸口。
兩個人的名字在她腦海中環繞。
“是可麗,她說的,她讓我三點來找你。”她脫口而出其中一個。
“在可麗之前,誰提到了我?”
“杜,杜克也說過。”珍娜的聲音變低。
杜克?
索爾揚眉,他倒沒想到杜克竟然也摻和了一腳。
至於摻和到什麼程度,還要看後續發展。
“你不是說有個二級學徒提醒了你嗎?”索爾不耐煩地催促道。
這回珍娜是真的猶豫了。
西德學長幫助了她,但也告誡她絕對不要向外人提起他,不然會給他帶來很大麻煩。
珍娜很感激西德學長,對方相當於救了她的命,她不想給人添麻煩。
“求人救命,還玩神祕嗎?”索爾冷笑一聲,決定再晾晾珍娜。
他後退一步,大有關門的意思。
“等等,我說!”珍娜見狀,立刻着急了,她改坐爲爬,向前挪動兩步,“是……”
“啪!”
一陣如同巨棒敲西瓜的清脆響聲響起。
珍娜的頭顱在索爾面前爆開。
有什麼飛濺過來。
索爾來不及反應,只能閉眼抬起手臂,向後仰了仰身體。
片刻後,索爾放下左手,袖子上有斑駁的血跡。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紅裙女孩,心中竟不覺得太意外。
“多澤、洛奇,還有那麼多人都參加了互助會,卻只有你被人提醒發現了寄生蟲。可惜這個巫師塔裏的好人寥寥無幾,你遇見的那個顯然不是。”
走廊入口蜷縮的大漢對這邊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應,一動不動像具屍體。
隔壁第二扇門輕輕打開,海登的臉在門後一晃而過,在看見珍娜的屍體後立刻關門。
而下一刻,有人從昏暗的走廊深處出來。
拜倫隨意瞟了地上的珍娜一眼,轉頭看向索爾,“嗯?”
地上的屍體無人問津,好好地站在走廊上的活人被用法術檢查個透徹。
“嗯。”拜倫後退一步,搖搖頭,告訴索爾他身上沒有問題。
索爾脫掉外套,擦拭乾淨飛濺到臉頰和手臂上的血肉。
抬頭一看,拜倫正從嘴巴里掏出一個小本本,拿出筆在上面畫畫。
那個本上記載着拜倫欠索爾的學分,每當他爲索爾做了什麼事情,便會自覺地扣除所欠學分。
這也是索爾非常欣賞拜倫的地方。
一個人能做到恩怨分明、等價交換,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索爾盯着地上的那條因鮮血更加豔麗的紅裙,蹙起眉頭。
“嗯?”
索爾輕輕搖頭,“我沒有內疚。”
索爾一直以爲只有自己很倒黴,進入巫師塔後,總是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現在看來,比他倒黴的大有人在,其他人也不是生活在無憂的世界裏。
索爾最起碼還有個死亡預知,而珍娜恐怕在死亡的前一刻都不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她還以爲已經見到了曙光,卻不過是一頭跌入深淵。
拜倫一臉漠然,他已經見過了太多死亡。
女孩的屍體給他的感覺更多是:又有哪個不知死活的開始挑釁塔主的規則了?
“嗯?”
拜倫掃過珍娜的屍體時,突然發現了什麼,走過去俯身檢查。
片刻,他突然後退一步,手中扔出一道黑霧,那黑霧像一隻巨蟒一樣,將珍娜完全吞噬。
屍體在黑霧中高高鼓起,然後發出了刺耳的滋拉聲。
有一些細條狀的東西,從內部對黑霧發起攻擊。
黑霧不斷被頂起落下,有種隨時會被捅破的感覺。
但最後還是黑霧贏了。
它的形態不再變換,繼續緊緊地裹着裏面的女孩。
拜倫一揮手,黑霧如同原地蒸發一般散去。
珍娜的屍體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露出來的部分讓索爾也忍不住後退一步,並迅速扔掉了手裏的外套。
珍娜身上出現了無數血洞,整個人變成了馬蜂窩一般,竟沒有一塊好皮。
血液似乎被什麼吞噬,地上沒有多少,原本豔麗的紅裙也變得破爛不堪。
“那是什麼?”
“刷刷——”
拜倫沒有立刻回答,那邊傳來了刷刷的寫字聲。
索爾扭頭一看,對方竟然又拿出了紙筆開始抵扣所欠學分。
拜倫寫完,纔有些不情願地捅了自己一刀。
“失控的寄生蟲,互助會拿來控制新人的東西。正常情況下不會攻擊宿主,變成這個樣子,大概是有人在上面做了其他手腳。”
拜倫走上前,拎起紅色的衣裙一角,將屍體拖向屍房,直接放到操作檯下面的大箱子裏。
“這上面還有一些東西,像是詛咒,也像是一種標記巫術,你不要碰。”
他又看了一眼索爾藏在袖子裏的左手,補充道。
“左手可以,右手不行。”
但索爾並沒有研究寄生蟲的打算,互助會的東西他不想碰。
而且在珍娜身上動手腳的人多半是暗藏殺機的西德,他自然不會因好奇讓自己陷入險境。
珍娜身上除了寄生蟲,還有什麼?
“學長,”索爾攤開手,“如果剛剛是我去檢查屍體,會被寄生蟲攻擊嗎?”
“會,那些寄生蟲很暴躁。”
寄生蟲的攻擊可能會帶來危險。
雖然就算拜倫不出現,索爾也有日記提示,不會真正陷入危機。
西德繞來繞去送過來的珍娜……就這點兒用處嗎?
“那麻煩學長再仔細幫我看看,我身上有沒有其他的類似詛咒,或者看起來不會傷及身體的標記。”索爾仰頭對着拜倫微笑,“學分隨你扣。”
拜倫聞言,全身一震。
他眯起眼睛,慢慢挽起兩邊的袖子。
……
珍娜失蹤三天了。
洛奇找遍了他們曾去過的所有地方,卻一點蹤跡也沒有看到。
這些天,索爾依舊沒有來上課,洛奇想去質問索爾都沒有機會。
那天杜克只把索爾的位置告訴了珍娜一人,洛奇想聽,卻被趕了出去。
那明明是他的宿舍!
沒有辦法,焦急的洛奇只能拉着和杜克關係更好的多澤去找杜克。
“杜克,珍娜已經失蹤三天了!”
“哦。”杜克顯得漠不關心。
洛奇有些生氣,“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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