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身後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
索爾回頭,便看見另一個總嘲笑他的男孩帶着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進來。
那管家看見索爾的手倒是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他快速地皺了一下眉,“你跟我過來。”
索爾看了一眼告密人,沉默地跟着管家走出去。
兩人來到雜物間。
“說說吧。”
“我幫二級巫師學徒孔莎大人做了一次活體實驗。”
管家一怔,“你是自願的?”
索爾不解,難道他不是自願的,管家還能幫他打官司不成?
“咳咳……”管家輕咳兩聲,“我的意思,孔莎大人支付你報酬了嗎?如果沒有,你是可以向總管申請補償的。畢竟僕從是塔主的資產,就算是學徒大人也不能隨意消耗。”
索爾可不會相信管家的話。
穿越前的索爾就是被一個巫師學徒拿一本書砸死的,可等他死了,現在的索爾穿越過來,也沒人要給他個說法。
對方無非就是試探他和孔莎有沒有交情。
於是索爾一臉淡然地道:“沒有。”
看到管家臉色微變,他才接着說:“我和孔莎大人之間,不需要那點兒報酬。”
管家的臉色又變了。
發怒發到一半,硬生生擠成一個笑容。
“啊,哈哈,那好,既然你們……那我就不多管了。你回去吧。這兩天不用幹活了,好好休養一下。”
他忌憚地瞄了一眼索爾的左手。
索爾略微鞠躬,“謝謝管家大人。”
他推門而出,看見一羣男孩頭擠在臥室門口往這邊瞧。
索爾走過去,那些男孩立刻退回到房間裏。
“你!”索爾指着那個告密的男孩,“後天輪到你。”
對方的臉刷一下和布朗一樣白!
接下來的兩天,索爾過上了相當舒心的生活。
沒有人給他指派工作,他可以在第四層絕大多數區域閒逛。沒有人敢和他搶飯,總算能喫上熱乎乎的飯菜,偶爾還能看見肉。
就連管家都在第二天給他送了一瓶藥劑,據說是給他治療頭上的傷的。
可笑!
他額頭連疤都沒了。
不過索爾還是恭敬地收下了藥,並對管家連番感謝。
他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來自腥藢λ涂咨P係的猜測,可如果索爾不能成爲巫師學徒,那一切都將是泡沫,他終會被打回原形。
沒看孔莎當時連他的名字都不屑知道嗎?
沒有成爲巫師學徒,就沒有資格狂,索爾也只能嚇唬嚇唬那些欺軟怕硬的男孩們。
第三天,出了一件事。
這天凌晨去清掃走廊的男孩沒回來。
最後還是管家出面,把人的屍體呋貋怼�
有男孩熱情地給索爾繪聲繪色地描述,說那個死掉的僕從整顆頭變成了一株花。
顱骨作花蕊,臉上的皮肉一層層綻放,鮮豔似火。
管家將屍體帶回來後,就直接交給了垃圾屋處理,那血滴了一路,就連休息中的索爾也被叫去幫忙擦地。
索爾和一羣男孩蹲在地上用力地擦着染血的地面。
中途經過的巫師學徒沒有一個注意他們。
他們永遠行色匆匆,不會關心又有哪個僕人死掉了。
索爾甚至還看見了孔莎的下巴。
只是對方的頭隱藏在頭罩裏,沒有晚上那麼嚇人。
回去後,管家就又來了。
“我看你也休息的差不多,明天開始正常幹活。”
“好的。”索爾一口應下。
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
顯然,這次和孔莎的擦肩而過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因爲孔莎沒有在索爾身上浪費哪怕一個眼神,所以有人已經認爲索爾是在虛張聲勢。
管家見索爾這麼痛快就同意,眉頭反而皺的更緊。
正當他要說什麼,房間門再次被人推開。
竟然是總管走了進來。
“總管大人,”管家連忙九十度彎腰行禮,“您怎麼來了?”
總管沒有理會管家的殷勤,只冷臉對着索爾說:“你就是索爾?”
索爾知道,孔莎答應他的機會來了。
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悄悄握緊,“是的,總管大人。”
“跟我走。”
總管轉身出去,全程沒有理會管家一個字。
索爾側身從管家身邊繞過去,對着管家點頭微笑。
管家的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
索爾一路跟着總管來到第六層。
第六至九層住的大部分是初級巫師學徒,也有升了階卻不願搬走的更高階學徒。
平時巫師塔裏很少見人,今天走廊裏卻是站了個滿滿當當。
都是些十來歲,衣着整齊的小孩子,不過這些孩子此時臉上都沒有孩童的天真,一個個面色慘白,形容驚惶。
“你去站到最後面吧。”總管領着索爾來到隊伍後面,下巴一指,淡淡地說。
“是。”索爾知道這就是新晉入學的巫師學徒,他壓住心中的激動,緩步走過去,安安靜靜站在隊伍最後面。
原本最後面的人聽見動靜,警覺地回頭,看了索爾,先是疑惑,然後又露出些怒意。
索爾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是這副表情,不過他強硬地瞪回去,也不打怵。
跟着那些男孩住了幾天,索爾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世界跟他的世界不一樣,你和諧友善,只會被當做軟弱可欺。
既如此,那索爾就乾脆強硬起來。
第五章 矇混過關
“下一個。”
隊伍最前方傳來聲音,索爾前面的男孩最後瞪了他一眼,才轉過身去。
索爾只冷冷瞥了對方的背影,記住他的樣貌,便將注意力轉移到最前面。
人羣往前走了一段,索爾已經能看見最前面的人。
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桌面上擺了些東西,離得太遠看不清。
又過了一會兒,索爾前面只剩下五六人,而他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又排了三四個人。
估計和他一樣,也是僕人出身,來湊數的。
“……這孩子魔力天賦不行,精神力也差的很,兩項都不行,沒有任何價值,怎麼選上來的?”
這時,前方負責考覈的一個青年突然大聲呵斥起來。
索爾連忙望過去,正好瞧見一個胖乎乎的男孩眯眯眼笑着,將手裏的東西遞給抱怨的青年。
“我天賦一般,巫師大人您多擔待。”
這是明晃晃的賄賂啊!
誰知那個明顯只是巫師學徒的青年接過東西,仍是冷笑着說:“一枚魔晶?看來你就是這麼一路混過來的,真以爲巫師都能任你拿錢驅使?”
胖男孩無往不利的手段沒起作用,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僵硬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大人。”
他還想辯解什麼,卻見青年突然用拇指彈了了個什麼東西。
索爾的角度看不太清,似乎是彈到胖男孩的臉上,也可能是彈到他嘴裏。
然後,索爾就看見了令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胖男孩動作一下子僵硬,然後整個人就像蠟燭一樣融化成一灘液體,那液體裏還能隱約看見男孩的五官手腳。
青年巫師學徒旁邊的男人“嘖”了一聲。
“弄得這麼髒,噁心死了。直接丟去當僕從不好嗎?”
索爾的心沉了下去。
他,也是僕從!
這時,安靜了好幾天的硬皮書突然飛到索爾眼前,再次嘩啦啦展開。
【朔月曆314年,5月25日,
你終於混入了學徒的隊伍裏。
可是你卻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變成僕人的。當初就倒在魔力資質上的人,難道過了幾年就有巫師潛力了?
可笑,可笑。
你笑死了。】
果然!
索爾僵硬地跟着隊伍再次前移,並且聽見自己身後也傳來幾聲不安的低語。
如果就這麼參加測試,他恐怕也無法通過。
看硬皮書裏的內容,他很可能會被發現身份,然後死於狂笑。
索爾低頭看了一眼縮在袖子陰影裏的左手。
能震懾住僕從們,甚至普通管家的白骨左手,卻肯定震懾不住巫師學徒。
難道要把孔莎擡出來嗎?
索爾剛想到這裏,硬皮書上又浮現一行行文字。
【因爲魔力測試沒通過,僕從身份暴露,西德中斷測試,想趁機要了你的命。
關鍵時刻,你把孔莎搬了出來,西德沉默放過你。
測試完另外兩項,你順利成爲低階巫師學徒,並於當天晚上,幸叩刈兂梢欢寻坠恰�
這樣你的左手總算不是那麼突兀了。】
索爾一滯。
搬出孔莎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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