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加加鼓離開後,索爾便拎着新到手的污染,帶上剛剛購置的貨物,回到淨靈巫師塔。
而老巫婆此時纔出現。
她勉強抱着雙臂,依靠大門,“哼,何必對一個遊商那麼客氣?他身上肯定藏了很多有價值的貨物!搶過來就是了!”
“一個商人值錢的不是他現在身上的貨物,而是他背後的關係網和渠道。”
索爾抖了抖衣襬,兩次渡水,讓他的巫師袍下襬都結了一層冰。
“也許我該換一個式樣的巫師袍。”
他回憶着應該已經被老巫婆扒皮的歐奇力巫師的着裝,覺得他那種類似冒險者套裝的巫師袍也不錯。
“反正都是你有理。下次再出去,記得叫上我。我可不想你莫名其妙死在別人手裏。”老巫婆冷哼一聲,轉身就想離開。
“請等一下。”索爾突然開口。
老巫婆停住腳步,不耐煩地回頭看他,“又怎麼了?”
索爾上前,施展了一個0階小巫術,“你比昨天長高了三釐米。之前三個月才長了不到40釐米,可是進入萊茵湖還不到一天,你就長高了三釐米,是你做了什麼嗎?”
老巫婆不耐煩地說:“你不會以爲所有來萊茵湖的人都會像那個傻地穴人一樣客氣吧?既然決定要在這裏長期定居,那我自然要儘快恢復實力。”
“你不是一冥想就會聽見水流聲嗎?現在不會了?”
“當然還會!”老巫婆一攤手,“那不是你應該解決的問題嗎?但這不耽誤我恢復實力。更何況完美軀體本身會不斷適應我的實力完成蛻變。”
她看了一眼索爾手裏拿着的黑色觸手,“結果你還好心地幫助別人淨化污染。我看你進無主之地,是來做奉獻的吧?”
聽出老巫婆的真正意思,索爾不慌不忙地收起手裏變成黑色的觸手。
“在吸收你體內的污染時,我發現你身上的污染不只有我丟進去的那一種。”
老巫婆狠狠翻了一個白眼,眼睛幾乎都要掉出眼眶了。
“其實在我設計你之前,你身上就至少有兩種污染,只是暫時還不會影響到你的實力。不過繼續如果任由其發展,那最終肯定會變成危及生命的嚴重污染。”
老巫婆不以爲意,“住在無主之地的人哪個人身上沒點污染?哪個巫師不是在和死亡鬥爭?你不會以爲這裏是外面那些貧瘠又自以爲安全的地方吧?”
索爾搖搖頭,“我倒不是驚訝這個。只是你身上的污染和我在其他人身上得到的污染有部分特徵有些相似。所以我想是不是其他人也有這種情況。”
他把對於自己身份的定位和後續的研究打算告知老巫婆。
“道奇以投靠他人、販賣湖中怨靈爲生,而我既不想找個山頭,又不想出售湖中的怨靈,就只能想其他辦法。而且通過這種方式,我還可以收集到不同的污染源,也許能察覺出這些污染的最初根源來自何處。”
“這個還用查嗎?最初的污染,自然是來自這片土地!”老巫婆不以爲意。
“那這片土地又爲何會誕生如此強大的污染呢?”索爾追問。
老巫婆剛想張嘴,卻又定格。她似乎陷入回憶,卻很迷茫。
最後什麼也解釋不出來的她倔強地冷哼,“哼,這些事情是我們研究就能研究出來的嗎?交給那些整日無聊到死又死不了的四階巫師處理就好。”
她瞥了索爾一眼,“你不會以爲你一個一階巫師,就能處理這幾百年都無人解決的難題吧?”
索爾聳了聳肩,什麼也沒說。
老巫婆徹底不理索爾,把他丟在後面,一個人走進巫師塔。
夜色已深。
跋涉三月又忙碌一整天,索爾卻並沒有立刻去休息的想法。
他緩步走到小島邊緣,看着腳邊被瑪什種下,已經從打蔫兒變得精神煥發的灰白色小蘑菇,無聲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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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之下,湧動着數十張蒼白麪孔。
他們盯着索爾,臉上又是迷茫又帶了幾分熱切,彷彿知道岸上的人就是他們未來的新主人。
……
老巫婆有一點說對了,前來萊茵湖的人,未必各個都像加加鼓那麼好說話。
事實上,沒過兩天,就有人再次前來求購怨靈。
可是當他們發現來人不是道奇,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巫師後,眼中的貪婪就沒停下過。
以至於沒用老巫婆出手,就解決兩人的索爾十分懷疑,他們是怎麼在無主之地活到現在的?
正當索爾盯着兩人屍體,思考是直接丟進萊茵湖培養新一代怨靈,還是費勁拖回巫師塔,放入地下屍房,用來採集人體材料時,一個人從空中飛過來,落地時臉上還帶着得體的笑容。
他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容貌俊美,氣度也非凡。
“你好,索爾巫師,或者該稱呼爲索爾醫師?我是經遊商加加鼓介紹,過來想請你幫個忙。”
索爾當即就讓小藻把兩具屍體拋進萊茵湖了。
他心想,“以後要不要在這裏修建一個房子,作爲招待客人使用?”
“事先聲明,我的能力還是有限的,不一定能幫上你這個忙。”
男人一身筆挺禮服,像一位貴族少爺多過像巫師。
但索爾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衣襬上的花紋似乎在不停變幻。
索爾微微眯起眼睛,在冥想法的觀察視角下觀察眼前的男人。
然而這一看讓他心中一跳。
眼前俊美的青年的皮膚竟然呈現出極爲不自然的蒼白感,像是抹了一層石膏,或者本身就是石膏。
而他身上的衣服卻如同流質,在男人身體表面不停地蠕動,像是披在身上的泥沼怪。
第一百零五章 困
發現索爾注視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臂。
“呵,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對方也沒有生氣,而是扯扯領口,胸前衣服上的花紋突然變化,組成了一幅狼首圖案。
接着狼首開口,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您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看來一定能幫上我這個忙了。”
“抱歉,我並沒有在你身上看到很嚴重的污染,介意我仔細觀察一下嗎?”索爾卻沒有把話說死。
“不,您誤會了。”儘管是衣服上的狼首在說話,但穿着衣服的男人依舊在動彈。
他伸出手,拉開領口。
領口下面有個大洞,洞裏沒有血肉,只是放着一個金色珍珠手串。
“這是我最近探險得到的上古道具。只是上面沾了一些不好的污染。我自己沒有辦法在不破壞這件巫術道具的前提下剔除污染。可是再不剔除污染,它又隨時會被污染徹底腐蝕。”
“正好聽加加鼓說起您。我便想既然你可以從人體中吸走污染,是不是也能剔除道具內部附着的污染呢?”
在索爾開口前,他聽見潘妮說話。
“索爾哥哥,你別過去,那個巫術道具上面的不是污染,是詛咒!”
“詛咒?”
“是的,雖然我不是很懂這些,但是這串金色珍珠手鍊我見過。它叫做哈利瑪的情書。但上面其實有極強大的詛咒。任何收到這封情書的人,最後都會死於非命。”
一個珍珠手串,卻叫做哈利瑪的情書?
想來這個手串背後一定有一個曲折離奇又讓人唏噓的愛情故事。
精神體內的交流快速又準確,在對方看來只是眨眼的工夫,索爾就微笑着搖頭。
“巫術道具上的污染並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是主修暗屬性的巫師,像這樣道具可能找相對應屬性的巫師更有把握。”
索爾這樣痛快地拒絕,讓對面男人衣服上的狼首閉起眼睛似有不快。
沒給對方再次講價的機會,索爾繼續說:“如果我勉強出手,更大的可能還是既無法清除污染,又毀了這件珍稀的無數道具。”
索爾話鋒又一轉:“當然如果您可以承受冒險的後果,那我也可以嘗試一下。正好我還沒有研究過被污染的道具該怎樣清理呢。”
說完索爾一個響指,在兩人之間變出一個簡易的操作檯。
隨後示意對面的男巫,如果願意承受風險,就可以把手串放在操作檯上了。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加加鼓敢於賭命的勇氣,更何況這冒險背後很可能還是血本無歸。
男人猶豫半晌,終究是沒敢把珍珠手串拿出來。
他繫好衣領最上面的扣子,遮住了喉嚨上的大洞,帶着歉意搖頭。
“您說得有道理,既然你是主修暗屬性的巫師,想來對屍體和靈魂更有把握。我貿然將這件道具送到你面前,其實是強人所難了。這樣,我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狼首說完,組成他的條紋散開,重新化作衣服上的精美圖案。
穿着這件衣服的男人,對索爾做了一個雙手撫胸的巫師禮節,隨後重新飛入天空,很快就消失在遠方的山坡後。
所以只是靜靜地看着對方,也沒有阻止他的離開。
“那件巫術道具看着不錯,應該是上古傳承下來的。如果你秉持着你的想法不願意動手,那我就去把他搶過來好了。”
老巫婆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很快她就乘着另一輛小藻牌木筏,踏上了湖畔。
看着索爾側頭看向自己,老巫婆擺了擺手。
“放心,我等到現在纔出來就是爲了讓他離我們遠一點,再搶奪寶物,不會讓人懷疑到你身上的。”
索爾遲疑片刻,在老巫婆即將起飛的時候問:“老巫婆,你聽過哈利瑪的情書嗎?”
老巫婆剛要起飛的小短腿一顫,差點來了個平地摔。
她又瞪着滾圓的大眼睛瞪着索爾,下巴都要落到胸口。
“你說那個手串就是哈利瑪的情書?可是傳聞哈尼瑪的情書,明明是一條編織的金屬手串啊!”
老巫婆又緊緊皺眉,縮起脖子,狐疑地看着索爾,“不會是爲了阻止我隨便編的一個理由吧?”
索爾微笑,抬手指路。
“那請便吧。”
……
穿着藍色禮服的巫師一直飛過了一片小山包,這才降落。
他回頭望着萊茵湖的方向,眼中露出幾抹算計。
“實力還可以,送上門的試探很快就被解決了。不過性格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是真謹慎,還是裝的謹慎?”
他身上的衣服開始變形,從精緻的藍色禮服變成一套黑色的半身甲。這套半身甲胸甲部位有一個浮雕的狼頭,活靈活現,嘴巴半張,似乎隨時可以將人吞食入肚。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鎧甲,正準備繼續飛行。
然而他剛走一步,整個人突然向前傾倒。
“砰!”
他整個人摔倒在地,掀起少量塵土。
而他胸前的鎧甲只是晃了晃,就和他人一樣靜止不動了。
半晌過後,高空中有一隻拇指大小的彩色蝴蝶飛過。
而它所過之處,一片靜謐。
彷彿天空和大地都陷入了沉眠。
蝴蝶剛剛飛過地上的男人,突然似發現什麼,落在男人身上。
片刻之後,它又飛離男人,繼續向東。
而在蝴蝶飛離後,一陣風吹過,男人竟然化作白色的粉末,順着風飄走。
那具黑色的半身甲則被留在原地,只是光芒黯淡,再不復之前的風采。
而半身甲內部,有一串金色的珍珠手串依舊散發着溫潤的光芒。
似乎在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
老巫婆自然沒有追出去。
她已經習慣了索爾的說話方式。
每當他一臉壞笑讓她做什麼的時候,一定在說反話。
正當兩人撐着小藻木筏重新登上湖心島時,兩人同時感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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