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370章

作者:今奈

  這樣未經處理的材料直接吞食,其實是有一定毒性的,但歐奇力現在可不想耽誤時間。

  這三年他身體裏早就積攢了很多毒性,只能等待重獲自由後再慢慢解決了。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與時間賽跑。他必須趕在老巫婆使用魔鏡找過來前,趕到離這裏最近的風妖的領地。

  只要他找到風妖的屬下,將老巫婆的行蹤彙報上去,想來不但能從此安全,還可以得到一筆不菲的報酬。

  只是從這裏趕到風妖最近的領地,也需要三天時間。

  這期間的不確定性就太多了。

  還好,有一個人可以幫他拖延時間。

  歐奇力等待魔力的恢復,扭頭看向遠方,漸漸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索爾,你快跑吧,用盡最大力氣,想盡各種方法,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遠越好!這樣老巫婆在循着你身上的氣息尋找時,才能耗費更多的時間。”

  歐奇力在配置藥劑時,其實還準備了另一種材料。

  這種材料塗在身上,一開始有隱蔽氣息的作用,但若十二個小時內沒有用特別的藥劑擦除,就會開始散發一種極爲明顯的煙火味。

  而總是使用這種材料躲避追捕的老巫婆自然對這種味道極爲熟悉。

  等她醒來,自然會先去抓留了一條小尾巴的索爾。

  也就變相地延長了歐奇力逃跑的時間。

  而歐奇力正是在拉索爾出牢坏臅r候,特意將這種材料抹在他的胳膊上。

  至於他手上沾染的那一點,自然在逃出索爾視線的時候就洗掉了。

  只要索爾能撐過一天,歐奇力就有把握可以跑到風妖的領地上!

  ……

  三天後。

  歐奇力躲在一片草叢裏,望着前方一處聚居地。

  聚居地裏沒有磚石木頭製作的房屋。取而代之的是一頂頂巨大的帳篷。

  中心的帳篷最爲龐大,其他帳篷則環繞着它建立。

  因爲無主之地是一個隨時可能發生危險的地方,所有風妖的下屬都會選擇這種方便拆卸移動的帳篷作爲駐地。

  “這裏應該就是風妖的領地了。看中間帳篷的規模……這裏應該駐紮着一位二階巫師。”

  歐奇力欣喜不已,如果這裏只駐紮了一節巫師,那頂多讓老巫婆追擊他的動作變隱蔽一些,卻無法阻止對方。

  但如果這裏駐紮了二級巫師,老巫婆在進來之前肯定會掂量掂量,會不會引來更多的敵人。

  “現在只剩下最後的三百米了。”歐奇力沒有放鬆警惕,一邊小心地前進,一邊用沾滿沙土的灰黃色外袍努力遮擋自己的身體。

  他身上塗了那種能遮蔽氣息的材料,到時間就會立刻洗掉。

  現在他剛剛塗上新的材料,時間還很充裕。

  “只要等我見到那位二階巫師……”

  突然,有兩個人從聚居地中邊說邊笑地走出來。

  歐奇力沒敢立刻現身,只蹲在一旁施展了一個隱蔽術。

  那兩個人身上散發着巫師學徒的波動。也許是距離聚居地不遠,他們此時並沒有保持應有的警惕,嘴裏還在談論着近期的新鮮事。

  恰好還和老巫婆有關。

  “聽說有人發現了老巫婆的蹤跡。”

  “哈,風妖大人已經加派人手去抓她了。等到老巫婆落網,我們以後就不用擔心身邊人懂不懂就失蹤了。”

  這時,第一個人突然壓低聲音,“你知道嗎,據說老巫婆上次出現,竟然傷了風妖大人……”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歐奇力已經聽不太清楚。

  但僅從剛剛得到的消息來看,他完全可以在這裏上報老巫婆的蹤跡。

  說不定這裏的二階巫師還會因此獎賞他!

  歐奇力雙眼放光,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

  突然,他雙腿一麻,竟然完全使不上力氣。

  歐奇力心臟狂跳,一股不好的念頭湧上腦海。

  他張開嘴,想要大喊,可是當他真的張開嘴,卻只發出了比呼吸大不了多少的聲音。

  “不會吧?不會的!”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下一秒,歐奇力腳下的土壤一鬆,整個人竟然掉了下去。

  “什麼人?”剛剛還在小聲交流的兩個學徒頓時發現異常。

  “哼,有時候太警覺也不是好事。”

  一個陰森的聲音響起,緊接着兩個學徒身上的血肉就開始滾滾下落,彷彿有一把無形的刀子,快速地切割他們的身體,就連骨架都沒有放過!

  很快,一切恢復寧靜。

  歐奇力趴在一個深坑土堆中,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從頭上一點點淋下來,慢慢浸潤了他的臉龐。

  “你跑得很快嘛?”老巫婆壓在歐奇力背後。

  她低垂着頭,辮子上的小指頭正好點在歐奇力的鼻子上。

  “完了!”歐奇力緊緊咬着牙,心中無比絕望。

  他賭輸了。

  “那個混蛋小子真是沒用,竟然連一天都沒撐過!”

  他不禁恨上了與他合作的索爾,覺得那個小巫師也只會研究,其他方面一無是處。

  老巫婆聽見歐奇力的嘟囔,慢慢咧開嘴,“嗬嗬,怎麼,你當時是帶着索爾一起逃的嗎?”

  歐奇力一怔,老巫婆怎麼會這麼問?

  老巫婆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起,“那你知不知道……那小子根本就沒跑?”

第九十二章 選擇權交給你

  歐奇力到死也沒想明白,索爾爲什麼不跑?

  當然,在死之前,他也曾奮力反抗,但儘管已經臨時“爆種”,不顧性命,依舊不是老巫婆的對手。

  或者說,依舊死在老巫婆巫術道具拜塞克魔鏡下。

  最後歐奇力渾身是血,瘦如竹竿。

  老巫婆揮動泥土,將三人的屍體埋葬。

  她忌憚地望了望遠處的帳篷羣,在有其他人趕過來前,迅速離開了這裏。

  老巫婆出來追蹤歐奇力的時候,心裏也曾有過疑慮。

  雖然索爾主動回來了,但誰也不能確定他會不會在自己外出追蹤歐奇力的時候再度逃跑。

  她曾經一度想先廢了索爾,再出來。

  可是下手前,她猶豫了。

  現在她的完美軀體改造只剩下一點點進度沒有完成。可是這一點她仍然沒有任何獨立完成的把握。

  沒有辦法,她只能用巫術暫時把索爾困住,並按照他的要求,困在了實驗室裏。

  只是發現已經有人能從禁魔牢谎Y出逃後,她就對自己禁錮人的方式沒那麼自信了。

  因此在解決有可能泄露她行蹤的歐奇力後,老巫婆立刻啓程往回趕。

  不用尋人,只一心趕路的情況下,她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趕回了隱蔽的地下居所。

  當老巫婆火急火燎地回到居所時,索爾依舊老實地待在實驗室裏,並全神貫注地進行着實驗。

  老巫婆心裏先是一鬆,但當她看到一片狼藉的實驗室,剛放到肚子裏的心險些又從嘴巴里吐出來!

  “你在幹什麼?”老巫婆兩步跑到索爾身邊,一肘子將人推開。

  索爾在對方上手之前,後撤一步,躲開了肘擊。

  “我想着,歐奇力已經跑了,下一個上實驗臺的就是我,所以對之前的公式又進行了一定改造。”

  老巫婆看着實驗臺的“麪糰”已經變成了一種灰色半透明,還一顫一顫的球形物體,突然想起了一種她很早之前喫過的叫“布丁”的食物。

  但無論它看起來多麼美味,它都已經和原來的改造基材完全不一樣了。

  “你……你……”老巫婆氣得身後的小指頭都在抽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想着浪費我的巫術材料,以此來報復我?”

  老巫婆抽搐手裏的木棍,就在索爾眼前晃來晃去,似乎下一秒就會把他的臉皮抽飛。

  索爾伸出食指,輕輕地抵在老巫婆的木棍邊緣,並將它慢慢推離自己的臉龐。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爲什麼不直接跑掉呢?就算會被你抓回來,好歹也有半天的自由時光,不是嗎?”

  老巫婆也能從索爾那從容鎮定的樣子看出,對方並不是無可奈何後歇斯底里想毀了他實驗的模樣。

  她只是過於心疼實驗室裏那些珍稀的材料。

  “那麼,你已經準備好上實驗臺了?”

  索爾點點頭,“是的,雖然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我願意爲自己的學識冒這個險。”

  在老巫婆眼中,索爾已經徹底成爲讀書讀壞腦子的代表。

  “那你上去吧。”

  “請稍等。”索爾抬起手,從身邊拿出一張羊皮紙,“鑑於我這幾天對材料進行了比較大幅度地改造,所以實驗過程和原來也有所不同。”

  索爾將羊皮紙交給老巫婆,“目前實驗室只剩我們兩人,也就是說只有你可以來操作實驗。我需要把具體的步驟和注意事項先告訴你,以免因爲操作失誤,導致實驗失敗。那我可死得太冤了。”

  “喏,這裏可以從兩個地方開始。因爲新麪糰,哦,就是完美軀體的基底材料有很強的滲透性和附着性,我們在這裏可以直接塗抹全身。但爲了更好地吸收,我建議可以先去除表層肌膚,再進行全身覆蓋……”

  老巫婆聽着聽着,原本就巨大的嘴巴幾乎能吞下一個西瓜。

  她一直覺得自己肢解活體、溶解油脂等操作已經夠殘忍了,但和索爾在實驗中涉及的操作步驟比起來,最起碼還能讓人死個痛快。

  她瞪大着眼睛,很想把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腦殼打開,看看裏面究竟裝了什麼東西。

  難道他不知道羊皮紙上的抽筋破皮操作是要應用到他身上的嗎?

  看着侃侃而談,毫無膽怯的索爾,老巫婆突然有種被輕蔑的受辱感。

  “夠了!”她一把搶過索爾手裏的羊皮紙,“這點兒東西我能看懂,你現在就給我躺到實驗臺上去!”

  索爾看着手裏只剩下一角碎片的羊皮紙,聳了聳肩膀,鬆開手,任由羊皮紙飄落。

  “好的。”

  他主動躺到實驗臺上。

  看着索爾老老實實的模樣,老巫婆心裏怪異得很。她心裏總有種錯位感,好像此刻真正躺在實驗臺的人是她自己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新麪糰前,又仔細閱讀了羊皮紙上的內容。

  那上面的內容大部分她都可以看懂,只有一少半不太清楚原離。可是以老巫婆的認知,感覺邏輯又是通順的。

  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她追求的完美軀體,只能通過實驗。

  老巫婆決定暫時壓制心底的怪異,端起灰色的透明“麪糰”。

  當她正準備先用木棍剝離實驗臺上男孩的皮膚時,她突然想到一個無比關鍵,差點就忽略的問題。

  “等等!這份基底材料能用幾次?”

  索爾原本已經閉着眼睛躺在實驗臺上,聞言側頭睜眼,露出笑容,“只有一次全身改造的計量。”

  老巫婆手一顫,“那還有其他基底材料嗎?”

  “呃……”索爾抬起脖子,環視四周狼藉,“如果你還有第二個實驗室和庫房的話……”

  老巫婆握着木桶的手再次一顫,木桶生生被她掰斷一角。

  “好啊,我說你怎麼這麼自覺?你是認定自己的公式沒有問題,打算奪取我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