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一個小時後。
小村莊重新熱鬧起來。
村民們似乎已經忘記有巫師要來挑選學徒的事情,他們很久沒這樣輕鬆了,紛紛心情愉悅地站在街道上分享自己此時的心情。
索爾和克勞德站在村長房子前,像兩個隱形人。
“謝謝你。”克勞德很認真地道謝。
索爾則端詳着手裏的乳白色貝殼風鈴,這是克勞德交換的代價之一,夢鈴。
據說可以安撫靈體,給他們編織一段新的記憶。
“污染雖然讓村民變得可怕,但同時也給了他們存在世間的力量。現在大部分污染都已經被清除,這些村民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這個小村子裏,除了克勞德,其他人都不是活人,形成存在的原因也是一個謎。
當索爾吸走其中的污染,這些村民雖然恢復了正常人的性情,但他們的活力也在迅速地消散着。
也許還能存在一個月?或者十天?
“我知道,在你第一次幫那個女孩吸走污染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不過這對我、對他們來說,都是解脫。也許脫離了這個詭異的規律,他們能夠安息,我也終於能放下過去。”
“那麼,祝你們好甙伞!彼鳡柺掌痫L鈴,轉身離開,走到一半,忽又停下,回身問他,“還沒問,那個收你爲學徒的巫師是誰?”
克勞德也有些恍惚,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才說:“我的導師是三階巫師,造夢者克拉克。”
三階巫師?
索爾有些驚訝,“這個村子裏的規則,也是你的導師制定的?”
難道三階巫師可以如此強大嗎?
“不可能……我想起來一些。這裏的規則之所以如此強大,是因爲它得到了這片土地的承認。這裏……可是無主之地啊!”
就在這時,小女孩跑過來拉扯克勞德的衣角,“小克勞德,小克勞德,我發現了一個好大的樹洞。”
克勞德不再回視索爾,笑着彎下腰,任由女孩把他牽走。
阿古:【他還是不願意從這場夢裏走出來。】
摩頓:【看不出來,他有什麼特別的,能被一位三階巫師看中。】
安:【也許那位三階巫師另有目的。】
赫爾曼:【……】
索爾此時已經離開這個無名村莊五百米左右,腳下的棕色泥土路突然變成了草地。
他再次回頭,身後已經失去了村莊的蹤跡。
前方,瑪什正站在車前激動地對他揮着手。
見索爾回來,瑪什結結巴巴地說:“大人,您剛剛,突然就不見了,然後,突然又出現了。”
“那是巫術和規則效果的雙重疊加。”剛蒐集到不少無主之地情報的索爾心情還不錯。
他兩步跳上馬車,他剛要彎腰進入馬車,突然雙腿一軟,整個人摔了進去。
瑪什原本正扶着門,等索爾進去,卻看見他一頭栽進車裏。
瑪什頓時瞪大了雙眼。
可是下一秒,他閉緊了想要驚呼的嘴巴,一把將車門關上,面無表情地坐回馬車,一抖繮繩,向着另一個方向駛去。
同一時間,正蹲在一棵大樹旁和克勞德說話的小女孩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克勞德彎着腰問她。
“水聲不見了。”小女孩晃了晃腦袋。
克勞德沒聽明白。
可是小女孩卻沒有回答他,兀自搖了搖頭。
克勞德站起來,這才注意到身邊其他人竟然同樣在搖頭。
或者說,是像晃盪瓶子一樣,晃着自己的腦袋。
克勞德皺眉,沉思,過了片刻,才學着他們的模樣晃了晃頭。
“嘩啦——嘩啦——”
他疑惑地說:“水聲……明明一直在啊?”
第七十八章 腦子進水
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中,有一棵樹冠很大的古樹。
在這棵樹冠上有一棟精美的樹屋。
在這棟樹屋內部,懸掛着一串串風鈴。
屋頂、窗沿甚至是座椅下方,都掛着乳白色的貝殼風鈴。
房間的門窗都緊閉着,似乎是怕有風拂過,會吵醒這一屋的鈴鐺。
“叮——啪嗒!”
纖細的絲線突然斷裂,一個乳白色的貝殼風鈴突然從半空中落地,摔得粉碎。
躺在吊牀上的男人側頭看了一眼,隨後施展法師之手,將碎掉的風鈴拾到掌心。
這時,有人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克拉克,你的一個夢,碎了。”
一頭棕色碎髮的克拉克就像沒睡醒一樣眯着眼睛看過去,“哦,基斯梅特,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說夢話的時候。”基斯梅特撥弄着手裏的豎琴,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哦。”克拉克又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將手心的碎風鈴像點心渣一樣倒進嘴裏。
“哈欠~~”
克拉克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在他張嘴時,有幾隻彩色的蝴蝶從他的喉嚨裏飛出來。但是當他合攏嘴巴時,那些蝴蝶又被無形的力量拉回他口中。
“無所謂。”他這是在回答基斯梅特剛剛的話,“夢碎了,再做一個就好了。”
突然,克拉克像是想起什麼,抓了抓自己一頭亂髮,對着基斯梅特說:“等我的夢鈴掛滿無主之地,你就要履行承諾,成爲我鈴鐺的鈴舌。”
基斯梅特輕蔑地笑了一聲,“赫伯特和佩兒還沒死呢,現在就開始做夢成爲無主之地的主人了?”
克拉克又躺了回去,懶洋洋地說:“快了,我馬上就要把佩兒徹底拖入我的夢境中。下一個,就是赫伯特。”
基斯梅特將手中豎琴一抻,將其變成一根銀色的骨頭,順着鎖骨的方位塞進去。
“那就祝福你永遠沉浸在美好的幻夢中吧。”基斯梅特單手在胸前挽了幾個手花,做了一個優雅的謝幕禮。
基斯梅特說完,整個人就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失去了蹤影。
克拉克看着對方坐過的椅子,食指輕輕一彈,那張木製椅子就化作數只彩色蝴蝶,飛落到另一把椅子上。
“沒有留下什麼手段。他特意過來一趟是爲了什麼?”
克拉克將手背搭在眼睛上,思考着基斯梅特突然出現的原因。
想着想着,他又睡着了。
……
索爾在邁入馬車的時候,整個人忽悠一下,再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落入一片大海。
“嘩啦……嘩啦……”
索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沒入水面下。
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隱約有光亮照射。
索爾吐出一串泡泡,隨後調整姿勢,雙手雙腳一起划水,向海面游去。
“呼!”
幾息後,索爾將頭探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突然掉到海里了?”索爾維持着踩水的動作,挺直身體向四周看去。
這片大海一望無垠,根本看不到存在陸地的跡象。海水漆黑如墨,透光性也很差。
這裏和曾經被污染過的藍水灣海域很像,但海水比那裏的更黑,風浪也更大。
索爾只漂了這麼一小會兒,就已經被海浪拍了三次了。
他想施展飛行術讓自己飛起來,卻發現魔力剛一凝聚,就被劈頭的大浪給打散了。
“這裏的海水竟然會絞散魔力?”索爾試着呼喚阿古幾人,還有小藻、潘妮,但是沒有人回應他。
“那精神力呢?”索爾沒有放棄,將自身的精神力向四周散去。
這一次他成功了,但是下一秒,他驚訝地發現,海浪的聲音彷彿轉移到了他腦海內部。晃一晃頭,就覺得裏面似乎有液體湧動。
俗稱腦子進水。
“這水問題很大。但現在更關鍵的是,我是怎麼來到這裏,又該怎麼回去?”
腦海裏的浪潮聲越來越大,已經開始擾的索爾隱隱頭痛。
索爾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開始集中向內檢查自己的身體。
“不對!”這一檢查索爾就發現了問題,“這不是我的身體,應該是我的意識。難道我又進入幻境了?”
自從開始鑽研靈魂,索爾總是能遇到纏上幻覺的巫師和詭異,就像這些傢伙原本就是奔着他來的一樣。
頭痛開始加劇,僅僅是想要浮在海面上都變得困難無比。
“譁……”
又一道大浪,直接將索爾扣進海面下方。
而他卻因爲頭痛連帶着四肢都開始不聽使喚。
索爾再次呼喚日記,但這次日記也沒有出現。
他開始着急了,想要先浮上海面,卻再次被暗流向海底捲去。
“這樣不行,這樣下去我就會一直處於被動。必須找回自己的主場……”
“主場?”
想到這裏,索爾猛地睜開眼睛,在海下張大嘴巴,不管那些拼命向喉嚨裏灌的鹹腥海水,將舌頭伸出來。
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舌頭,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的巫術法陣紋路。
“意識平臺!”
下一刻,索爾身下突然出現一個圓形的石臺,石臺地面上繪製着和索爾舌尖上一樣的巫術法陣。
隨後,石臺開始升高,帶着索爾一道破出海面。
黑色的水流順着石臺周邊滾滾流下,再大的風浪也無力阻止平臺上升。
但黑色的大海也沒有放棄對索爾的追捕。它憤怒的意志化作滔天巨浪,高高揚起再重重落下,似乎想將整個圓臺直接粉碎。
但圓臺在巨浪之中明明沒有任何憑依,卻依舊在勻速上升。
但當平臺上升到距離海面十米左右的距離時,它卻又停下,懸浮在半空中。
大海掀起的高高海浪,時不時地就越過平臺的高度,重重地扇了索爾一臉。
爲了不被巨浪直接給掀下去,索爾一直是趴在圓臺上的。
雖然滿身狼狽,但索爾現在已經不像剛剛那樣無力。
他抹了一把臉,“果然,這裏是我的意識世界,所以平臺可以直接出現在我身下。但入侵我意識世界的黑色海水又代表了什麼?是克勞德的污染,還是出現了新的敵人?”
海浪仍然沒有放棄把索爾拉下水,但它的意志似乎明白,單單依靠浪花,是無法將人拖下來的。
於是,海底開始出現了一些星星點點的東西。
這些影子模模糊糊,但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漂浮而來。
索爾卻爲了不被海浪打下平臺,死死扒着平臺中心,並沒有注意到海水的變化。
甚至因爲海浪一直奈何不了他,索爾還在頭疼的間隙思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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