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350章

作者:今奈

  一顆腦袋,只剩眼珠是什麼樣子?

  反正索爾忍不住後退了半步,若不是怕驚到對方,他都想給自己套一層防護。

  “啪!”

  突然一聲清脆的爆響,從索爾身側傳來。

  索爾愕然回首,竟發現站在自己身側的摩頓雙眼竟然炸開,似乎剛長了新的眼珠,又短時間內發生了爆炸。

  索爾再次回頭,面前的肯特屍體上面的眼珠依舊盯着自己,但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就見那些眼珠突然萎縮,乾癟消失。

  肯特的身體直挺挺倒下去,沒了眼睛,整個頭如同蜂窩,看着十分瘮人。

  “那些眼睛是什麼?”索爾喃喃地說,“摩頓,你先回去。”

  摩頓雖然雙眼還在流血,但他的身體其實是用屍體製造的,帶有少量活性的容器,因此體表的傷害並無大礙。

  但身上莫名長出眼睛又爆炸,這一特徵與很多被污染的人一樣。

  爲防止摩頓身上有污染殘留,索爾決定還是先讓他回日記全面清理一遍。

  於是摩頓就地一倒,秒變死人。

  似乎是因爲肯特死亡,原本去追擊詭異花朵的巨木頓時萎縮,魔力向四周逸散,很快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剛剛肯特在索爾的意識戰場中,自以爲已經操縱巨木生長對抗索爾,卻不知巨木根本沒有收到他的信號,從頭到尾都只是追着外面的敵人跑。

  如果肯特不是誤以爲索爾能在巨木的攻擊下只能這麼久,也許就不會高估索爾的戰鬥力,也不至於直接跳下高臺。

  那樣他還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索爾抬頭,頭頂的大洞灑下幾縷陽光,還有幾片枯萎的葉子順着洞口飄落下來。

  隨後一個人影跟着跳下來,原來是阿古。

  阿古進來後,看見地上摩頓和肯特的屍體,嚇了一跳,連忙來到索爾身邊。

  “主人,你沒事吧?”

  “我沒事。”雖然索爾也奇怪,被那些眼睛注視的自己沒事,而一旁的摩頓卻炸了眼珠。

  “你剛剛去哪了?”

  “我和安就在屋頂,提防那兩個植物打進來,妨礙到主人。”

  “現在巨木生長的巫術已經失效,外面那朵花怎麼樣了?”

  那朵花很可能也是肯特的佈置,現在肯特死亡,那花恐怕會步巨木的後塵。

  “原本兩株植物打得正歡。巨木突然消失,我還以爲那朵花會向我們攻擊,結果那朵花不知爲什麼,突然害怕起來,順着外牆逃跑了。”

  阿古停頓一秒,靠近索爾壓低聲音說:“安跟着那株植物一同進入了地下。”

  索爾抬眼,“地下?”

  阿古點點頭,“我在安身上佈置了追蹤巫術。”

  當意識體距離索爾比較近的時候,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們的位置,但距離較遠,或者索爾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影響時,這種感知就會變得模糊。

  “之前地下水道事件後,我就告誡你們輕易不要進入地下。安這次卻主動追擊敵人進入地下……你有發現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發現,自從上次主人和安從郊外回來後,她就有些沉默。”

  索爾立刻想到那次在郊外遇襲。地下的根系忽略自己,專門針對安進行攻擊,十分反常。

  現在看來,那不是巧合。

  就在索爾沉思時,另一羣巫師衝進索爾的房間。

  “索爾大人。”

  “索爾閣下。”

  有幾名正式巫師,還有幾名高級學徒。

  “大人,巨木生長巫術突然崩潰,我們……天啊,那難道是肯特大人?”

  幾個巫師大驚失色,連忙奔向肯特的屍體。

  “別過去!”索爾厲聲呵斥。

  “肯特巫師遭受不明污染,你們不要隨意靠近!”

  幾個巫師學徒停下,但一個巫師卻沒聽索爾的,直接撲到肯特的身體上。

  他也顧忌着肯特身上的污染,沒有碰他的頭部,而是施法檢查肯特的身體。

  不知是不是在探究肯特的死因。

  這時另一個巫師滿臉沉重,語氣恭敬地對索爾說:“索爾閣下,肯特巫師意外死亡,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他的死因。”

  索爾冷笑,也沒真的阻止其他人靠近肯特,“難道你們認爲是我殺了肯特?”

  對方連忙否認,“那倒不會,只是肯特大人一直負責清掃者的事情,如果我們不弄清楚他的死因,恐怕無法和院長大人交……”

  “哇啊啊啊!!!”

  一聲驚叫突然打斷了巫師的話,腥丝催^去,愕然發現那個爲肯特檢查身體的巫師突然驚叫着倒地。

  隨後他的眼睛也“啪”地一聲炸開。

  但對方比摩頓嚴重,因爲在他的眼睛炸開後,上半個腦袋也變得血肉模糊。

  一個三級學徒似乎和受傷的巫師比較親近,下意識就去給他治療。

  當治療輕傷的巫術光芒徽衷谖讕熌樕希嵴呓K於停止了痛呼。

  然而當光芒散去,其他人卻是倒吸一口冷氣。

  被治好的巫師臉上……竟然長了十幾雙眼睛!

  就好像當他的傷口被治癒,肌肉記憶認爲他的臉上就應該有十幾雙眼睛一樣!

  給巫師治療的學徒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三步,似乎生怕自己臉上也長出那麼多眼睛一樣。

  索爾看到這裏,狀似無奈地說:“肯特巫師身上遭遇的污染很可怕,而且有傳染性。我的一名屬下也死了,因此纔不讓你們過去。”

  站在索爾對面的正式巫師頓時有些尷尬,他們剛剛非要檢查肯特的屍體,何嘗不是在防着索爾。

  突然,整個房間猛地晃動一下,原本放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瞬間碎了一地。

  “地震?”一名巫師立刻拿出一個儀表盤,查看着上面的參數,“不對,應該不是地震。”

  索爾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立刻放開自己的精神力,但房間四周並沒有異常的魔力波動。

  這時這個房間又晃動了一下,而且幅度比剛剛更劇烈。

  “不是地震。”索爾順着窗戶看見了外面的高樓,“只有我們的房子在晃動,地下有東西!”

  索爾和阿古對視一眼。

  “地下!”

第六十一章 吞噬

  邪異的花朵沿着高樓外牆快速撤退。

  安身後伸展出八隻蛛腿,腿尖鋒利如刀,狠狠插入枝條中,隨即又被帶下地面。

  地面還圍着一些警備隊的人,他們看見比人還要大的花朵以枝條爲四肢向下爬來,立刻抬手用手中的鐵管一樣的巫術道具對準巨花。

  可是還沒等他們釋放道具中自帶的次級火焰之珠,就看見花莖後面竟然還攀着一個女人。

  待兩者靠近,他們更是愕然地發現女人的下半身還多出了八條蜘蛛腿!

  一時間幾個警備隊的人都不知道該將鐵管對準詭異的巨花還是後面的女人了。

  而巨花根本沒把幾個警備隊的人放在眼裏,它從四樓的高度突然起跳,枝條隨意刺穿幾個倒黴蛋,在一片驚叫中,帶着一地鮮血鑽入了附近一個地下水道的入口。

  那入口很小,還有欄杆隔斷,纖細的花莖穿過去後,巨大的花苞根本進不去。

  那怪物立刻放棄花朵的部分。

  被欄杆擋在地下水道外面,留下一地巨大似門板的染血花瓣。

  而安也看見了欄杆隔斷,她雖然可以用巫術斬斷欄杆,但眼前明顯只是一個管道入口,內部同樣狹窄。

  安就算能展開欄杆,也不可能將通道擴張一圈。

  她目中厲色一閃,竟然直接放棄了身體,換作靈魂形態,跟了進去。

  這樣做其實非常危險,畢竟她並不是完整的靈魂形態,一切能量都來自索爾的補充。

  可是現在安卻已經顧不得這麼多。

  前段時間,她和索爾外出時被不知名的根系攻擊。

  她差點被拉進土裏。

  就在她半截入土的時候,安突然在攻擊她的植物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就像是鹹魚裏的薄荷,讓她陡然清醒,也讓她因爲靈魂融合而渾渾噩噩的舊日記憶猛地清醒。

  “杜,摩!”安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她追擊着逃跑的花莖,一路下行,又在半道離開地下水道,進入某個裂縫之中。

  不知追了多遠,在土壤中穿行的安突然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屏障,面前突然變得開闊。

  開闊,但是黑暗。

  安能感知到面前幾十米遠的地方,有個極爲寬闊,看不見邊際的巨大物體擋住了自己前行的方向。

  而她一直追蹤的花莖三兩下跳到了巨大的屏障上面,隨後無力下垂,彷彿在一瞬間由活物變成了死物。

  而安一直追蹤的那股熟悉的氣息也消失不見。

  安飄到巨物面前,仍然無法分清眼前的是什麼東西。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只是巨物的中段一部分,上下都被黑暗隱沒,看不清楚,左右也看不到邊際。

  安伸手擊向巨物,卻發現眼前的東西平滑似玉,卻能阻擋自己進入。

  “這上面有抵擋靈體的巫術嗎?”安上下打量着,卻沒有在面前的巨物上感受到任何魔力。

  “杜摩……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追蹤的氣息消失,安有些焦急,慌亂地又敲了一下巨物。

  突然,巨物表層生長出十數根溕母P,直接纏繞住安的手臂,隨後將人往內部拉扯。

  隨着那些根系的出現,安又感到了熟悉的氣息。

  “杜摩!你就只敢這麼鬼鬼祟祟地躲在暗處嗎?當年和我搶家族繼承人位置的魄力哪去了?”

  安身後的蜘蛛腿化作一道殘影,狠狠切下。

  只是鋒利的蜘蛛腿卻只將纖細的根系砍破一層表皮,並不能幫安掙脫束縛。

  安見狀,再次發動攻擊,並附帶上污染侵蝕,幾下之後,終於將身邊的根系砍斷兩根,從束縛中稍稍掙脫出來。

  可是還沒等她徹底遠離,突然又有幾條根鬚聚攏一起,形成手臂的模樣,一把扼住她的臉龐,狠狠地拉入巨物內部。

  安的上半身頓時消失,只剩下腰部以下還在掙扎。

  她的八條蛛腿不斷地擊打巨物,想將自己的上半身拉出來,卻無濟於事。

  這時,一道沉悶又壓抑的聲音在這黑暗混沌的空間內響起。

  “你還是那麼愚蠢,我只不過佈下了一點點誘餌,竟讓你跟老鼠一樣追了過來。”

  巨物光滑的表面如水面波動,顯現出一張男性面孔。

  這人的聲音一出現,安的掙扎便更劇烈了。

  她的蛛腿終於抵住巨物表面,腰部用力,猛然將頭從巨物內部拔出來。

  “杜摩!”安的臉如同蠟像融化一樣已經不成樣子,但五官還在,獰笑着道,“哈哈哈,你看看你這噁心的模樣!當初你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投靠拜東,將家族全體葬送垂手谷,原來就是爲了變成現在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人臉微微扭曲,“你總是能輕易激怒我。”

  “激怒你的明明是你的愚蠢。”安雖然是靈體狀態,但她的靈魂明顯受到了重創,上半身都開始融解。

  一邊說話,臉上的五官一邊向下滑落。

  可即使狀態如此不好,安依舊嘲諷着杜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