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344章

作者:今奈

  因爲他整個人是倒立着的!

  不對!

  索爾看了看四周。

  不只是他,他的房子也是倒立着的。

  正因爲他看到四周的景象都沒有問題,才讓他遲遲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倒立的狀態。

  索爾走了兩步,立刻感到重力也不對。衣服的摩擦感也有問題。

  似乎是有什麼在幫助他維持倒立的狀態。

  “潘妮!”索爾繼續呼喚潘妮,他懷疑之前潘妮的聲音那麼遙遠,是因爲對方並沒有進入這個奇怪的夢境。

  “索爾哥哥。”潘妮的聲音依舊遙遠,但總算沒有剛剛那麼模糊。

  他剛剛似乎突破了一層阻礙。

  索爾在房間裏沒有看見其他人,同時也好奇自己的房間爲什麼變成倒立。

  他慢慢地走到窗邊,向外面看去。

  樓房下面,一片漆黑。

  當索爾低頭看去,黑暗裏,似乎有什麼在靜謐中生長穿梭。

  索爾將上半身探出窗戶,一手扶着窗框,小心翼翼地抬頭。

  在他的頭頂,原本應該是天空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一片燃燒着蒼白火焰的大地。

  大地之上的重力似乎是正常的。火焰向着上方升騰。土地乾裂,寸草不生,只有蒼白的火焰依靠不知名的燃料在熊熊燃燒。

  在白色火焰和大地的交界處,偶爾可以看見一些焦黑的殘渣。

  那應該就是燃燒殆盡的殘骸。已經看不出殘骸原本又是什麼模樣。

  “果然,我的感覺沒有錯,我現在是倒立,或者說是被倒吊着的。”

  意識到這一點,索爾利用飛行術讓自己騰空,隨後扶着窗戶,飛出了高樓。

  當他離開原本的房間,便將這個世界看得更清楚。

  整個城市都是倒立的,在目之所及的建築物下方,索爾隱約看見了一些植物的枝條藤蔓攀附着樓房的底部。

  原本的街道都消失不見,所有的建築物都建立——不,應該說是被枝條捆綁着倒吊在空中。

  索爾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腳底,果然在鞋面上也看見了一些細小卷曲的新芽。

  和建築物上的巨大粗糙枝條比起來,索爾腳下的枝條顯得鮮嫩可愛,蒼白中泛着新生的淡綠色。

  索爾騰出一隻手,次級火焰之珠出現在掌心,隨後又在眨眼間射向索爾的腳底。

  當火苗擦過鞋底,新生的嫩芽瞬間變得乾枯扭曲,又逐漸焦黑碎裂。

  當糾纏在他腳底的枝條被燒焦,詭異地向上拉扯感瞬間消失,重力重新成爲主旋律。

  突然恢復的重力,讓咝凶棚w行術的索爾,在一瞬間向地面墜去。若不是他的一隻手還拉着窗戶,恐怕索爾就要體驗一番自由落體。

  就在這時,索爾只覺得身體被什麼撞了一下,然後眼前一花,倒立的城市、頭頂燃燒的大地以及巨大的植物全都消失不見。

  再睜眼,他竟然看見了好幾張臉。

  一隻通體銀色,如同金屬製作的蝴蝶費力地從幾張臉的縫隙間鑽出來。

  “太好了索爾哥哥,你終於醒了。”

  潘妮正想落到索爾臉上,卻被另一個人搶了先。

  “主人,嗚嗚嗚,你沒事吧?”安頂着一張蒼白的死人臉,一下撲到索爾胸口。

  意識體在日記外,一直是以巫師塔的屍體爲容器行走。因爲容器是死物,所以他們在控制身軀時就不像一般人那樣自如。

  尤其是臉上很少有各種表情。

  但這一次,安卻是眼淚汪汪,忽略她那不正常的膚色,活脫脫就是一個普通少女的模樣。

  索爾扶着安倚靠過來的肩膀坐起來,發現自己還是躺在牀上。

  他精神力轉動一圈,發現四周事物清晰,幾個意識體散發的波動穩定。

  這次總算是從夢裏出來了。

  有夢魘蝶在,竟然還有人能對他的夢下手?

  如果這次的夢是有人動了手腳,那麼幕後之人恐怕不簡單。

  索爾面色嚴肅,站起身仔細檢查了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他抬頭看着房間裏的三人,“在你們看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說話的還是阿古。

  雖然他生前的實力不是最強勁的,但知識淵博再加上靈魂最穩定,讓他隱隱成了四人中的老大。

  “主人,您剛剛入睡後,身上的魔力波動突然變小,幾乎要感知不到。夢魘蝶立刻意識到您可能是在夢中被攻擊了。但當它試圖進入你的夢境時,卻無法進去。”

  銀色的蝴蝶落在索爾髮梢,對阿古的話進行了補充,“準確地說,我沒在你的夢裏找到你。但是依靠偉大的日記,我和你之間還有一道模糊的聯繫,所以我才能聽見你的聲音,一遍遍地呼喚你。之後,我一直在嘗試把你從夢裏拉出來,剛剛終於成功了!”

  但是聽到這裏,索爾卻搖搖頭,“但是根據我剛剛的體驗,我應該是被夢境給踢出來的。”

第五十二章 同時預警

  “唉?竟然是被踢出來,而不是被我拉出來的嗎?”小蝴蝶撲棱着翅膀,“難怪我剛剛被甩出好遠!”

  索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把自己剛剛做的夢大致描述了一遍。

  “我剛剛的夢境似乎被分爲兩層。一層是會遭到攻擊的夢境,另一層則是沒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的倒立城市。而當我燒掉腳上的枝條後,就被什麼力量給踢出了第二個夢境。”

  “也就是說,第一個夢境有攻擊性,但第二個還說不好。如果按照你發現異常就把您從夢裏踢出來的行爲來看,第二個夢境還算平和。”阿古也幫助索爾分析。

  “嗚嗚嗚。”安有些反常,她就只是抱着索爾的胳膊哭泣。

  “目前還不能確定,剛剛遇到的奇怪夢境是我遭遇了污染,還是有人在攻擊我。”索爾試着把手臂從安懷裏抽出來,但是失敗了。

  他不得不暫停分析,側頭看着安。

  因爲用着死人的身軀,安的哭泣沒有眼淚,但從對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真的在傷心。

  “安,你爲什麼變得這麼情緒化?”索爾將精神體探入安的意識,查看她是不是也被污染了。

  但是沒有,安的意識體依舊乾淨,只是因爲情緒波動顯得有些不穩定。

  “我只是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您。”

  這下,阿古和摩頓都意識到安的異常了。

  安與其他幾個意識體不同,她其實是靈魂碎片拼湊體,擁有了新的自我。但也因此,她的情況可能沒有其他意識體那麼穩定,出意外的概率也更大。

  儘管初步檢查沒有問題,索爾還是決定讓安先回到日記。

  無論安的靈魂有沒有問題,是不是被污染了,只要回到日記,一切就可以恢復出廠值。

  安嘟着嘴,有些不情願,“主人,現在您剛剛遭遇危險,我還是留在外面保護您吧。誰知道剛剛的夢,是不是在預示着什麼呢?”

  索爾認爲回到日記,再找時間拉人出來,雖然費事了一些,消耗魔力和精神力,但這樣做比較安全,既可以保護安,也可以查看她身上有沒有異常因素。

  但是安卻不願意。

  這時阿古說道:“那就讓她留在外面吧。若是回到日記,還要把蜘蛛腳拆下來再按回去,煩瑣又耗時。”

  索爾看向阿古,見後者堅定地回視,這才同意了他的建議。

  與此同時,一根黑色的藤蔓狀觸手從大門鑽進來,來到索爾身邊,裂開嘴巴叼起一支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伊”。

  “伊茨那邊有反應了?”

  這是索爾和小藻的約定,讓小藻派出分身去跟着伊茨,如果伊茨那邊再次出現惡靈的蹤跡,立刻讓小藻回來報信。

  索爾和夏亞巫師他們雖然約定的是跟蹤夏亞巫師找到的線索,但索爾也想自己這邊同時出手,以免得到的結論太過片面。

  “我這邊剛剛在做了奇怪的夢,那邊伊茨就出了問題。兩者有沒有關聯?”索爾思索着,“如果在夢境裏,我是被人攻擊了,那攻擊者又是誰?”

  “我剛從夏亞那邊回來就遇到了攻擊,會不會是我們的約定內容被泄露了?”

  如果他們剛剛計劃暗中追查焦屍惡靈和肯特巫師,這件事就被其他人知道了,那索爾就要考慮一下行動是否還要繼續了。

  其他人還在討論索爾在夢境裏看到的內容,房間一角的傳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索爾拿起傳訊器,裏面傳來夏亞巫師的聲音。

  “……我的線索動了,你儘快趕到第五大道的运!�

  索爾握着傳訊器,手指收緊,一瞬間做了決定,“我這邊正在做一個關鍵實驗,需要晚一點才能過去。”

  “呃?你不會是想逃跑吧?”

  “或者你過來看着我實驗?”索爾故意沒好氣地說。

  “那倒不用,好吧,你多久能完事?如果來不及,我就和白毛先開始了。”

  索爾知道,夏亞不想在傳訊器中直接提及朱莉的名字。可是你一句“白毛”誰還不知道是她呢?

  “半個小時。”

  對面鬆口氣,“半個小時應該沒事,我們先過去,如果地點發生變化,會在运T口留標記的。”

  夏亞率先關閉了傳訊器。

  索爾回頭,對着房間裏的幾人說:“阿古,你繼續嘗試拼裝進行第二份靈魂武裝。摩頓,你跟我去伊茨那裏。”

  他最後看向安,“安,你留在房間配合阿古,注意警戒有沒有異常出現。”

  小藻和潘妮自然是跟着索爾的。

  尤其是潘妮,直接飛進日記裏。

  索爾剛剛的夢讓她有些不安,要躲在索爾的精神體中,避免再次失聯。

  幾個人分頭行動,索爾和摩頓也在半路分開,準備從不同的角度觀察她身邊出現的惡靈。

  被索爾盯上的伊茨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她的室友最近失蹤了,而警備隊只是過來檢查了房間,並收走了室友的全部物品。

  而伊茨作爲失蹤人員的室友,以及最後見到她的人,竟然只被問詢了半個小時就被放出來了。

  之後,伊茨的生活就好像回到了正軌,警備隊再也沒有來過。就連房東都把隔壁的租房信息再次掛到了中介中心。四周也沒什麼人議論失蹤人員,大家似乎很快就把一個陌生的鄰居遺忘了。

  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卻讓事件中心的伊茨感到心驚肉跳。

  “爲什麼大家的反應可以這麼平淡,甚至說冷漠?”

  這讓伊茨想起了加入考古斯特之前聽到的一些傳言。

  有人說,太過靠近巫師,就很容易遇到危險又詭異的事情。普通人就應該生活在普通人的城市或者村莊。不要妄想着離巫師夠近就能成爲他們。你只會引起惡魔的注意。

  但是說這些話的基本都是村裏的老人。而其他年輕人,卻十分嚮往故事書裏描繪的城市生活。

  再加上偶爾有從考古斯特回來的人誇張地講述着他們在城裏生活多麼便捷,掙了多少錢。大部分人都迫切地希望也能進入考古斯特城。

  而進了城,伊茨才發現大家對考古斯特的描繪沒有錯,但卻很片面。他們不約而同地隱去了生活中的不如意。

  長時間乏味又單調地工作,規律到刻板的作息,都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再加上最近室友的失蹤,伊茨第一次堅定了要回到家鄉的想法。

  今天早上,伊茨就動用了一個月一次的請假機會,到市政廳申請離職以及離城歸鄉。

  但是她沒有想到,離職很容易,三天就能批下來,但是離城歸鄉卻要等三個月。

  辦事人員的說法是“爲了調查伊茨在城市內的信息記錄,如果伊茨有欠款或其他待償還事項,就不能封存信息離開城市。”

  換句話就是,防止伊茨是因爲給考古斯特留下了什麼麻煩,纔要逃離城市。

第五十三章 焦黑

  得到這個結果,伊茨沮喪地撤銷了離職。她必須繼續工作三個月,以維持接下來這段時間在城市裏的生活。

  “只能等到審批下來後再提離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