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但是當他進入宿舍,脫離了旁人的視線後,體內壓抑的緊張感讓他由內而外的開始顫抖,動作也變得凌亂。
儘管如此,他仍是一次就順利完成了靈魂出竅,並且迅速地向上層飛去。
除了某些特別的地方,巫師塔的樓層間並沒有針對靈體的隔斷。
索爾很順利地來到拜倫的宿舍,看見了一片凌亂的房間。
這些凌亂並沒有異常,索爾來過拜倫這裏幾次,他的宿舍一直就是這樣亂糟糟的。
甚至他上次來時見到的傾倒在地的雜物,依舊維持着原來的分佈形態。
索爾一邊走,眼睛一邊掃過全屋。
房間內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拜倫學長近期應該沒有離開過巫師塔,他一般都是在宿舍進行實驗。宿舍有防禦性的巫術法陣加持,一般學徒應該沒有能力突破。難道他不是在這裏出的事?”
但如果拜倫不是在宿舍出的事,索爾就很難再找到他是在哪裏被襲擊的。
“但無論如何,這裏是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如果這裏沒有線索,再去其他地方找。”邊想着,索爾邊向裏面走去。
隨後他便看見了拜倫那四周凌亂,但中間會空出一片整齊區域的長桌和實驗臺。
“桌面中心有一些損毀的痕跡……他不會在書桌上做實驗。”
索爾立刻明白自己發現了一絲異常。
他彎下腰,將視線與桌面平齊,仔細觀察着這處不平整的痕跡。
“應該是一種帶有腐蝕性質的魔力。”索爾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輕輕地沿着腐蝕的痕跡勾勒出一片區域。
“這大小應該是一本書的範圍。”索爾站起身,低頭看着桌面,又自嘲地笑了一聲,“放在桌子上的,正常不都是書嗎?”
如果是拜倫學長自己銷燬的書籍或者紙張,沒有必要將桌面也腐蝕掉。
而且這股力量與拜倫學長慣用的巫術性質也不太一樣。
有人毀了這裏的東西,甚至爲了消除遺留在桌面上的東西,不惜留下痕跡將桌子表面也抹除了一遍。
“要滲透到桌面……應該是一張紙。而且是剛剛寫了字的紙。”
索爾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拜倫拿出了一張紙,然後在紙上書寫了一些字或者符號,隨後出了事情,紙不見了,紙下面因爲用力留下的稍許痕跡被人輕易抹除。
索爾睜開眼睛。
“學長是發現了什麼嗎?因此東西被拿走或者被毀了,而他……”
索爾很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可是當他回憶起那個滿身黑線蟲,頭顱中央有道黑色裂痕的拜倫時,他卻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那樣狀態的拜倫學長,不可能是活人!
索爾的雙手狠狠地砸向長桌,砸向那處被輕微腐蝕的桌面。
但是身爲靈體的他,卻只能任由自己的雙拳穿過木頭,無力地落入空氣。
就像他此時的無力感一樣。
“羅凱!傑羅!”
拜倫學長的死一定與他們兩人有關!
他們殺死了拜倫,又將他的屍體操控帶走!
索爾半透明的雙眼染上灰色的血絲,周遭的皮膚逐漸軟化。
一條條章魚模樣的細長觸手,從他皮膚下探出來,纏繞着,扭曲着,彷彿要將索爾這個人化作一隻恐怖的怪物。
儘管外表已經非人,但索爾的內心並沒有外在表現出來的這樣扭曲。
反而是因爲體外的發泄,讓他的頭腦更加清明。
“他們刻意把人帶走,一定是爲了隱瞞死訊。畢竟離開了巫師塔,至少要半年不回來纔會被認爲死亡。拜倫學長,你是發現了什麼信息,還是……想對我傳遞什麼信息才被滅口?”
還勉強維持着人類形態的透明雙手,從木頭中緩緩抽出,同時擦過一隻橫在一旁的羽毛筆。
羽毛筆的尖端有一些墨水,桌面上也有零星的幾滴,似乎是筆掉落在桌面上濺出來的。
拜倫的宿舍雖然很亂,但是並不髒。
這些墨汁應該就是在拜倫出事時,羽毛筆掉下摔出來的。
索爾定定地看着那支筆,悲傷和憤怒固執地想要突破他的理智底線。
“羽毛筆摔落後,再沒有移動的痕跡,出手的人幾乎是瞬間就……解決了拜倫。這個人一定不是學徒!是某個導師,還是戈爾薩?”
看着看着,索爾突然眯起眼睛,他似乎站在那支羽毛筆桿上面看到了什麼痕跡?
身上的觸手開始收縮,索爾再次降到和桌面平行的高度。
羽毛筆桿偏細,本身硬度也不高。
索爾在筆桿拇指握筆的地方,看見了一個似乎是用指甲刻出來的字符。
沒有使用魔力,痕跡也很湥绻皇羌毧@查看這裏物品的人,永遠不會注意它。
筆桿上寫了一個“灰”的字符。
第三百九十三章 靈魂提取
“灰是什麼?讓拜倫主動在筆桿上留下這個字?”
索爾一邊木然地思索着,一邊飛速下沉。
他回到宿舍後,立刻就提起壓縮行囊推門而出。
“灰……我和拜倫學長最近共同接觸的就是灰質。難道是他在灰質中發現了什麼異常。可是僅僅是這樣,也不應該引來強敵的偷襲。除非他研究灰質的事情還告訴了害他的那個人,並且灰質會產生某種重要的作用。”
索爾快步走到坡道上,然後順着拐彎上行。
有兩個一級學徒正結伴從上面下來,看見索爾的時候主動讓路,但訥訥不敢出聲。
索爾自從離開宿舍,就一直微眯着眼睛,看起來就像沒睡醒一樣沒有精神。
此時他路過兩個學弟,瞳孔只是輕微地移動了一下,又快速歸位,似乎很瞧不上兩人。
兩個一級學徒見他根本沒有理會自己,快速離開,也是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向更下一層。
但他們卻不知道,索爾早就通過半沉浸式冥想仔細地觀察着他們的精神波動。
“精神波動頻率很高,魔力卻沒有多少逸散。他們很緊張,這是在利用低級學徒在監視我?”
索爾來到拜倫宿舍的樓層,卻是立刻看向附近的幾間宿舍。
就在他步入走廊差不多的時候,拜倫左邊的鄰居打開門出來。
他看見索爾先是一愣,但還是頷首問好。
雖然他也是三級學徒,但也是那種借用他人的定位公式晉升的人。天賦一般,實力也一般,屬於只能給導師或者其他強大的三級學徒打下手的人。
索爾眯着眼看過去,發現對方的精神力收束得很好。
不過,沒關係。
誰讓你恰巧在我過來的時候從房間內出來呢?
每到一個地方就有人恰巧經過。
這些恰巧也太恰巧了吧?
索爾直接側跨一步,擋住他離開的路。
“前輩住拜倫學長隔壁嗎?”
“呃,是。”對方有一瞬間慌亂。
“我有事找拜倫學長。”
“額,他好像是出門了。今天我看見他帶着行囊離開的。”
索爾微笑,“我知道。不過我想等拜倫學長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找他……”
“那,那我若是看見他回來,就去通知你?”
“不用麻煩了。”索爾舉起自己手中的壓縮行囊晃了晃,“我就搬到你的房間好了。”
對面的三級學徒立刻呆住了。
可是索爾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直接拉着對方的袖子,將他的手按在了門把手上。
“開門吧。”
這個三級學徒已經完全被索爾的操作驚呆了。
“可,可是……”
“你可以隨便找一間新房間住進去,相應物資都可以去登記室領取,記我賬上就行。”
“但我沒有打算搬——”三級學徒還想拒絕,但是當他看見索爾的眼睛時臉上突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他驚愕地發現,面前的索爾,竟然變了樣子。
對方的身高拉長,額骨變寬,皮膚由灰白變成了蠟黃。
所有新特徵都是那麼的熟悉……
對方竟然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變成了他自己的模樣!
“現在就去登記室尋找新的房間。或者,我用另外一種方式,代,替,你,住,進,去。”索爾的聲音也一點點低沉,最後變成了這名三級學徒本身的聲音。
這個三級學徒的腿一陣虛軟,若不是索爾還拉着他的胳膊,此時恐怕就已經坐倒在地了。
他的視線完全無法離開對面那張臉,但在索爾的壓迫下,只能僵硬地、用力地將門打開。
門一開,索爾便鬆開了三級學徒的胳膊,直接走進了對方的宿舍。
而那三級學徒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索爾進去,並立刻修改了房間權限。
“砰!”
大門在面前關閉,三級學徒默默轉身,像夢遊一般走向東塔。
“我,我需要換個宿舍,是的,如果有費用,可以記在索爾的賬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複着這句話,渾渾噩噩地向前邁步。
索爾並不在乎外面的人是先去登記室換宿舍,還是先去找羅凱彙報他剛剛的遭遇。
索爾一進入新宿舍後,就立刻環顧四周。
“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看來那個學徒平時會主要在實驗室待着。”
一隻銀色的蝴蝶翩然從索爾眼中飛出,落到他的右肩。
“索爾哥哥,你剛剛爲什麼不讓我抹除他的這段記憶呢?”
就在進門前,索爾給潘妮放來了權限,讓它配合自己模糊對方的意識。
如果他最後也不肯妥協,索爾也不介意直接幫他換個身份。
“沒有必要。”索爾一邊從壓縮行囊裏拿出一件件巫術材料和道具,一邊對潘妮說,“我進入這間宿舍的事情做得再隱蔽,也一定會被緊盯着我的羅凱發現。”
“既然被我看見了他們帶着拜倫離開,羅凱就不可能對我放鬆警惕。與其層層隱蔽行事,讓他們更加戒備,不如直截了當,反而能讓他們稍稍安心。”
說完,索爾挑出幾個目前能用得上的材料,傾倒在房間內的長桌上。
這個三級學徒的長桌倒是乾淨。
索爾快速地處理着材料,隨後又從桌上拿起一支垂掛着的筆刷。
他攤開左手,掌心向上。
手心的皮膚自動裂開一個足有三釐米長,一釐米深的傷口。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來。但血液只到溢滿手心凹陷,就不再外溢。
隨後他來到同樣乾淨整潔的前廳,用筆刷,沾着自己的血開始在地上繪製巫術法陣。
銀色的蝴蝶飛起,有些不敢置信地問:“索爾哥哥,你在做什麼?”
“繪製一個靈魂提取法陣。這個房間距離拜倫學長的房間最近,正好可以覆蓋他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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