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面對塔主的誇獎,索爾只能低頭心虛地接受。
不像拜倫學長,他的改造更多還是依靠外力。
在索爾看來,能在自己的努力下,將身體變成定位儀的拜倫學長才是真正的天才。
只是因爲改造程度過大,才導致拜倫學長年近30才晉升三級學徒。
回去一定好好誇誇他。
胡思亂想間,索爾突然注意到自己腰間別着的紅眼木偶。
此時木偶的兩隻眼睛都已經是兩個空洞。
索爾這纔想起來,在觀察精靈世界時,木偶的眼睛似乎炸裂了。
他連忙取下腰間的木偶,遞到戈爾薩面前,“導師,這個木偶的眼睛碎了。”
不會讓自己賠吧?
索爾小心翼翼地說:“好像是精靈曾經試圖影響我的精神,結果被木偶擋了一部分的精神攻擊。”
其實更多的是被日記擋下的。
不過,反正戈爾薩也不知道精靈到底發動了多強大的精神攻擊,就把大部分功勞歸到木偶身上好了。
誰知看見木偶後,戈爾薩突然露出了好笑又苦惱的表情——別問索爾是怎麼看出來的。
“哎呀,壞得好徹底。這下在上面留精神標記的人可要喫苦頭了。”
“精神標記?”索爾反問。
反正,聽戈爾薩的語氣,就知道留標記的人肯定不是他。
“是優拉的。”戈爾薩立刻就揭曉了答案,“她很擅長辨別惡意的精神攻擊,這個木偶也算是用她的能力打造的。”
頓了頓,他又說:“沒關係,昨天我就把她送回巫師塔了。在塔裏,她總歸是安全的。”
……
一個小時前,巫師塔。
“聽卡茲說,你也發現了藍水魄?”
昏暗的房間內,坐在牆角的朗姆導師正看向第一次進入他房間的拜倫。
拜倫在相距朗姆頭顱五米遠的地方站着,他低着頭,小心地不讓腳邊的肉泥流到鞋面上。
“嗯。”似乎是覺得用一個字回答導師的問題不太好,拜倫的喉嚨裂開一張嘴巴,“我給它起名叫灰質。”
“呵呵,”朗姆忍不住笑了一聲,“卡姿一定吐槽過你這個名字起得難聽吧?”
拜倫其實覺得灰質比什麼藍水魄好聽多了,但他只是性格直了些,並不傻。
“嗯。”
朗姆又忍不住笑了笑。
現在他笑的時候,已經不會讓身上的肥肉來回抖動了。
就像最深沉的海,海面下的激流是不會影響海上的平靜的。
“當然能發現它並不算什麼,真正讓我驚喜的是你提交上來的藥劑配製公式。這裏面的思路很是有趣,而且從你的狀態來看,他已經被驗證過了,不是嗎?”
拜倫點點頭,不過他沒問爲什麼自己提交給卡茲導師換晉升材料的藥劑公式,會落到朗姆導師手裏。
“給我講講你的應用思路吧。”
拜倫這次沒有立刻開口。
朗姆也不生氣,笑着說:“不會白讓你講的。只要你的思路沒問題,等塔主回來後,我會推舉你加入復活實驗。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材料都是一句話的事。”
拜倫的眼睛一亮,“索爾也在這個實驗嗎?”
朗姆點點頭,“對。如果你也想加入這個由塔主主持的實驗,那就好好給我展示一下你的知識吧。”
拜倫振奮精神,將手伸進嘴巴里,從皮下掏出厚厚的一冊筆記。
這本筆記比當初抵扣給索爾的那本要厚許久,記錄了他針對灰質的實驗和猜想。
而索爾那本是精華整理版。
當拜倫剛要開始他的表演時,一抹濃郁的黑影從朗姆導師的門縫裏鑽了進來。
優拉從不敲門。
朗姆歪歪頭,半張臉擠在肥肉中,露出一個微笑。
“稍等,我們有客人來了。”
黑色如同剪紙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我聽說有人也發現了藍水魄?”
“是的,看來是一名被我們忽視了的天才。”朗姆指着面前的拜倫說。
隨後他爲拜倫介紹,“這位就是我們要復活的對象,也是塔主夫人,你可以稱呼她優拉夫人。”
拜倫面無表情地對着優拉行禮。
優拉的頭側過來,完全看不見表情,“真是太好了。”
她悠悠然坐到一張實驗臺上,像個小女孩一樣翹着腿。
“這次的實驗戈爾薩非常重視,估計會在半年內開始正式測試。”優拉伸手在朗姆的實驗臺上扒拉扒拉,找出了一枚透明的小圓球,圓球裏面是繚繞的雲霧,“讓我旁聽一下,你有沒有什麼新想法吧。”
優拉一下一下地拋着手裏的藍水魄。
拜倫看着優拉夫人手裏的小圓球,想了想,又從自己的衣兜裏拿出個小口袋。
“這是原始狀態的藍水魄,我稱呼它爲灰質。您看看這個,更符合我的研究報告。”
說完,他從小口袋裏拿出來兩個灰質,給優拉夫人和朗姆導師一人遞了一個過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兩半
“……因此,我發現灰質對於靈魂的加強有一定作用,只不過我還沒有研究明白灰質裏面的具體成分是什麼,但可以通過過濾,剔除其中檢驗出來的有害物質。”
拜倫將自己的理論和驗證結果向兩人做着介紹。當然過於細節的東西他沒有說,那是需要學分換的。
嗯,即使是導師也不能白嫖。
不過優拉和朗姆都是相當厲害的巫師,即使拜倫只說了一點皮毛,他們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原理以及合理性。
“但是……”拜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一個顧慮,“我在服用了灰質製成的藥劑後,似乎發現了一個隱患,但還不確定嚴重程度。”
優拉和朗姆對視一眼,顯然對拜倫的研究更感興趣了。
“什麼隱患……啊!”優拉剛剛感興趣地問起來,突然痛苦地驚叫一聲。
“優拉!”朗姆立刻關切地看過去,三節細長的手臂探過去想要檢查優拉的狀態。
然而痛苦並沒有立刻結束。
“啊——”優拉聲音中的痛苦再次增加,讓她的外形都有些不穩。
黑色的剪影邊緣如同蠟油一般向下滾落粘稠的油狀物。
朗姆立刻停止靠近,厲聲道:“你的精神體遭到了攻擊,快平復情緒!”
優拉異常熟練地一把將左手的藍水魄捏碎,隨後一股帶着微光的白色煙塵飄出來,鑽進了優拉的頭顱。
在一旁的拜倫頓時一愣,沒想到藍水魄在他們這裏是這麼使用的。
他心裏還想着那煙塵是什麼原理和成分。
優拉的狀態明顯好了一些,但邊緣的形狀還不是很清晰。
她意識似乎有些模糊,竟然抬手將右手拜倫交給她的灰質也捏碎,隨後……
同樣的發散着微光的煙霧從裏面飄出來,竟然和剛剛藍水魄的煙霧一模一樣。
這次拜倫低下頭,收回了視線,努力把自己的腦子也放空。
吸收了灰質裏的煙霧後,優拉的狀態再次好了一些。
最起碼已經能看出是個美女的剪影了。
朗姆見狀鬆了一口氣,側頭看着拜倫。
同時,恢復了穩定的優拉側頭看來,在黑暗中,彷彿也露出了一雙木然的眼睛。
房間突然陷入了可怕的寂靜。
就在拜倫被兩人盯得全身皮膚開始起應激反應前,朗姆導師終於說話了。
“你先回去吧,等塔主回來,我會把你的研究成果上報給他。能不能參與復活實驗,最終還是要塔主點頭纔行。”
“嗯。”
拜倫安靜地點頭,然後順從地離開。
當拜倫走出朗姆導師的房間,並輕輕將身後的滑門關上後,他的腳步有一瞬間變得沉重。
但隨即他就恢復了原先的頻率,一臉淡定地往外走。
一直回到宿舍,關上宿舍門,穿過凌亂的房間,坐到書桌前,將兩隻手輕輕地從袖子中拿出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手在輕輕顫抖。
剛剛優拉吸收藍水魄和灰質的一幕,如果是其他人看見了,可能只是有些疑惑。
但是拜倫不同,他這半年幾乎一直在研究灰質。
優拉使用灰質和藍水魄的方式沒有差別!
最重要的是,拜倫突然明白了那股他從未發現的煙霧是什麼東西。
那是極爲恐怖的惡念,是足以讓普通人的靈魂直接瘋狂的東西。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一直未能弄明白的隱患是什麼。
可是在朗姆導師的房間,他根本不敢表現出來。
因爲那兩個人熟練的動作和了然的神情,同樣讓他心驚。
一個在最深處隱藏着極端惡念的物質……真的能成爲穩定靈魂,粘合身體和靈體的藥劑嗎?
它……不會有很危險的隱患嗎?
一種類似危險預警的頭痛一直刺激着拜倫,讓他當時只想趕快離開那兩個奇怪的人。
穩定了一陣,拜倫立刻從一堆材料裏翻出了紙和筆。
他開始快速書寫。
羽毛筆在微微泛黃的紙張上留下有些凌亂的字跡,但留下的內容卻是幾個複雜的三維座標。
“嘖嘖嘖……你真的好敏銳啊!”
突然,有一個女子聲音在拜倫身後響起。
拜倫書寫的動作一僵。
他抬起頭,目光一點點移向身體的側後方,赫然發現優拉正坐在他的椅背上,黑色的剪影看不到腦袋,只能看見那脖子抻出一米多長。
從這個角度看,黑影脖子盡頭連接的頭顱……應該就在他的頭頂。
“優,優拉夫人。”
黑色的頭顱一點點從拜倫的頭頂滑落到他耳側,聲音伴隨着冰涼的吐息,一同進入他的耳朵。
“雖然不知道你在寫什麼,不過一回來就寫這些奇怪的東西……你在傳遞信息吧?”
拜倫此時慶幸隔着一層皮,他的恐懼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
於是他努力地鎮定自己的情緒,儘可能若無其事地回答優拉的問題。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需要……”
“唰——”
拜倫的話說到一半被迫中止。
他彷彿看見什麼東西突然從自己的雙眼之間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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