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223章

作者:今奈

  朗姆和安澤在三天內分別發佈任務,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關係?讓庫金接手庫房工作是爲了另外的目的?

  儘管認爲庫金不太可能是印記的維持者,不過爲了確認一下,索爾還是讓日記將拍扁的虛弱印記飛出來。

  印記沒有反應。

  “也是,印記維持者需要能經常和我接觸,庫金顯然不符合這個要求。”

  庫金並不知道索爾在接過手冊、印下精神力的這一瞬間,已經思考了這麼多東西。

  他只是在鬆手後略有些悵然地環顧了一圈,便主動和索爾道別,退出了第二庫房。

  在庫金離開後,索爾出於謹慎,再次檢查了印記,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隨後,他沒再耽擱,立刻通過傳訊筆通知塔主他回來了,還請塔主親自過來一趟。

  “接下來,就看塔主要怎麼處理這個印記了。”

  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索爾才稍稍鬆口氣。

  塔主看到消息應該會很快過來,但也有可能有事情要忙,需要延後一段時間。

  索爾相信,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優拉夫人代勞的。

  等待中的索爾精神依舊緊繃着,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做的他拿起了庫金剛剛交接過來的庫房手冊,翻看自己不再這段時間,庫房物資的保管情況。

  正如庫金所說,第一個接替索爾工作的學長剛一接手庫房,就連續接到兩個任務。

  索爾仔細查看了裏面的任務要求,發現並不是一些很重要的材料——最起碼都沒有編號。

  但導師們要求的時限都比較緊張,想來那位學長肯定是手忙腳亂了一段時間。

  再加上他後續強烈要求調換工作的要求,索爾猜測朗姆或者安澤導師還“責備”了他。

  “這樣一看,更像是故意將人支走呢。”

  索爾翻到下一頁。

  庫金接手了庫房的工作。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仍然有幾個導師發佈了任務。

  總之是比索爾在的時候忙碌很多。

  有時候工作就是喜歡欺負新人,越是生手上崗,越容易遇見疑難雜症。

  庫金在第二庫房的大半個月共接受了四次任務。

  兩次安澤導師,一次莫妮卡導師,還有一次是卡茲導師。

  “卡茲導師?”索爾將手冊翻到下一頁,“啊,卡茲導師的是入庫交接。”

  “交接物品是……尼克的屍體……”

  索爾眼底有一抹暗光流過,面上卻沒有什麼情緒變化。

  他繼續閱讀。

  “因爲屍體才處理完畢,目前還存放在石棺中……放味。”

  索爾合上手冊,起身準備去檢查一下石棺。

  “放味”和索爾之前稱呼屍體爲“客人”一樣,都是一種代指。

  它意味着短期隔離觀察,看看是否會有其他異變。

  索爾既然交接了工作,自然需要檢查一下這個危險品。

  就在他剛剛站起身時,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索爾剛要掙脫,餘光看見那手上纏繞的粉色繃帶,立刻止住了下意識的掙扎反應。

  下一秒,眼前一黑,索爾穿越過滿是眼睛的黑暗夾層,瞬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黑,很黑,讓他一度以爲空間穿梭還沒有停止。

  這裏沒有巫師塔內無處不在的燭燈。

  一盞也沒有。

  索爾只能通過半沉浸式冥想法,勉強觀察自己所處的房間

  “這裏是巫師塔最頂層。”戈爾薩鬆開索爾,後退兩步。

  這個房間似乎很窄,以至於戈爾薩只是退了兩步,背部就貼上了牆壁。

  “隨便坐。”

  待索爾環視一週後,才發現,這個房間異常狹小。

  寬不過一米,長也就兩米出頭。

  說是房間,卻只能放下一張單人牀。

  而現在,房間裏沒有牀,甚至沒有椅子。只在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毯。

  更像一副棺材。

  若是索爾真的如戈爾薩所說“隨便坐”,就只能坐在地上。

  那他還是站着吧。

  戈爾薩似乎只是隨口客氣一聲,索爾沒有坐下,他也沒有說什麼。

  “我看你的精神體異常穩固,已經融合了定位儀?”

  索爾心底有些驚訝,但面上老實地點頭,“是的,塔主大人,您能看出來?”

  戈爾薩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看出來的,他只是盯着索爾瞧了一會兒,隨即有些感慨,“剛進入三級,就已經能將定位儀融合進精神體……你已經誇過了三級學徒晉升正式巫師最難的一步了。”

  “果然是這樣!”索爾心想,“自己在學徒階段最難的一步,其實是將日記變成自己的定位儀,但過了這一步,我在定位儀這方面,幾乎已經達到了普通正式巫師的層次!”

  “進入三級後,還來向我求助,看來你這次遇到的敵人很棘手。說說看吧,你在磨帆鎮以及黑堡經歷的事情。”

  索爾舔了一下乾燥的嘴脣,將自己這一個月的經歷慢慢講了出來。

  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思索過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因此現在敘述得就很自然。

  戈爾薩只是靜靜地聽着,黑暗中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但索爾直覺對方一直很平靜,彷彿夢魘蝶被基斯梅特設計而死、他自己在黑堡被人偷襲、懷疑克馬公國的人有異常這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戈爾薩只是在聽到索爾和凱迪斯戰鬥後,有一瞬間感到精神體有些異常時,動了動脖子。

  等索爾講完,黑暗的房間又恢復了寧靜,對面的塔主依舊一動不動,彷彿已經化爲一尊雕像。

  這時,索爾聽見對面傳來一陣摩擦聲,他努力眯起眼睛看過去,發現戈爾薩靠着牆壁緩緩坐在了地上。

  親自給索爾示範了什麼叫隨便坐。

  黑暗中的戈爾薩似乎很放鬆,但索爾卻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絲不和諧。

  “塔主……您沒事吧?”

  “沒事,只是在想你遇到的這些事情。麻煩和意外似乎總是喜歡跟緊你的腳步。”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在這樣的黑暗中,索爾完全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難道塔主帶我來這裏,就是爲了不讓我觀察到他的狀態?”索爾垂下眼瞼。

  戈爾薩繼續說:“基斯梅特很快就會被迫離開西部大陸,這點你不用擔心。至於在黑堡外偷襲你的人,十有八九是陸地行舟。他們應該不會無理由地攻擊你,那樣不划算。”

  他問起索爾在精神體內感受到的異常。

  “你現在還覺得精神體有哪裏不對勁嗎?”

  索爾一邊留意着精神體內那快要奄奄一息的印記,一邊努力地皺眉回想,“現在幾乎沒有任何不好的感覺,也許當時只是我的錯覺。”

  “那就讓我看看吧。”戈爾薩雖然這樣說,但他卻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索爾正疑惑着,突然隱約看見對面有個東西向自己撲過來。

  但戈爾薩還坐在原地。

第三百零七章 窺探

  面對突然出現在戈爾薩和自己之間的黑影,索爾心絃立刻緊繃起來,差點兒就釋放了一個靈甲術。但想到塔主可能是要給他檢查精神體,又連忙放鬆了精神。

  “日記沒有提示。”

  索爾有些緊張。

  日記已經成爲他的定位儀,彼此之間的聯繫進一步加深。他不知道戈爾薩如果利用特殊手段觀察他的精神體,會不會察覺到日記的存在。

  但面對越來越接近的黑影,索爾只能選擇繼續相信日記的能力。

  黑影速度很快,眨眼間,就已經站在索爾正前方。

  他的身形細長,卻又薄如紙片。

  有那麼一瞬間,索爾甚至以爲這是被戈爾薩收入體內的優拉夫人。當優拉夫人以影子狀態出現時,也是這麼個薄如紙片的剪影。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眼前這個黑影給人的感覺和優拉夫人完全不同。

  它不暴躁,也不憤怒,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當它向前傾斜身形俯視着索爾時,那輪廓隱隱和戈爾薩的身形重疊。

  但它不是戈爾薩。

  因爲塔主本人,還在索爾對面的角落裏坐着呢!

  黑影注視着索爾——儘管索爾看不見對方的眼睛——繼續向前俯身。

  它的動作很慢,但是當它逐漸靠近索爾,索爾眼前的世界也開始變形。

  索爾緊盯着黑影,但在時間的推移中,索爾的眼神漸漸集中在黑影的面部。

  黑影在索爾眼中越來越清晰,四周的景象漸漸模糊。

  余光中面前的房間被無形的力量拉長,原來離他只有兩米的戈爾薩已經遠到了十米開外。

  “這個房間……有這麼大嗎?還是我的視線被巫術影響扭曲了?”索爾模模糊糊地想着。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哪裏不對。面前越來越近的黑影,吸引了他幾乎全部的注意力。

  現在他已經沒有精力去想身側的牆壁爲什麼變成了弧形,前方的塔主什麼時候已經遠到看不清身形,他只想看着面前的黑影,仔仔細細地看着,期待能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分辨出對方的五官。

  是的,索爾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看清楚了,只要對方近一點,再近一點……

  “嘩啦啦……”

  突然,翻頁的聲音將索爾從沉迷解密的心態裏喚醒。他猛地一個激靈,終於注意到精神體內的日記正在翻動。

  日記只是翻動白色的書頁,並沒有停留下來顯現文字。

  它不是在預警。

  “這不是危機預警,而是日記在幫助我穩定意識!”清醒過來的索爾立刻意識到,日記現在是在履行定位儀的職責。

  而清醒過來的索爾也發現,自己現在的精神體正處於一種極爲散漫的狀態,哪怕他的意識已經恢復正常,但他的精神體依舊沒有緊張起來。

  現在他的精神體就像一個主人離開卻忘記鎖門的豪宅,只要有人注意到這裏,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進來,然後探索全部房間,順便再搬點值錢的東西離開!

  “這肯定是塔主的能力。好像能麻醉我的意識。”索爾心裏想着,有點兒焦急,但反應卻似乎慢了半拍。

  黑影還在緩緩靠近,他眼前的世界也依舊在無限地拉長,房間的盡頭距離他已有百米遠。

  “這個黑影越靠近我,我眼中的世界就被拉得越長。而這種扭曲程度是呈倍數增長的。如果它繼續靠近,我眼中的房間恐怕就會變成幾百米、幾千米長。”

  “如果它碰到我,我所處的世界……會不會變成一條無限長的支線?”

  “不能讓它碰到我!”

  索爾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如雷鳴,危機感從未如此清晰。

  這不是一種死亡危機,而是一種認知崩潰。

  索爾雖然清楚黑影碰到自己後會發生什麼,但絕對不會是好事!他不死,怕是也要瘋了!

  可是日記卻依舊沒有反應。

  這是第一次,索爾自己的直覺瘋狂呼救,但日記卻沒有任何反應。

  眼看着黑影距離自己已經只有一兩釐米,索爾遲鈍的大腦終於想起來要逃跑。

  儘管這個房間實際非常狹小,但他也要最後掙扎一下,哪怕只能掙扎幾釐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