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218章

作者:今奈

  “陸地行舟雖然只在西大陸活動,但也搭載過來自各地的旅者,在他們口中我曾聽到過你的名字,它始終與死亡相伴。”

  基斯梅特歪歪頭,露出無奈的神色,“那也是沒有辦法,大概是因爲我總是和離別與孤單相伴,這就是我命叩闹餍砂伞!�

  阿魯巴看着眼前的基斯梅特,眉角抽了抽,總覺得這個人說話怪怪的。

  他決定換一個話題,“戈爾薩找那個半精靈做什麼?”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呢?總之不會是和情人幽會。”

  王爾德看着基斯梅特,不是很相信這個傢伙的話。

  果然,基斯梅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自從他認識了那位半精靈後,就從主修光屬性,變成了主修暗屬性了呢。”

  王爾德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那個半精靈和戈爾薩復活優拉的計劃有關?”

  阿魯巴握緊拳頭,“那她豈不是比那個什麼小學徒重要得多?我們能控制那個半精靈嗎?”

  阿魯巴話音剛落,就見基斯梅特和王爾德同時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王爾德直接略過阿魯巴的問題,“我們能將那個半精靈拉過來嗎?”

  基斯梅特聳聳肩,“你未必付得起代價。”

  “大的代價自然由受益最多的人出。”王爾德笑了,滿臉的胡茬隨着肌肉一起抖動,“你今天特意出現,不就是來幫我們牽線的嗎?”

  基斯梅特抹着琴絃,低頭笑道,“我只是路過而已。”

  ……

  待基斯梅特走後,王爾德思索着剛剛得到的關於半精靈的消息。

  剛剛沒敢再多嘴的阿魯巴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這個基斯梅特……可靠嗎?他會不會是那邊的人?”

  王爾德搖搖頭,“不會,三方協議能達成,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你不是說他什麼也不要嗎?那他圖什麼?”

  “不知道。傳言這個傢伙出現的地方總是伴隨着大規模的死亡,我猜測,他所有的舉動可能都是爲了進階三階巫師。”

  “三階嗎?”阿魯巴突然覺得嘴裏發苦。

  少年時所有的志得意滿,都在一次次晉階的艱難中被磨平了。

  王國的人都以他爲驕傲,殊不知阿魯巴看着身邊這些真正的天才,總是會不自覺地焦慮。

  尤其是這次莫名晉階失敗,讓他備受打擊。

  從克納斯跑到陸地行舟,除了療傷,也有出來散心的意思。

  尤其是自從他受傷後,每天晚上總是會做噩夢。

  他夢見自己一直在彈琴,彈得手指出血,皮肉脫離,可就是停不下來。

  最後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彈的哪裏是琴,明明是他自己的一根根肋骨!

  阿魯巴臉上又浮現焦慮,他匆匆和王爾德告辭,離開了甲板,也許又是找哪個女人發泄去了。

  王爾德不屑地瞟了一眼阿魯巴的背影,鼻子出氣,輕哼一聲。

  又過了片刻,他突然出聲,“你看得出基斯梅特的情緒顏色嗎?”

  王爾德肩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疑似變色龍一樣的果凍質地生物。

  它現在是熒光綠色,僅有的一隻眼睛滴溜溜直轉。

  在聽見王爾德的問題後,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扭頭,直勾勾地盯着王爾德的眼睛。

  王爾德二話不說,一手插入眼眶,將自己的眼珠子挖了出來,將連着血管和筋膜的眼球隨手一丟,就丟進了那詭異生物張大等待的嘴巴里。

  那是他的伴生妖精。

  王爾德給它起名熒龍。

  名字起得很大氣,只可惜熒龍只是一個弱小、口味奇特、有點兒特異功能的小妖精而已。

  那個名叫熒龍伴生妖精將王爾德新鮮出爐的眼睛吞入腹中,嚼也不嚼。

  於是王爾德便看着自己的左眼在熒龍半透明的身體裏起起伏伏,逐漸將熒光綠色染成了褐紅色。

  就像充斥着腐爛發黴屍體的沼澤。

  熒龍滿意了,終於不再瞪着王爾德的另一隻眼睛,而是張大嘴巴,高亢地鳴叫一聲。

  “呱——”

  這聲音只有王爾德自己能聽見。

  “他很興奮?”王爾德摸着滿是鬍鬚的下巴,這些鬍鬚在他的手中乖乖地倒伏,“每次看到基斯梅特興奮起來,就會伴隨着大量的死亡……難道這次的血色小鎮詛咒也與他有關?”

  ……

  自從被陸地行舟的凱迪斯埋伏後,索爾就緊閉了黑堡的大門,將魔鬼藤從林中收束回城堡。

  墨綠色的藤蔓從地下掙脫出來,纏繞着黑色的城堡,就如同一個纏繞着瘦長男人的巨蟒。

  黑堡在永遠陰暗的森林中發出無聲的哀嚎,每當有人從山下路過,就會覺得心悸頭暈。

  這讓黑堡的恐怖傳說再次遍及漠北城。

  這樣全力戒備的模樣自然也引起了盟友的注意。

  於是,僅僅過了兩天,布里就再次上門。

  這次他沒有駕駛馬車,而是騎着一匹棕色的高大戰馬,一路狂奔到黑堡。

  可惜當他來到黑堡大門前,表明身份後,得到的卻只有沙沙的樹葉迴響和門前打着旋兒的寒風。

  “索爾閣下?”布里控制着身下的戰馬,讓其不要那麼緊張,再次對黑堡的臨時主人發出呼喚。

  過了許久,他才聽見黑堡的大門打開。

  布里鬆了一口氣,連忙下馬,邁上門廊的臺階。

  可是當他看見大門內部的情形時,剛剛吐出去的冷氣又被他赫然倒抽了回去。

  “索爾?我在樹林中看到了戰鬥的痕跡,你沒事吧?”

  黑堡的大門後面,並沒有出現索爾的身影,而是密佈如蟒羣的墨綠色藤蔓。

  索爾這是讓魔鬼藤將大門完全封死了!

  “看到我沒事,布里閣下有些失望嗎?”

  纏繞扭曲的藤蔓後面,傳出了索爾有些沙啞的聲音。

  布里面色一肅,“索爾,對於我,你有任何疑問都可以直接說。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但作爲克馬公國和巫師塔之間的聯絡人,我會對自己的一切行爲負責。也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如果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幫你通知王國的其他巫師,甚至基拉大公。”

  大門內部安靜了片刻。

  布里又道,“或者我可以直接通知巫師塔。”

  索爾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用了,黑堡的新主人很快就會過來,在這之前,我不會見任何人,也不會說任何事情。你走吧。”

  布里無奈,他知道索爾現在可能在懷疑他,可是如果對方拒絕交流,他便也沒有爲自己澄清的機會。

  他後退一步,退到了臺階下面。

  “我知道了。但是希望黑堡的新主人到來時,您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們各自代表着巫師塔和克馬公國,希望不要因爲我們之間的誤會而影響了雙方之間的關係,那反而會讓真正的敵人得意。”

  索爾沒有回應,甚至黑堡的大門也轟然關閉。

  布里憂心忡忡地後退一步,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時,在一片落葉被風裹挾着掃過他的脣角時,布里的嘴脣突然微微上翹了幾度。

  但是當樹葉飛過,他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不見。

  “確定了。”布里心想,“印記已經種下,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與此同時,黑堡內的索爾也轉過身,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

  “確定了,”索爾心想,“布里和凱迪斯是一夥的,就等着他們的下一手了。”

  兩人各自背對着黑堡的大門,向着不同的方向邁進。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小藻的歷史

  確認布里騎馬離開了黑堡林後,索爾重新回到了地下室的魔鬼藤主根莖處。

  自從被陸地行舟偷襲後,他就轉移到這裏學習研究。

  這裏是魔鬼藤防護性最強的地方,也方便他和魔鬼藤直接進行溝通。

  在利用凱迪斯的新死不久的屍體佈置了標記後,索爾就一直在等待魚兒上鉤。

  他相信,只要凱迪斯不回去覆命,就一定會有人過來查看印記是否完成。

  這個人可能是他認識的,也可能是他不認識的。

  而在凱迪斯襲擊他之後,只有布里出現在黑堡。

  當然,索爾也不是就這麼簡單就作出判斷的。

  在察覺到布里靠近大門後,他故意將門打開,又不讓布里看見自己。聽着對方那堅強地承受委屈的話語,感受着精神體內已經被日記洗禮過的印記突然閃爍。

  同時,索爾也察覺到有一股精神力正穿透魔鬼藤,向自己掃視。

  就算他問,對面的布里也完全可以解釋:他只是擔心索爾,因此用精神力檢查一下城堡內的情況。

  既然已經確定布里有問題,索爾也就不打算和他繼續交流了。交流的時間越長,暴露印記出問題的可能性也越大。

  想來布里也已經得到滿意的結果。接下來就看那個培養印記的人,什麼時候會出現了。

  等待的時間索爾也沒有閒着,他繼續鑽研凌虐之觸,同時嘗試將自己的“靈體垂釣”融入進這個2階巫術中。

  靈體垂釣,正是他通過改變自己靈體狀態,以章魚觸手的形狀,吸收他人靈體的能力。

  索爾二次改造後的皮膚本身就可以吸收靈體,同時,他同樣還有一個吸收靈魂能量和意識都極爲霸道的死亡巫師日記。

  二者的力量結合,生生造就了一個可以將人靈魂直接拉扯出肉體的可怕能力。

  當然,目前索爾能垂釣的敵人強度,主要還是取決於他本身的靈體強度。

  以他目前的實力,垂釣一般的三級學生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但若是敵人極爲擅長靈魂類的巫術,或者有這方面強大的巫術道具,索爾的垂釣也是可能失敗的。

  這便是索爾根據自己的能力和金手指,構建的對外製敵方法。

  他還有一個可以通過意識平臺,在內部擊殺更強大敵人的方式。但目前,還有“隨時隨地穩定地構築意識平臺”和“如何將敵人的意識引入平臺”兩大問題沒有達成。

  因此,索爾設計的對內“意識戰場”的作戰方式還只是一個設想。

  見過了三級巫師學徒布里,索爾鎖定了他是敵人,同時還給對方傳遞出自己和凱迪斯作戰過程中,已經被種下印記的錯誤信息。

  “經過培養的印記爆發後可以令人短暫地神志不清,或者執行一個潛意識中的命令。而我身上值得這羣強大敵人謩澋模烁隊査_學徒這個身份,就只剩下日記了。”

  “不過因爲日記的可能性不大。目前知道日記存在的只有基斯梅特。通過和基斯梅特的接觸來看,他的目的應該並不是日記本身。但這個傢伙和日記有很深的淵源,暫時也不能確定他的真實意圖。”

  “現在也只能等待敵人自己浮出水面了。”

  索爾轉頭看向小藻。

  這個傢伙霸佔了魔鬼藤的住處,現在整個地下有一半的空間都長滿了黑色的觸手,每天歡快地向上伸展着。

  他之前在通道里見過的那些白色蘑菇,現在是一個都不剩,偶爾還能聽見疑似魔鬼藤的嗚咽。

  “小藻。”索爾將自己頸後的小藻喚出來。

  小藻應聲而出,將頭伸到索爾面前,裂開鯊魚狀的嘴巴,衝他吐着舌頭。

  “噗嚕嚕。”

  索爾伸手去捏,小藻立刻後退閃躲。

  自從索爾兩次捏住小藻上下顎夾它舌頭後,小藻就樂此不疲地和索爾玩起了“你捏不着我”的遊戲。

  “是你贏了。”索爾笑着說,他招招手讓小藻靠近。

  小藻依舊毫無防備地靠過來。

  “一會兒我要對你做個實驗,你乖乖別動。”

  小藻上下晃了晃腦袋。

  索爾隱約能感覺到,自己從夢魘蝶那裏取得的“觀測歷史”的神奇能力在今天就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