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可是在磨聲果的副作用下,這一點兒心疼竟然變成了鑽心之痛。
恨得他只想趴地上用手捶地板!
其他的事件也產生了很強烈的情緒反饋,但是都沒有這一個來的激烈,以至於他剛剛差點就在布里巫師面前失控。
幸好他終究是堅持到把人送走。
不然丟臉可就丟大發了。
“磨聲果的副作用這樣強烈,不知道尼克學長以前用的時候有沒有受到影響。”索爾突然想起臨行前見到的那個變得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尼克學長,多少有些擔憂起對方的處境來。
也許是因爲索爾精神力強大,這磨聲果的副作用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分鐘後索爾身上的各種情緒反饋就開始消散,三分鐘後他就已經像沒事人一樣地爬起來了。
“還好這裏沒有其他人。磨聲果的副作用雖然短暫,但是也很麻煩。如果剛剛我的心理防線突然出現了漏洞,就會演變成一場更可怕的全面崩潰。看來構建意識平臺,維持情緒穩定,還是要想辦法尋找更有效的材料。”
雖然現在索爾已經將日記變成了他的定位儀,但不意味着他就不需要意識平臺了。
尤其是他剛剛的第二個對內的設想,將人的靈體意識拉入意識平臺作戰,危險又瘋狂。
但索爾比其他人強的地方,是他有日記預知危險,可以幫他篩選敵人是否可以拉入意識戰場。
但無論有沒有保障,這麼做的前提都是他的意識戰場必須足夠牢固纔行。
索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轉身準備去查看布里巫師送進來的物資。
雖然他只是這裏臨時的主人,但也要保證工作的正常交接。
漠北城送過來的物資不算多,但對於通常只有一個人居住的黑堡來說已經足夠。
箱子裏最多的東西就是簡易食物,像是風乾的肉塊和密度極高的麪包。
顯然,黑堡曾經的主人並不注重口腹之慾。
“不過這也太簡陋了吧,一箱一箱的全是麪包和肉乾。連點蔬菜都沒有,難道黑堡以前的主人都要自己配製營養膏嗎?”
那些食物和生活用品都整齊地放在一個個小箱子裏。而卸嘈∠渥佑致湓谝粋�巨大的木箱中,木箱外面刻有無數法陣,是用來保鮮的。
木箱上面四個角還鑲嵌着魔晶,爲法陣提供能量。
用巫術法陣保存食物相當奢侈。在克馬公國可能也就王族以及幾個大家族敢這麼做。
索爾精神力探測過去,物象中傳來隱隱的魔力波動,不過並沒有超過保鮮法陣的應有魔力波動範圍。
“應該沒什麼問題了。”索爾拍拍手準備離開,他不可能把所有木箱子一個個都打開,檢查到這裏已經算很全面細緻了。
如果放在下層的食物真的出了什麼質量問題,還是讓黑堡以後的主人去找漠北城對峙吧。
不過這種東西就算質量出了什麼問題,漠北城最多也是再送來一箱新的食物。
索爾身上還存有自己的帶來的食物,所以並不打算動用這個木箱,準備將它完整地交給下一個主人。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心中一動,又面向木箱,眯起眼睛掃過去。
每到一個地方就要用半沉浸式冥想法檢查四周,已經成了索爾的習慣。所以這次他依舊用這種方法檢查木箱。
一眼掃過去並沒有見到什麼異常。不過索爾也沒有着急離開,他的眼神繼續在木箱的四周移動。
異化和污染有時候會出現在很細微的地方,像磨帆鎮那樣整體大環境肯定沒有辦法做到如此細緻的檢查,但面對這樣的小箱子,索爾不介意稍稍浪費一分鐘時間。
然後,就在他蹲下檢查箱體底部時,他突然看見從箱子最下面的角落,緩緩擠出了一個灰白色的圓頂。
有點像那種圓形的饅頭。
索爾心下一跳,目光並沒有停頓,而是繼續檢查其他三面。
但索爾的餘光一直留意着那個灰白色拳頭大小的圓頂。
在索爾挪動腳步時,那個圓頂又緩緩地縮進了箱子裏。
索爾將箱體六面全部檢查一遍,隨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離開了庫房。
剛關上身後的大門,他的臉色便陰沉下來。
“那箱子裏有東西!”索爾快步向實驗室走去,“是布里巫師放進來的,還是其他人偷換了給巫師塔的物資?”
用箱體本身的保鮮法陣來掩蓋隱藏在其中的微弱魔力波動,的確是很好的法子。
若不是索爾習慣用自己的“眼睛”檢查材料是否乾淨,恐怕也不會發現物資的異常。
索爾本來並沒有對布里巫師的到訪起多少警惕之心。
畢竟這個時候磨帆鎮的污染應該已經處理完畢,布里巫師說的來看望和告知他老瘋子消息的理由也很充分。
現在想來,要麼是布里巫師被人利用了,要麼是對方抓住了他剛剛成爲黑堡主人,對物資清點可能並不上心的特點。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無緣無故送進來這種東西。”
索爾快步進入實驗室,將桌上自己的東西收拾乾淨,清理掉地上的法陣痕跡。
隨後,他喚出小藻,讓它提醒魔鬼藤,兩個魔性生物一齊加強防禦。
“這到底是針對我的一次試探,還是對黑堡的無差別攻擊?”
索爾現在還沒有掌握一個2階巫術,如果真的是布里所代表的克馬公國要暗中對他做什麼,他一個人還真是難以抵抗。
“以前摩奇摩奇是怎麼接收巫師塔的傳訊呢?如果知道方法,我就可以上報巫師塔,參考塔裏的處理意見了。”
沒辦法,索爾和黑堡的上任主人並不是正常交接,現在黑堡裏的很多房間和道具他還沒有辦法正常使用。
尤其是那些被摩奇摩奇上了巫術鎖的,掌握不好方式強行打開,不但會損失裏面的物品,還有可能反過來對索爾造成傷害。
“可惜優拉夫人只來得及將魔鬼藤的權限交給我就走了,如果她……”
等等!
索爾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
“難道……優拉是故意裝作匆忙離開,沒有告訴我和巫師塔的聯絡方式?”
第二百九十章 潛入
索爾不知道自己猜的是否正確。
照理說克馬公國和巫師塔屬於聯盟關係,不應該算計索爾。
但有時候盟友之間的關係亦會複雜到難以想象的程度。
索爾將自己重要的東西收拾好,但並沒有將整個實驗室打掃乾淨。
他故意留下使用過的痕跡,之後安靜坐在實驗桌前,彷彿在研究巫術。
只不過在他坐下前,隨手扶了一把牆面。在那裏留下了一道細小不起眼的裂縫。
從白天到深夜。
黑堡並沒有巫師塔一樣從早到晚燭燈常亮的習慣。
事實上爲了節約燈油,或者只是爲了方便省事,這裏沒有準備太多的照明設備。
一到晚上,黑堡便屋如其名,通體一片漆黑。月光下的剪影,影影綽綽映在樹梢頂端,只讓身下偶爾抬頭的平民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在同樣一片漆黑的庫房,一個並未被完全拆解的巨大木箱底端,突然探出了一個灰白色的半球形。
結結實實的木製箱體並沒有給其造成任何阻礙。它一點點地變長拉伸,半球形露出了一雙眼睛。
原來,這不是一個球,而是一個沒有毛髮的頭顱。
它的眼睛瞳孔極小,眼白佔據眼球絕大部分面積,顏色幾乎可以與皮膚混爲一體。
乍一看去,彷彿整個頭顱,只有那兩個黑豆般的瞳仁纔是它的眼球。
它慢慢地從箱子底部的縫隙中鑽出來,露出了鼻子、嘴巴和下巴,隨後是長長的脖子。
一直是脖子。
沒有身體。
它那對極小的瞳仁左右搖擺着,於黑暗中觀察整個房間。
隨後,它盯上了房門。
脖子繼續伸長,推動着那顆光溜溜的腦袋拱向庫房的大門。
門縫狹小,卻無法阻止人頭鑽出。
輕鬆離開庫房,人頭左右探看。
庫房在黑堡的第一層盡頭,一條回形走廊出現在眼前。
人頭左右看看,隨後張大嘴巴,一條和它皮膚一樣的灰白色舌頭從沒有牙齒的脣縫中鑽出來。
那舌頭很細,頂端卻是一個圓球。離開嘴脣後,舌頭膨脹變大。尤其是舌尖,如同人頭大小。
那尖端赫然裂開兩道縫隙,露出一雙瞳仁極小的眼睛。
緊接着,尖端又裂開第三道縫隙,位於眼睛的下方,彷彿一張嘴。
那嘴巴同樣咧開,伸出一條細長、頂端渾圓的舌頭。而舌頭在鑽出嘴巴後,同樣長出了雙眼和嘴巴。
這時,最開始的人頭伸出了第二條舌頭,接下來是第三條,第四條……
而每一條舌頭都會長出雙眼和嘴巴,然後從嘴巴里再伸出下一條舌頭。
分裂出數不清的人頭開始向走廊的深處進發。
它們沿着地面、牆壁不斷地伸長,細小的黑色瞳仁輕輕地顫動,興奮異常,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很快這些人頭就鋪滿了整個走廊,逐漸來到了一樓的前廳。
沒有客人到訪的前廳此時也是一片昏暗。那些華麗的吊燈和精美的壁紙在幽暗的月光下彷彿換了個主題。
第一個人頭來到了前廳,向前探索,然而它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再前進。
它的瞳孔顫巍巍地轉到眼角,便看見一條黑色的藤蔓已經纏上了它。
“魔……鬼……藤……”
咧開的嘴巴終於說出了第一個詞彙。
隨後,它沒有理會藤蔓的糾纏,只是再度伸出舌頭,放出了下一個人頭。
就這樣,每一個遭遇魔鬼藤糾纏的人頭都沒有反抗,任由魔鬼藤將其牢牢纏住。
但是它們卻趁着魔鬼藤沒有封堵住嘴巴前,就放出來下一個舌頭,繼續前進,探索整片黑堡。
而沒有感到反抗的魔鬼藤,許是將這些詭異的長脖子人頭當做了林間偷跑進來的蛇蟲鼠蟻,並沒有向它的臨時主人發出預警。
在黑堡第三層的實驗室裏,索爾正在奮筆疾書。
突然他的動作停滯了片刻,“遭遇不明入侵,卻沒有發出示警嗎?”
他側頭低聲說了一句:“對方有備而來,一個照面就把黑堡最靈敏的索敵手段給破了。那麼黑堡其他的防護能力也未必可靠。”
要不是索爾對魔鬼藤的掌控遠遠超出了臨時主人的感知範圍,恐怕被人找上門來都無法察覺。
不過現在嘛……
“如果我殺出去,能打敗潛藏在陰影裏的敵人嗎?”
腦海中的日記緩緩展開。
【朔月曆316年,9月5日,
惡劣的訪客敲響你的房門,
熱情的主人想將他永遠留下,
客人送上一捧花,
主人烹飪了新鮮的海產,
一番你來我往,
你請客人永遠留下,
只可惜,
也因此你與第二位客人擦肩而過。】
看到日記的內容,索爾愣了片刻。
他剛剛是特意給出日記自己的對敵思路,想讓日記判斷自己會不會遭遇死亡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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