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208章

作者:今奈

  索爾連忙將自己進入小鎮後的遭遇,撿能說的說了一遍。

  一旁克馬公國的宮廷巫師們聽了也是一個個寒氣直冒。

  巫師塔這次竟然在裏面損失了一個二級學徒和兩個三級學徒!

  幸虧他們一直等到基拉大公過來,纔來小鎮接人。

  若是有心急的,昨晚便趕過來,怕也要成爲這血色小鎮的一部分了。

  但是聽到最後,他們又對索爾講的不太清楚的地方產生了質疑。

  “索爾閣下,既然那個叫潘妮的小女孩騙了其他人送死,爲什麼會願意將您送出來呢?”宮廷巫師布里開口問道。

  他的表情依舊是恭敬的,可是語氣裏的懷疑也十分明顯。

  索爾並不生氣,他知道正常人都會感到懷疑。

  “一來,我已經看出那所謂的逃生通道其實是陷阱,她騙不了我;二來,我和她達成了協議,換取自由。”

  另一個宮廷巫師皺着眉,明顯不信,神色不善,剛要開口說話又被基拉打斷。

  “行了吧,他可是戈爾薩親自教導的學徒,你們問那麼多有什麼用?”

  戈爾薩的名字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這人可是西部大陸頂級的二階巫師。最關鍵的是他還特別不講道理!

  別說隱瞞事實了,就算整個小鎮都是索爾屠的,誰又敢說什麼。

  “你需要關心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對方的公主是在索爾之後進去的。無論他們是被騙進去,還是自己送上門,差別都不大。反正現在肯定已經死光了。讓克納斯公國的人滾回去告訴他們的大公,若是想拖延時間就不要送公主來了,送點真金白銀。若是他們想找人出氣,就讓他們去找基斯梅特,一個到處流竄的二級正式巫師。”

  基拉又看了索爾一眼,顯然也知道他是有所隱瞞。

  但無論索爾是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或者是爲了隱藏他的收穫而說謊,對基拉來說都沒有什麼不同。

  上次戈爾薩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他很看重索爾。

  基拉沒有必要爲了一個敵國的公主爲難索爾。

  “我回去了,你們把這裏收拾乾淨,別讓污染擴散!”基拉說完,輕輕拍了拍鳥背。

  巨鳥又是一聲長鳴,振翅飛離了磨帆鎮。

  剩下的人看着索爾,眼中都有些畏懼。

  他們畏懼的不是索爾,而是他身後的戈爾薩。

  第一個出聲的布里巫師,現在站在索爾對面,難受得像是有無數蟲子在身上爬。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也先走了。”索爾依舊保持微笑,和克馬公國的人道別。

  對面的氣氛一下就輕鬆許多,在場的人恨不得拍手歡送。

  布里巫師爲了緩解關係,主動提出要送一輛更豪華的馬車給索爾代步。

  不過索爾拒絕了。

  索爾走回馬車旁,看着依舊滿臉寫着不高興的優拉夫人,生氣的女人不好惹。

  他收起渾身的氣勢,恭敬地問:“維妮,我們現在回去嗎?小鎮裏的細節我還想跟你解釋一下。”

  索爾的潛臺詞:有些事情不能和別人說,但需要向優拉解釋。

  人偶緊繃的嘴脣突然就放鬆了許多,她微微側頭,從脣縫裏露出兩個字,“上來!”

  走之前,索爾將老瘋子託付給了布里巫師。

  想來爲了緩和剛剛的緊張關係,布里一定會好好安置老瘋子。

  雖然不一定能治好他的瘋病,但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是肯定的。

  索爾在地位上雖然比布里高,但在世俗事務的處理上肯定是不如對方的。

  他還特意囑咐了布里,不要給老瘋子弄些花裏胡哨的東西,讓他儘量平靜地生活就好。

  布里巫師從索爾的法師之手中接下滿身狼狽的老瘋子,承諾一定會將索爾交代的事情辦妥。

  在索爾轉身離開時,突然聽見老瘋子喃喃一聲低語。

  “蝴蝶……飛走了。”

  索爾腳步頓了一下,腦海裏潘妮的音容一閃而過。

  他閉了閉眼,再次邁步時,臉上已恢復了平靜。

  隨後馬車啓動,卻不是返回巫師塔。

  他們要先去黑堡,處理摩奇摩奇的遺產。

  索爾在車上又向優拉仔細說了摩奇摩奇和安吉拉的死,並且着重強調了比利可能很難逃離小鎮。

  “夫人,您在城外有沒有看到比利逃出來?”

  “看到了。”優拉直接承認,“就是因爲比利出來時,我和萊特正好在城門附近,萊特才被比利拖進磨帆鎮的。”

  原來萊特是被比利拖死的?

  克馬公國的人已經檢查過,小鎮內沒有倖存者。現在小鎮裏的血肉污染雖然被限制在城牆之內,但若不謹慎處理,很快就會擴散開來,到時候就會掀起一場巨大的血色恐慌。

  三級巫師學徒都逃不出來的詛咒,滅掉一個大型城鎮也不足爲奇。

  所以在索爾他們離開時,克馬公國的人還在忙碌。

  “那比利逃出來了嗎?”

  “跑了,他拉着萊特做替死鬼後,也不敢見我,自己逃了。”優拉擺弄着人偶女僕裙的荷葉裙襬,滿不在乎地說,“其實我無所謂,反正需要萊特的事情都已經辦完了。”

  索爾低垂眼眸。

  拉人做替死鬼,自己逃跑這種事情他也遇到過。若不是他一直保持警惕,事先準備了反殺的手段,今天能不能坐在馬車裏還不知道呢!

  巫師界基本都是這樣,要麼追求知識,要麼追求利益。

  追求知識的人可以爲了知識去死,追求利益的人可以爲了利益讓別人去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標記

  索爾替萊特默哀了三秒鐘,隨後問:“夫人怎麼會待在萊特冉爾的身體裏?”

  “不是你告訴我萊特可能被陸地行舟的人控制了嗎?我便出來和萊特找陸地行舟的人接頭,順便沒收了他們明裏暗裏準備的好東西。他們敢把手伸進巫師塔,就別怪我把胳膊也一塊兒剁下來。”

  萊特大概自己也沒有想到,原本是一場無間道反殺的爽文情節,自己卻在結尾時死於意外。

  果然,就算對三級學徒來說,這個世界也是無比危險的。

  “你還沒有跟我說,那個潘妮爲什麼會放你出來?”

  “因爲……她是夢魘蝶。我手裏有一枚她的繭。”

  “夢魘蝶?”優拉臉上露出些許茫然。

  她竟然不知道夢魘蝶?

  這不應該呀。作爲研究暗屬性的靈體。照理說她應該聽說過夢魘蝶。

  畢竟他現在的主攻項目就是復活這一與意識靈體高度相關的,學識領域

  “我也不是很清楚夢魘蝶的具體含義屬性,但是我知道它能夠改變一個人對自己的認知和對世界的認知。”

  這方面海伍德肯定有所瞭解,所以索爾也不能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哦?”優拉果然產生了興趣,“這東西你賣不賣?”

  索爾很淡定,輕輕地搖頭,“不是我不賣,而是我現在已經賣不了了。”

  優拉蹙起眉頭,“是你離開那個小鎮的條件嗎?”

  上道!

  “你們達成了什麼協議?”

  索爾只是沉默地看着優拉。

  優拉看起來有些煩躁,她向後一靠,“如果你簽訂了什麼不利條約,大不了回去告訴戈爾薩,他總是有些稀奇古怪的辦法。”

  她抱着雙臂在那裏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突然抬眼又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那個小鎮?”

  “我原本是要去漠北城的,路過這裏想起我的……朋友,結果便發現他們……”

  “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個瘋子?”

  索爾沉默片刻,卻是搖頭說:“不,他是我朋友的鄰居。”

  馬車在一片安靜中前行,因爲沒有那麼趕時間,都已經過了中午,一行人才趕到漠北城附近的黑堡。

  然而當索爾來到黑堡時,卻發現眼前細長形態的城堡一夜之間彷彿歷經風霜,連牆皮都脫落了許多。

  “這是?”索爾站在黑堡大門外,原本長在門上的眼睛也不知所終。

  “黑堡裏有一株藤蔓,那是摩奇摩奇養的,也寄存了他的精神力。現在摩奇摩奇死了,它也活不下去。”

  優拉直接上前推開了黑堡的大門,順着狹長的門廊走了進去。

  就連富麗堂皇的大廳也變得黑漆漆一片,似乎也跟着它曾經的主人一同死去了。

  優拉對這裏更熟悉,她帶着索爾一路下行,走到一個地下酒窖。

  說是酒窖,裏面卻沒有一點酒味,聞起來更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

  優拉和索爾以一直走到酒窖盡頭,又推開一扇密道。

  這次的入口就沒有整齊的石階,而是完全的泥土路。

  優拉一腳下去,微微潮溼的泥土就險些沒過她的鞋面。她似乎想皺眉,可惜人偶的面部做不出那麼多表情。

  索爾跟在後面,仔細觀察着四周。這裏是他兩次過來都不曾踏足的地方。

  呼吸時彷彿都能感受到空氣中有細小的水珠,順着鼻腔進入肺部。

  潮溼,沉悶。

  這條通道也是黑堡這種狹長的風格,索爾和優拉走在裏面就像兩隻鑽洞的地鼠。

  下行了幾十米,地洞裏終於出現了泥土之外的東西。

  隧道的邊邊角角里多了一些星星點點的白色蘑菇,看起來有些眼熟。

  之後,下行的通道開始變得平緩。

  一個巨大的黑影擋在了兩人面前。

  那是藤蔓的根系,更大更粗的根鬚依舊沒在深深的土壤中。

  “黑堡現在需要一個臨時主人,不然上面的城堡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崩塌。”優拉指尖在發光,照亮了這個黑暗的地洞,“你現在就將精神力注入進去,成爲黑堡的臨時主人吧。”

  “我嗎?”

  “當然,我馬上就要回去,只有你能暫時留在這裏。”優拉側身,後背幾乎貼在泥土上,給索爾讓開空間。

  索爾走上前,單手撫在那巨大粗壯的根系上,下一刻,他彷彿聽見有人在說話。

  【摩奇摩奇死了嗎?】

  “……是的。”

  【他是陪伴我時間最長的一位主人。那麼你又能活多久呢?總換主人,我也不舒服的。】

  “你告訴它,少則十天,最多半個月,塔裏就會派人來接手。不然你等得起,第二庫房也等不起。”優拉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索爾略一頷首,轉頭告訴藤蔓,“我只是臨時接管一下,最多十五天就會有人來換我。”

  【真是煩躁,我不喜歡臨時主人。好吧,誰讓我自己堅持不了十五天呢。臭烘烘的小子,把你的精神力傳遞進來吧,希望你能儘快適應這種新體驗,不要吐在我身上。】

  索爾揚眉,“看來成爲黑堡臨時主人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精神體內的日記沒有任何變化。

  索爾眯起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順着手指傳遞入那直徑已經超過三米的巨大根系。

  瞬間,一股巨大的衝擊力鑽進索爾的腦海。

  在這一瞬間,索爾彷彿和藤蔓共享了五感。

  他能感受到腳下根系在通過細小的毛孔吸收土壤裏的水分和營養;還有藤蔓在泥土中蜿蜒生長,又在某個角落破開泥土,享受着陽光和空氣;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狹窄的束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