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巫師日記 第198章

作者:今奈

  “如果真到了危急關頭,”他的眼神飄向遠方,那裏正是索爾和他分開的地方,“也許索爾還能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他攤開手,手心裏有一枚金色的古代錢幣。

  但是這個錢幣跟他扔給索爾的那個還不一樣。它兩面雖然也是相同的美人臉,但這次是苦臉。

  這時,摩奇摩奇手裏攥着的女僕呻吟着醒過來。

  “啊!!!”

  女僕一醒過來,就看見了令她無比畏懼的摩奇摩奇。

  這個可怕的巫師曾經救了在一起逃跑的他們。

  當時他們還以爲這是克馬公國派來接他們的巫師。

  可是隨即這個巫師就壓着他們在小鎮裏探索。每次遇到血色的水流,就將其中一人丟出去拖延時間。

  一開始他們還以爲能很快逃出去,便默認了巫師的這種犧牲少數人的做法。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女僕終於發現,這個巫師根本不是想離開。

  將被犧牲的,不是少數人,而是所有人!

  在只剩下三個人時,他們終於崩潰了,各自逃跑。

  女僕剛跑出不遠,就突然全身一震,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環顧四周,發現還在那個可怕巫師的手中,而周圍就剩她一人了。

  “嗚嗚嗚。”絕望的女僕怎麼也想不到,僅僅是半天的工夫,他們一行身份高貴的聯姻隊伍就近乎全滅。

  “求求你,放我走吧。”女僕雙手合掌,抵在下巴上哀求着。

  “吵死了,吵死了,沒看見我在思考嗎?”摩奇摩奇不耐煩地將手按在女僕臉上。

  雖然他的手很快就拿開了,但女僕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臉癢得要命。

  她用手去摸,摸到了一片細密的絨毛,就像那種短絨地毯,摸起來還挺舒服的。

  但當女僕在自己臉上摸到這種舒服的觸感時,只覺得無比恐怖。

  她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臉,然後在指甲的縫隙裏看見了黑色的絨毛。

  她張開嘴,剛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嘴巴也癢癢的。

  從嘴脣,一直癢到喉嚨。

  她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極度的恐懼突破了女僕的心理承受範圍,下一秒,她雙眼一翻,再一次暈了過去。

  摩奇摩奇這才滿意地拎起因爲痛苦和恐懼昏迷的女僕,“嘖嘖,最後一個誘餌了,應該能再爭取五分鐘。”

  雖然逛遍了大半個小鎮,浪費了不少活人誘餌,但摩奇摩奇也不是全無收穫。

  他突然一改方向扭頭向城鎮中心跑去。

  在城鎮中心附近有一個小廣場。廣場邊緣立着一座不太起眼的老舊鐘樓。

  原本摩奇摩奇並沒有太過在意那個鐘樓。

  那裏不是小鎮的中心,看起來也很陳舊,甚至不是小鎮裏最高的建築。

  怎麼想都不是很重要。

  可是在總結幾次被血浪追着跑的經歷後,摩奇摩奇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點。

  幾乎所有的血浪在出現時,都是從城鎮四周向中心湧去。

  但只有在那鐘樓附近遇到血浪時,血浪是從城鎮中心向着鐘樓方向流淌的。

  “我之前的推測有誤。這裏的街道並不是每一條都能連接城鎮中心。因此沿着街道流淌的血浪也只是大體向小鎮中心匯聚。現在看來,那些潮水真正的目的地並不是小鎮中心,而是那個鐘樓!”

  “既然四周沒有找到突破口,那麼真正的逃生之路很可能在詛咒區域的關鍵節點——鐘樓!”

  摩奇摩奇咧開嘴,露出一個細長的微笑。

  他手裏依舊拎着昏迷的女僕,雙腿一蹬高高躍起,跳過一棟棟低矮的民居,向着鐘樓進發。

第二百六十七章 陷阱

  在小鎮中掙扎探索的人們沒有想到,天黑之後的城門外,又有新的巫師學徒被墳墓方陣吸引,想要進入磨帆鎮,一探究竟。

  一貫陰沉着臉的比利難得露出絲笑意。

  他饒有興趣地蹲在田野邊,看着地裏的墳墓方陣。

  全身都包裹在斗篷裏的安吉拉,不耐煩地站在他身後。

  “你不是說這個小鎮已經被人屠光,讓我過來吸收靈魂碎片嗎?可是看這些墳墓乾乾淨淨的,分明已經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聽見安吉拉的抱怨,比利嘴角那一絲絲的笑容消失。

  “你懂什麼?這可是培育詛咒的輔助方陣!現在小鎮裏藏着的東西,可比你的靈魂碎片珍貴許多。”

  比利站起來,望向不遠處的小鎮城門。

  一股令人揪心的寂靜以小鎮爲中心,向四周散開。

  “一個以一鎮之力培育的詛咒……”比利舔了舔嘴脣,“進去,有可能會死。”

  安吉拉聽見比利的自言自語,立刻緊張起來。

  相處了幾個月,她已經清楚自己這個臨時同伴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只要他感興趣的,哪怕有很大的危險,他也會一頭扎進去。

  而作爲進入巫師塔後,就老老實實待在實驗室,幾乎不參與任何危險行動的安吉拉,離開巫師塔就已經離開她的舒適區。

  更別提這些天,她幾乎是跟着比利出生入死。

  什麼去外面收集靈魂,資源更多,而且也不用像在巫師塔裏那樣小心翼翼的。

  全都就是騙她的!

  眼看好不容易決定回塔了,沒想到半路比利卻被這裏的異常給吸引過來。

  現在看來,他很可能準備進入對面那個不知名,但已經變成詛咒之地的小鎮。

  “我不去。”安吉拉立刻表示反對。

  “你不能離開我。”比利不容她反駁。

  “爲什麼?我的實力根本不夠,跟着你進去反而容易給你拖後腿,你想去就去,我回巫師塔等你不行嗎?”

  比利沒再說話,他直接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安吉拉一開始還站在原地。可眼看着比利越走越遠,她的小腹竟然開始隱隱作痛。

  “可惡。”安吉拉沒有辦法,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比利在她身上下了一種特別的毒素,只要他不給安吉拉可以臨時遠離的解藥,那麼安吉拉就不能離開比利百米之內。

  否則疼痛就會由小腹疼遍及全身。

  至於疼到最後,會演變成什麼傷害……安吉拉沒敢嘗試。

  比利料定安吉拉不敢用生命試驗他的毒素功能,很是淡定地將手按在城門上。

  一種淡綠色的氣體從他的掌心滲出,蔓延到城門上。

  這種氣體有很強的腐蝕性,碰到大門後,立刻將木製城門連帶着後面的木栓腐蝕出一個大洞。

  很快這個大洞就擴張到足以容納一個人挺直身板走進去。

  比利根本沒有等安吉拉,徑直走進小鎮。

  安吉拉一邊和比利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一邊不太情願地邁過掉在地上的碎木。

  在跨過城門的一瞬間,安吉拉突然聽見了水聲。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聲。

  那聲音讓她想起了家鄉曾經發過的一場大洪水。

  湍急的河流以摧枯拉朽的氣勢沖垮沿路的所有建築。

  只要在洪水途徑之地,無論普通人跑還是不跑,都逃不出去。

  最後只能被洪水裹挾着,融入水裏的泥沙石頭樹枝,化作洪水氣勢的一部分,幫其造成更大的破壞。

  安吉拉咬着嘴脣,面色難看。

  這個時候,她的左手卻突然擋在了面前。

  “你現在跟我說不要進去有什麼用?”安吉拉低聲說着,“剛剛怎麼不去和比利說?”

  安吉拉當然知道這是左手的惡念在提醒她有危險。

  她哪不知道會有危險。

  安吉拉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比利身後。

  兩人沿着大路走了一段時間。

  在一個路口,比利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急轉到右邊的小巷。

  安吉拉表面上和比利拉開距離,但是在看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後,還是急忙衝過了過去,怕自己真的跟丟了。

  然而比利進入小巷後並沒有走遠,就站在一個小院門口。

  安吉拉急忙剎車,探頭看向比利面前的小院。

  “這裏有什麼特殊嗎?”安吉拉看着那被撞壞的院門,“這院子一看就是貧民居住的地方。”

  “這裏出現過什麼東西。”比利只盯着小院,“我飼養的蠅蟲一進入就消失了。”

  比利對着安吉拉抬了一下下巴,“讓你養的怨靈進去看看。”

  安吉拉在離開巫師塔後,按照比利的要求進行了幾次死人花的祭祀儀式。

  因爲比利提供的怨靈質量都不錯,數量又比在巫師塔內多出太多,因此安吉拉很快擁有了幾個怨靈僕從。

  一旦有什麼危險的事情,都可以讓怨靈去探路。

  是實打實地獲得了好處的,因此安吉拉心裏對比利的怨言也少了一些。

  現在就是需要用到怨靈的時候了。

  只見她那嬌美的面容上突然多了一層半透明醜陋恐怖的人臉。

  那人臉一出現就拼命掙扎着往外跑。

  然而它和安吉拉的臉之間彷彿塗了一層膠水,人臉在脫離時,發出了“滋啦”的揪心撕扯聲。

  安吉拉漂亮的臉蛋扭曲着,顯然這種分離也會給她造成痛苦。

  爲了儘早結束折磨,她一咬牙,猛地向後仰頭。

  隨着“噼裏啪啦”的斷裂聲,人臉終於恢復了自由。

  它第一時間就想跑。

  脫離安吉拉時,人臉怨靈正面對着小院,因此也徑直衝進了小院。

  倒是省了安吉拉發佈命令。

  然而就在那張恐怖人臉出入小院的一瞬間,比例和安吉拉耳邊,突然就響起了潮水的聲音。

  這聲音安吉拉在進入小鎮時也曾聽到過,只不過不久後便消失不見,他以爲是什麼特殊的巫術效果,並沒有太過在意。

  可是下一秒,鮮紅的水流從小院最後排,那扇被木板封上的窗戶縫裏流淌出來。

  水流越聚越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漸漸匯成了一灘紅色的汪洋。

  紅色水泊在流動中拍打着房屋牆壁的聲音,就像是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

  比利後退一步,臉色瞬間陰沉。

  “走!”他一聲低喝轉身就跑。

  安吉拉還沒有察覺到危險,後頸的衣領就被人狠狠扯動。

  她踉蹌着向後倒退幾步,這才憑藉着靈巧的身形轉過方向跟在比利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