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索爾拋了兩下種子,種子的表面由原來的鏡面變成磨砂質感。
沒有鬼影在上面,少了幾分詭異,多了一點神祕。
“看樣子,現在我至少做到了將自己的精神力覆蓋在上面。惡念之種,由意識構成,所以它的外表也會因主觀精神力而產生變化。”
索爾拿來培養皿,在裏面加上庫金提到的幾種基礎培養液,鬆手將種子放在中心。
進入培養液後,種子突然滾動幾下,最終竟然以一個棱角爲底,立在了培養皿中。
這時,黑色細長觸手從索爾後頸鑽出,試探地來到種子上方。
它裂開鋸齒狀的小嘴,黑色的舌頭似乎想舔一舔新來的。
關鍵時刻,索爾一把捏住小藻的腦袋。
“不能喫。”
看着小藻沒來得及收回,被自己嘴巴夾住的舌頭一陣亂顫,索爾輕笑着鬆開手。
小藻立刻抬起頭。
“噗嚕噗嚕噗嚕!”
它竟然對着索爾吐起了舌頭,然後在索爾反應過來前,立刻縮回去。
“這傢伙,越來越擬人化了。”
索爾將培養皿放到架子上,坐回長桌前。
“明天一早就去找拜倫學長,希望他還沒有外出。然後再去東塔19層。我記得有關穩固靈體的實驗記錄是在第二層書架上。希望我沒有記錯。”
因爲時間管理,這兩件事都只能等到明天白天去做,接下來索爾反而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的視線在庫房內劃轉,最後落到遠處的裝有夢魘蝶的鉛盒。
不過他很快搖搖頭,“還是等我完成了定位儀,再看吧。”
接下來,索爾索性翻出靈甲術,準備將它構築在自己的精神體內。
現在他精神體極爲強大,至少可以同時構築5個1階巫術。
而普通的二級學徒一般只能構築兩個1階巫術。
這並不是說索爾的精神力只有二級學徒的一倍多。因爲在精神體中,每構築一個巫術,他的難度都是成倍增長的。
因此索爾的精神力差不多是普通二級學徒的十倍。
目前索爾在自己的精神體內只構築了一種巫術,就是他當初晉升二級的靈魂蛀蟲。
只是因爲當時情況特殊,構築的並不是特別完美。
後來因爲種種問題,其他事情的權重都比構築靈甲術要高,因此儘管索爾被外界認爲已經登頂二級學徒前列,但他其實只構築了一個1階巫術,進度是被拖慢的。
現在,在其他重要事情進度受阻下,索爾反而有時間研究了。
在精神體中構築巫術,屬於巫術固化的一種。
巫術固化可以將巫術固定在巫術道具上,可以固定在羊皮紙等卷軸上,也可以固定在精神體內。
經過固化的巫術幾乎可以做到瞬發。是一個巫師最常用的手段,也是往往是他們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時間在研究中一點點滴落。
清晨的陽光突破高山峻嶺,灑落在在巫師塔灰黑色的陳舊外牆上。
新的一天到來了。
索爾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眼睛。
昨晚一不小心又熬了個通宵,只在剛剛冥想半小時,進行了短暫的恢復。
看一眼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正好可以去找拜倫學長,以免去晚了,對方已經外出,撲了個空。
可索爾屁股剛從椅子上抬起來,就看見許久未動的傳訊筆從筆筒中飛出來,落在早就鋪好的白紙上。
“啊,來活了。”
沒辦法,索爾只能走過去,低頭查看傳訊筆寫出的內容。
“哦?都是最普通的東西,而且只有三樣。”他摸了摸下巴,視線最後定格在落款的名字上,“安澤導師?”
昨天剛剛參加了安澤學生羅凱主持的交流會,今天就被對方叫去。
“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索爾開始行動起來。
反正無論是否有關聯,任務總是要完成的。
因爲安澤要的東西不多,再加上小藻的熱心幫忙,索爾很快就推着推車走出了第二庫房。
外出時,意外遇見了從第一庫房出來的海伍德。
他臉色不是很好,不知道與昨天孔莎的一意孤行是否有關。
不過當海伍德看見索爾,還是換上笑容:“早上好,看來你昨天通宵真的是收穫滿滿。”
索爾下意識摸摸自己的眼底,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已經不可能有黑眼圈了,於是有些疑惑地回望:“你怎麼看出來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斷指
“精神體。”海伍德雙手藏在斗篷下,他的後腦傳來陣陣波動,但還沒有觸及索爾的精神輻射範圍,就小心地縮了回去,“雖然你的精神力很強大,但也要注意休息。巫師畢竟不是機器。”
“知道了,多謝。”索爾不知道海伍德是怎麼看出自己精神體狀態的,但對方的眼睛的確有些神奇,能做到這一點他也不奇怪。
“我給你的那本書你還沒有看嗎?”
海伍德指的是那本講述夢魘蝶的書。
沒等索爾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也是,你現在研究它還是太早了。我順便再提醒你一次。你手裏畢竟有一個繭,要時刻注意封印的牢固度。”
說完,兩人已走到青銅大門前。
兩手空空的海伍德自然主動上前推門。
然而當索爾看到他從斗篷下伸出來的雙手時,雙眼驟然緊鎖。
海伍德伸出來的手,竟然是一雙漆黑長滿鱗片的手!
和他昨天完全不一樣!
厚實尖銳的指甲劃過青銅大門,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青銅大門順利只開啓一扇,海伍德當先出去,並沒有主動和索爾說明他雙手的情況。
“也許他臉色不好,並不是因爲昨天的事情。”索爾直覺認爲海伍德的手並不是進行了巫體改造。
而是……臨時拼接用一下。
可是什麼情況需要他截斷原來的那一雙手臂呢?
是實驗受傷,還是……一種懲罰?
不知怎麼索爾腦海中突然湧現出戈爾薩那雙溫和的銀色眼眸,突然打了個寒顫。
推車咕嚕嚕地行駛在東塔坡道上,很快來到安澤導師住所外。
這好像是索爾第一次接任務來到安澤這裏。
可見安澤導師平時有多懶!
他停下車,上前敲門。
可是手還沒碰到大門,門便自動向兩邊打開。
像電梯一樣。
索爾推車走進去,看見了一條袖珍走廊,勉強能容納他推着車走進去。
小走廊兩邊有一個個房間,這些房間房門上都有一大塊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裏面的景象。
索爾愕然發現幾乎每一個小房間裏都有兩到三個學徒。
這麼一路走下來,安澤導師的大房間竟然被分爲了二十多個房間,也就是至少有四十多人在這裏。
怪不得羅凱要那麼拼命地招募新人,不然也不夠安澤驅使的。
索爾推車一直走到小走廊深處。
那裏有一扇唯一沒有窗戶的房間。
“這裏應該就是安澤導師所在的房間了。”索爾正想上前敲門,又有一個人走出來。
抬頭一看,竟然是庫金。
這個塊頭極大的壯漢,此刻竟然在哭?!
索爾突然有點兒緊張了。
不管安澤是個多麼懶的人,他都是危險而恐怖的正式巫師。
戈爾薩看不上他們是戈爾薩一個人的事情。
“可不能因爲和塔主相處時間長了,就忘記了自己的位置。”
庫金此時也注意到索爾,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水,也不打招呼,側身勉強從推車旁擠過去,飛速離開了。
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樣。
“進。”
索爾還回頭看着離開的庫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他連忙回頭,清了清嗓子,推車進去。
儘管導師的房間很大,但在分割出一條走廊和二十幾個房間後,剩下的這個房間已經變得十分狹小。
安澤半躺在一張躺椅上,半閉着眼睛。
“車留外面。”
索爾正解析着安澤這句話的意思是車留外面,他拿着材料進來;還是車和材料都留外面,他自己進來。
不過很快有人幫他做出了選擇。
一個學徒從隔壁的房間裏走出來,直接將車上的材料搬了進去。
“好吧,那就是我自己走進去了。安澤導師這次任務果然不是單純爲了要材料。”
索爾整肅面容,讓自己的表情中帶了三分畏懼,三分警惕,邁入安澤所在的小屋。
聽見索爾靠近的腳步聲,安澤終於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過來。”
索爾一直走到安澤近前,隨後對方一把抓起他的手。
“研究靈魂好玩嗎?”
索爾盯着自己被安澤抓住的手,連連點頭。
突然,安澤另一隻手也伸出來,指甲瞬間增長,化作鋒銳的刀片,一下切掉了索爾的小拇指。
十指連心,劇痛瞬間傳入大腦。
索爾額角青筋抽動兩下,到底忍住,沒有皺眉,更沒有喊疼。
安澤舉起索爾的小指,藉着頭頂昏黃的燭光觀察。
索爾的斷指還在抽搐,比他本人更忠實地反饋了疼痛的信息。
當安澤將手指放入掌心,斷口處留下的紅色鮮血甚至開始往他的皮膚下滲透。
很快,安澤掌心的一小塊皮膚也變成了灰色。
不過那灰色的皮膚並沒有來得及擴散,安澤掌心的皮膚就直接潰爛,重生,直到新的健康皮膚覆蓋原本的傷口。
這個時候,索爾的斷肢已經沒有剛剛那麼活躍,看起來就像打蔫的老葉子。
安澤舉着索爾的斷肢和手,緩緩縮短兩者的距離。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當斷肢和索爾的手掌靠攏時,兩邊的灰色皮膚竟然伸出了小觸手,就像被無情分開的戀人,對着彼此伸出糾纏的雙手。
“有意思。”安澤終於笑了,他輕輕鬆手。
“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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