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索爾仔細觀察着藥劑,“可是以你主人目前的狀態,解除藥劑效果,他恐怕也活不下來了……哦,對,反正你是想要他解脫,活不活無所謂了。”
漢特咬緊牙,但不得不承認索爾說得對。
“這個任務可不簡單。就算我能研究出解藥,還必須再次直面拉爾夫才能讓他解脫。危險性太大,我想不通你能付出什麼酬勞,讓我冒這個險。”
漢特立刻說:“我知道這個解藥的公式筆記,主人僅差一點點就能完成了。”
漢特先是主動降低了任務難度,隨後又說:“如果您能研製出藥劑。我就會將拉爾夫大人的血肉巫術傳承交給您。血肉巫術,是血棘家族幾百年的傳承。”
“不夠。”索爾果斷搖頭。
漢特一怔,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巫師家族的底蘊竟然完全無法讓對面的男孩心動。
他咬咬牙,再次說道:“還有拉爾夫大人幾十年的研究筆記。這裏不僅包括了血肉巫術,還有很多流浪巫師貢獻的知識與見聞。經過拉爾夫大人的提煉和驗證,凝聚了一本《血之目錄》。”
“還有嗎?”索爾面無表情地說。
漢特張了張嘴,差點忘記自己已經不用呼吸,“大人……這已經是拉爾夫莊園最寶貴的東西了,其他的凡俗金銀,我想您也看不上眼。”
“我不要金銀,我只要知識。一個傳承百年的家族,不至於只有拉爾夫總結的目錄吧?”索爾緊緊盯着漢特。
漢特呆呆地看着索爾,突然恍悟,“大人是對上個年代歷的東西感興趣嗎?這、這裏倒是有一些,但是都是些沒有依據的記錄,甚至連真實性都無法驗證。”
索爾心下一跳,覺得自己問對了方向,“那你不用管,反正你目前提供的代價,沒有能驅使我去拿性命冒險的。至於其他東西,我要先看看。”
“我明白了。請您將長椅退入桌子下面,靠右側放整齊。”
小藻立刻出來代勞。
“咔!”
當隔間裏的椅子被推進長桌下,一個彈簧音響起,原本椅子所在的地面石磚突然彈起來。
小藻進去探了探頭,沒有發現什麼危險的機關,便又縮回索爾的後頸。
索爾走過去,俯下身。
這個小機關沒有任何巫術元素,因此也沒有魔力波動,反而容易被習慣用魔力探測的巫師忽略。
這個小暗格有半米深,裏面有一摞書和一摞紙,還有幾個巫術卷軸。
索爾看了看卷軸,只有一個是1階巫術,次級小火球。其他的都是0階巫術。
索爾真不明白,0階巫術做成卷軸幹什麼?
他隨意地將卷軸扔到地上,將暗格裏面的書搬出來立在地上。
看書名,猜內容。
直覺這裏什麼都沒有。
索爾最後捧起那摞薄厚不一、材質不同的零散紙張,用拇指快速地撥動翻看。
一串串看得懂、看不懂的字符在眼前閃過。
突然,索爾停了下來,從裏面抽出了幾張紙,他的眼睛漸漸亮起來。
這幾張紙描述了血棘家族在獨立時,曾從血玫瑰家族帶出來一本書,名叫死亡巫師日記!
後面幾頁雖然沒有專門描述這本日記的內容,但也提及了一些來歷和關於它的家族傳聞。
血玫瑰家族並不重視這本書,因此很是隨意地傳給了拉爾夫的先祖。
“這本日記果然並不是血棘家族先祖流傳下來的,它的來歷似乎另有故事。”
他快速地掃閱着紙張上的文字。
在索爾身後,作爲只剩一顆頭顱,還被放在櫃子上的漢特,並不能看見背對着他的索爾有沒有找到什麼滿意的收穫。
他見索爾將家族珍藏的知識隨意地放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緊張。
漢特不怕索爾將這些東西帶走,畢竟都是沒有被驗證的知識,虛無縹緲的記錄,反正最重要的血肉巫術和拉爾夫大人的筆記,漢特還沒有交給索爾。
他怕索爾最後也不同意冒險,那樣他就真的無能爲力了。
索爾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唯一一個能進入地下室的人,所以漢特才選擇與他合作。
若是索爾到最後也不同意,那漢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來第二個人。
這時,索爾起身,將幾張紙塞入懷中,他轉過來說:“漢特,你還有什麼瞞着我嗎?”
“沒有了,大人。”
“那你解釋一下吧,既然你已經變成頭顱,被擺在這裏,又是怎麼知道你的主人一直被關在四樓當蟲子喂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解藥?毒藥?
“我……”漢特語噎,他剛剛有這麼說嗎?
這時,一直沉默的奧拉夫卻開口了。
“巫師大人,漢特先生,請容我說一句話。”
索爾側頭,“可以。”
“當初是漢特先生於無盡的黑暗中喚醒了我,我願意以個人名譽爲漢特先生作保。”
“如果您同意交易,在這過程中您需要我做什麼,請儘管吩咐。”
聽見騎士的話,漢特斜眼看着奧拉夫,眼中滿是感動。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巫師大人,”漢特沉聲道,“如果您能幫助拉爾夫大人解脫,我可以再告訴您一個……有希望進階四階大巫師的線索。”
“四階?”
“是的,”漢特的聲音在顫抖,“那是足以令巫師擺脫肉體死亡限制的非凡層級。”
雖然漢特完全沒提是什麼線索,但索爾下意識地覺得那也和日記有關。
不然,一個小小的沒落巫師家族,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兩個涉及死亡祕密的超凡存在?
“看來我找到的幾頁紙,不過是日記的一點來歷。拉爾夫他們對日記另有研究。也對,如果對日記沒有了解,西德怎麼可能會那麼瘋狂?”
索爾拿起拉爾夫製造的半成品,“我可以幫你製造藥劑,但你要先將線索告訴我。”
“這……”漢特猶豫了,這可是他最後的籌碼。
可是想了想,他突然斜眼看向奧拉夫,“奧拉夫騎士,請您過來一下。”
“我?”奧拉夫迷茫地靠近漢特。
漢特突然吐出一枚發光的血色魔晶,那魔晶竟然落在奧拉夫半透明身影的心臟處。
隨後一臉驚愕的奧拉夫整個身影都被吸入水晶中。
失去了憑依,血色魔晶掉到地上,叮鈴一聲,滾到了索爾腳邊。
做完這個動作,漢特瞬間變得無比虛弱,他的頭顱都縮小了一圈。
“巫師大人……我將所有信息都交給了奧拉夫騎士。如果您違背了諾言,他會瞬間化作怨靈,破壞裏面的資料,並永遠糾纏着您。非常抱歉,這是我必須做出的限制。”
索爾撿起魔晶,在燈光的反射下,隱隱能看見一個痛苦的身影,還有他身邊幾卷迷你大小的羊皮紙。
奧拉夫恐怕想不到,剛剛還因他而感動的管家,毫不猶豫地就將他變成了怨靈,用以威脅索爾履行承諾。
“我要先驗貨。”
“沒有……問題。”
索爾小心地將精神力探入其中,當他觸碰到其中幾卷羊皮紙時,頓時看到了部分內容。
這一卷竟然就是拉爾夫對死亡巫師日記的研究!
但是當索爾想繼續往下看時,一旁奧拉夫的怨靈便隱隱有爆炸的趨勢。
索爾連忙停止了探查。
他看着只剩下一顆頭顱的管家,“看來你早就有所準備。”
喚醒奧拉夫的靈魂,很可能就是爲了這個後手。
奧拉夫以爲自己是得到了善意的救助,卻想不到也是一場利用。
索爾將魔晶收入懷中,最後看了管家漢特一眼,拿着解藥的半成品來到桌子前,伸手將桌上的東西一滑,全都推到地上。
隨後他從書架上取來空白的紙張,吸水筆蘸飽墨汁。
“漢特。”
“巫師……大人。”
“告訴我公式。”
“是!”漢特瞪大眼睛,笑了起來。
能解開地下室入口法陣的人,一定能幫拉爾夫大人完成解藥!
漢特不會知道,索爾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個公式好像並不是解藥。”十分鐘後,索爾已經完全解析了拉爾夫所謂的解藥,他在心中默默地說,“它更像是用來解脫的毒藥。”
【你分析的不錯,這個公式我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你有第二溶解液嗎?可以加進去,作爲催化劑,加速毒性的蔓延能力。】
“沒有。”索爾來拉爾夫莊園,自然不是來做實驗的,所以身上多是用來戰鬥或保命的道具。
摩頓又提了幾種材料,可惜不是索爾沒有,就是拉爾夫的實驗室不具備實驗的條件。
又是五分鐘過去,在後面觀看的漢特管家有些着急。
他發現眼前年輕的巫師大人似乎並沒有那麼擅長解析魔藥。
“可是他連血棘家族的防禦法陣都能輕易解開,怎麼會無法補充完成主人的解藥?”
一時間,漢特也不知道自己孤注一擲將所有底牌都交給索爾是不是徹頭徹尾的愚蠢行徑。
可是在這幾個月的漫長等待中,他已經漸漸絕望了。
盛放他頭顱的盤子裏的營養液已經所剩無幾,再有一兩個月,漢特也許就會變成一塊腐肉。
他沒有機會,也沒有耐心繼續等待下去了。
又過了五分鐘,索爾突然飛速地寫了幾行字。
“日記,請將比爾叫出來。”
比爾主修毒屬性元素,他應該對藥劑比較瞭解。
雖然比爾的意識已經所剩無幾,但用在這裏也算是發揮所長。
【這個公式根本就不是用來救人的!】
比爾不愧爲巫師塔優秀的三級學徒,一眼就看出了這個藥劑的本質。
【如果按你所說,實驗體目前吞噬了許多人和一些位置的生物卻還沒有崩潰,那他的血肉肯定不是消除了生物隔膜,就是被一種強大的力量限制着沒有崩潰。而這個藥劑卻屬於穿透型藥劑,沒有恢復的作用和能量。相當於打破肉體構造的平衡。屬於求速死的方法。】
【你到底是想救人,還是殺人。】
“殺人,但有沒有什麼方法能保住他的靈魂?”索爾毫不猶豫地想道。
就算有機會,他也不會讓拉爾夫活着。
如果不是半路殺出個維克多,索爾來此要解決的麻煩,就是拉爾夫。
可是拉爾夫和西德一樣,知道日記的存在,索爾想保留他的靈魂,成爲日記裏新的一篇黑色書頁。
但是比爾的話卻讓索爾失望了。
【如果我主修光屬性或者暗屬性,也許可以。但我現在只能保證消滅他的肉體。這還是你已經有了針對性藥劑的前提。】
“我明白了。”索爾嘆息一聲。
黑色書頁的三人,都不是主修以上兩個屬性的巫師。而以索爾目前的能力,還做不到提煉靈魂。
“等等,我記得我在磨帆鎮曾抄錄過一個強行製造怨靈的公式。”
可是傷害了無數少女的公式主要是用來提煉普通人的靈魂,未必能對付一個擁有正式巫師實力的人面蠕蟲。
“管他的,只要日記不阻止,就可以一試。”
索爾下定了決心一試。
同時,在只剩下一顆頭顱的管家看不見的盲區,索爾又悄悄地拿出了封印着奧拉夫騎士和卷軸的紅色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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