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對不起,塔主。”
戈爾薩眼睛眯眯,手縮了回去,沒有把紅燭還給索爾。
“不需要道歉,給你們看管庫房的機會,就是默認允許你們使用裏面的材料。我之所以換上平庸的學徒去看管庫房,是因爲之前的天才們雖然熱衷於實驗,但他們要麼沒什麼創意,要麼實驗方向不是我所期望的。這樣當然是一種浪費。”
“可是你不同,你製造的第一件巫術道具我就很喜歡。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能力和天賦,只有給你更大的平臺,我才能看到更大的收穫。”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戈爾薩緩步向圖書室深處走去,白霧漸漸遮蔽了他的身影,但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如在耳邊。
“如果你願意接受這一份知識的饋贈,就跟我進來;如果你懼怕於未知的風險,就離開圖書室。”
索爾現在身上已經揹負了許多麻煩了。
不知能不能長久封印的夢魘蝶;
身體融化異變的祕密;
還沒有解決電擊問題因此依舊是白骨的手臂;
以及維妮口中關於復活的陰帧�
索爾長嘆一聲,然後……一臉興奮地跟了上去!
“債多了不癢!這可是知識的饋贈,光聽名字都讓我精神體沸騰了!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將來會把腸子都悔青了!”
索爾緊緊抱着懷裏的書,帶着一身興奮的雞皮疙瘩和忐忑到狂跳的心臟,邁着堅定的步伐,走進了戈爾薩塔主消失的白霧中。
當索爾全身被白霧包裹後,他再也分辨不清方向,甚至記不得自己來時路的方向。
四周沒有書架,看不見牆壁,連光芒都是模糊的光暈。
就在索爾因迷失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時,一個聲音響起。
“跟上我。”
戈爾薩銀色的雙眸出現在遠處的白霧中。
就像一束探照燈,穿透了無盡的黑夜。
索爾連忙跟了上去。
隱約中,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往上爬。
低頭看腳下,雙腳也隱沒在霧氣中,能看清的只有抱在懷裏的書。
快步走了將近五分鐘,眼前白霧驟然消失,視線豁然開朗。
出現在索爾眼前的,是一條長長的弧形走廊,走廊兩側排滿了通頂的木製書架。
書架看起來很普通,上面刻着一些花朵樹葉樣的紋飾。
每一層書架上都擺放了不少書,但也不是滿滿登登的,看起來經過精心佈置,有一種享受生活的愜意。
這些書絲毫不加掩飾地擺在那裏,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危險。
戈爾薩在走廊盡頭佇立,索爾沒敢耽擱,連忙快步跟上去。
“迴廊裏的書都是我以前遊歷各地收集的雜書,一般沒什麼用。不過偶爾我也會看看,挺有意思的。”
戈爾薩站在一扇白色的大門前,大門上繪製着金色的巫術法陣,華麗得就像是貴族的金飾。
“這間房間裏是近乎全部有關靈魂研究的課題記錄。你進去後要小心分辨哪些知識是你能看得,哪些不能。我會給你一把鑰匙,只有你自己能進入,其他人來會被大門吞噬……”
戈爾薩回身,俯視着索爾,“就像昨天那個被吞噬的學徒一樣那樣。”
“是,大人。”
塔主既然拿到了紅燭,肯定也知道弗格森同樣在青銅大門裏面。可是他拿着紅燭出來,卻沒有帶弗格森出來,那麼意味着弗格森已經死了?
“習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話題突變,不過索爾還是立刻回答:“慣用手是右手。”
“嗯,那把左手伸出來。”
索爾舉起左手,依舊是一支白骨手。
“關於靈酯的改造還沒有頭緒嗎?”戈爾薩隨口問着,同時突然抬手,將索爾的一截小拇指……掰了下來。
索爾:?!
戈爾薩拿着索爾左手小拇指的指尖,轉身就插進了白色大門的鎖眼裏。
等了大概五秒,他收回手,將已經變形了的白骨又按回了索爾的左手。
索爾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左手小拇指尖端變得細長,就像野獸的利爪。
他還伸出右手拔了兩下,小拇指牢牢地連接在手上,沒有掉下來的徵兆。
“以後開門前記得用鑰匙。對了,你準備一下,五月底出門一趟。”
現在是五月初,離月底還有二十多天。
“好的塔主,要去哪裏呢?”
“不知道,車伕會帶你過去。解決一個兩年前遺留的麻煩。可能有些危險,建議你多帶點保命的東西。”
索爾思索片刻,“塔主,我可以帶其他同伴一起去嗎?”
戈爾薩看着索爾,突然微微一笑,“有些東西最好不要分享。”
“這次的任務並不簡單,如果你害怕也可以拒絕。”
“我接受。”索爾沒有考慮,他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雖然塔主沒有明說,但索爾知道,這也是塔主的考驗之一。
如果他拒絕,可能也就拒絕了今後所有的機會。
果然,聽見索爾的回答後,塔主的雙眼彎了起來。
交代完任務,命索爾自己行動,戈爾薩進入了白色房門隔壁的棕色房門。
那扇門的後面應該是塔主的起居室,索爾瞄了一眼,有舒適的沙發和裝有食物的小几。
但戈爾薩顯然沒有邀請索爾一同進入的意思。起居室的場景一閃而逝,很快被關閉的大門隔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將就
索爾就這麼孤零零地留在走廊裏。
他四處環望了一圈,走廊裏還有幾扇白色的房門,應該也是裝有各種危險資料的房間。
在圖書走廊的盡頭,出現了索爾熟悉的坡道。
“這裏應該是獨屬於塔主的那幾層,就是不知道具體是第幾層。”
巫師塔的18層至21層是塔主的地盤,沒有其他人能在這裏居住或研究。
巫師塔每一層也沒個標識,挺不方便的。
索爾能夠進入這裏看書,已經是得到了戈爾薩的初步認可。
不過要想真正得到戈爾薩的承認,索爾還需要通過他的一系列考驗。
五月底那場危險的外出任務,就是其一環,而且不會是最後一環。
“如果我通過了重重考驗走到最後,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優拉、屍羣、卡茲導師、朗姆導師、孔莎……這些身影在索爾腦海裏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繪製着金色巫術法陣的大門前,將左手小指插進了鎖眼中。
和正常的門鎖不同,索爾感覺有什麼東西裹住了自己的指骨,又很快鬆開。
隨後白色房門突然間彈開一道小縫。
索爾推開門,一個以白色爲主色調的書房映入眼簾,正對面,還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陽光正好。
索爾回手將大門關上。
“無論如何,我不會成爲巫師塔下永世徘徊的幽靈的。”
“無論戈爾薩培養我是爲了讓我成爲試驗品,還是真心教導我成爲他的助手,我都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算計就算計吧,操縱就操縱吧,這世上本來就沒有誰生來就該對誰好!”
“巫師世界,哪怕是停滯不前都是錯誤。若是這個時候放棄,還不如當初就以僕從的身份死掉。”
“對不對,日記老兄?”
索爾左右扭了扭脖子,順便看看在他左肩安靜漂浮的日記。
“這些書,哪些是我現在可以看的呢?”
……
索爾進入圖書室深處,不見蹤影,當晚卻從塔主所在的樓層走下來。
這件事並沒有傳開,但還是有幾個一直注意着他動向的有心人發現了。
東塔16層,安澤導師的宿舍。
如果說朗姆是因爲身體的原因,不得不蝸居在他寬敞宿舍的一角,安澤就純粹是因爲嫌麻煩而很少出門。
他的學徒是五個導師中最多的,幾乎一切研究實驗都由學徒代勞,安澤主要負責總覽進度,把控方向。
今天,他在聽說索爾從18層走下來的事情後,立刻讓人把互助會會長羅凱叫了過來。
“你最近有注意到索爾的動向嗎?”
羅凱面對導師時,臉上也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嘻嘻嘻,當然,您說了讓我隨時注意索爾的動靜,我自然把最大的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有什麼發現?”
“索爾他呀,輕輕鬆鬆把一個三級學徒弄死了。現在塔內報的是失蹤,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確認爲死亡了。就是暫時還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安澤閉目思索了一會兒,“那個三級學徒,是不是你給他送過去的?”
“是的,嘻嘻嘻。”
羅凱,27歲,已經在二級學徒這個階段待了十幾年了。
這樣長時間滯留在同一階段,已經讓人忘記他當年也是個驚才豔豔的巫師學徒。
所有的光輝都被後來居上的比爾、比利、萊特等人掩蓋,而他似乎也已經認命,每天經營着互助會,給安澤導師跑腿。
樂此不疲。
可是沒有幾個人知道,羅凱纔是安澤手裏的一個核心。
他就像出海的漁夫,手裏攥着的全是網。
“弗格森身上的雷霆暴動了,就在索爾接手第二庫房的那一天。嘻嘻,以他那魯莽又傲慢的性格,肯定會對索爾動手。索爾雖然天賦不錯,但也絕對不是弗格森的對手。更別提弗格森的雷電正好剋制他。”
羅凱得意洋洋地向安澤一點點訴說着他的安排。
“接下來只要我們找到弗格森的屍體,就能確認是不是偉大的塔主大人出手救了索爾。”
安澤雙手十指交疊,“戈爾薩從來不插手學徒之間的爭奪。他上次出現在塔外救了索爾和萊特他們還能解釋爲驅逐外敵。可他若是在弗格森手下救了索爾……”
“那就說明索爾對他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羅凱的雙眼在放光。
“沒錯。”安澤向後一靠,舒服地陷進沙發柔軟的靠墊中。
“接下來,我會安排庫金和他交好,這樣就能初步掌握他的動向,待他離塔,我們想怎麼做,都是您一句話的事。”
誰知安澤卻舉起一隻手,“不用。”
羅凱一愣。
“從現在開始,做最正常的反應。”
羅凱有些沒聽明白,但他沒有立刻問詢,而是低下頭,臉上維持着笑容思索。
“嘻嘻嘻……嘻嘻嘻……”
他逐漸笑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最正常的反應,我會撤回所有監視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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