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神父,您想讓我去其他城市傳教?”
“具體來講,你需要做的不是傳教,而是在其他城市生活,並紮下根,暗中協助教會。”
“暗中協助教會?”
“沒錯,溫莎王國頒佈了《新宗教法》,要求所有教會提交信徒名單,打算對小教會下手,爲了保護你們,我不得不這樣做。”馬維嘆了口氣,挺起腰板,正色道:“雅各布·瓦倫丁,我正式邀請你成爲教會一員,擔任傳教士的職務,前往其他城市落腳,每週薪資1金鎊10先令,工作花銷全部由教會負責,你……願意接受嗎?”
“我接受。”
雖然雅各布·瓦倫丁不知道《新宗教法》背後的陰郑麖鸟R維凝重的神色中讀出了很多東西,如果不是形勢緊迫,他相信馬維不會着急找他。
“我要去哪座城市?”
“沃特福德郡,鄧莫爾城。”馬維讓萊文拿來一張地圖,指着位於新羅斯城正南方向的海濱城市鄧莫爾說:“會有人和你一同起行,前往這座城市,到了那邊之後,你先租下一間公寓當做落腳點,隨後前往碼頭,尋找一個名叫布萊茲·卡爾的男人。”
說着,馬維將一份文件塞到他手中,“以前的名字也不能用了,這是你的新身份信息。”
雅各布立刻打開,輕聲念道:“史蒂文·托馬斯,男,35歲,出生於沃特福德郡,妻子珍妮弗·蒙特斯去年因病離世,有一個女兒,父親是……”
馬維爲他準備的身份信息,小到童年撒尿和泥偷看隔壁寡婦洗澡的糗事,大到家庭狀況、看病次數以及患病歷史全部都有記錄。
甚至連隔壁寡婦的名字都寫了出來。
看過這份文件,就相當於閱讀了主人公史蒂文·托馬斯的生平經歷,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只有真實存在過的真人,才能擁有如此豐滿細緻的背景。
“一定要把它全部背過。”
馬維嚴肅道:“所有事情我託人都打點好了,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雅各布·瓦倫丁,而是史蒂文·托馬斯,你要取代他,在鄧莫爾城生活下去,直到……我們歸來。”
第149章 你需要做個了斷
雅各布·瓦倫丁離開了。
他戴上灰呢軟帽,抱着皮皮進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羣中,後天中午,他就會離開新羅斯城,前往一百公里外的鄧莫爾城,與瑪姬小姐和茜茜開啓一段新的生活。
沒有抱怨,沒有反抗,默默接受了馬維的安排,他爲了報答真理教會,爲了真理女神尤妮亞,毅然決然的接下了任務。
“Boss……”
“嗯,”馬維收回注視雅各布背影的目光,轉身說道:“沒時間傷感什麼,走吧,換上衣服,咱們去羅南老爺子的傢俱店。”
……
羅斯大道,城主邸。
身穿長裙的女僕們跑來跑去,進行後日婚禮前的準備,她們將屋子打掃的一塵不染,在房間角落噴灑香水,綴以嬌豔的鮮花,這些在溫室中培養出的花朵價格不菲,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會購買,而如今……
整座新羅斯城的花店,都被命呷窠虝鼒A了。
雖然這是四王子殿下的婚禮,但主要操辦者卻是福勒主教,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畢竟後日到訪的全都是韋克斯福德郡的貴族豪紳,他們是真真正正的上流人士,實力不可小覷。
除了韋克斯福德郡外,周邊的郡城也有貴族收到了邀請函,就連遙遠的貝爾法斯特都接到了四王子結婚的消息,烏布利大主教送來了論吹淖8#z憾的是,他並不能親自前來。
客廳裏,亞瑟一邊聽着女僕長向他彙報婚禮流程,一邊面無表情的翻看早晨新到的《泰晤士晚報》,他看的很仔細,似乎要在字裏行間中找出什麼金子一樣。
“殿下……”女僕長說完流程,見亞瑟低頭不語,抿着嘴問道:“您真的不通知國王殿下嗎?”
“爲什麼要通知?”亞瑟向後翻了一頁,不鹹不淡道:“他應該是最早一批得知我要結婚的人,既然他都知道了,還有通知的必要嗎?”
“可是……”
女僕長還想說什麼,卻被亞瑟打斷了:“沒什麼好可是的,阿加莎,你是我母親最年長的貼身女僕,知道我與王室的關係,所以有些話,我不想多說……去幫我倒杯茶來。”
“是,殿下。”
女僕長轉身離去,她剛走出客廳,就看到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男人,趕忙躬身行禮,“比爾男爵……”
“不必多禮,阿加莎,殿下在裏面嗎?”
“是的。”
“好,你去忙吧。”
比爾男爵含笑點頭,進入客廳,瞥了一眼低頭看報紙的亞瑟,坐到他身邊,拿起桌上蘋果咬了一口,問道:“殿下,你似乎很不開心。”
“沒有值得開心的事情爲何要開心呢?”亞瑟放下報紙,揉着眉心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給你送來婚禮祝福。”
“禮物呢?”
“沒帶。”
“那就說正事。”
“行……”
放下喫了一半的蘋果,比爾男爵正色道:“帕西瓦爾已經成功加入了真理教會,成爲了信徒,據他所說,他現在已經可以使用超凡力量了。”
“我知道這件事。”
“馬維神父向咱們舉薦新騎士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知道,帕西瓦爾早就跟我說過了。”
“你打算怎麼辦?真讓卡西姆·塞西爾成爲圓桌騎士?”
看到亞瑟點頭,比爾男爵皺起眉頭說:“韋爾斯利軍團長那邊怎麼辦?他可是一直想成爲圓桌騎士,再說他是安託瓦爵士的侄子,於情於理,都應該讓他成爲新一任埃克特!”
“增設一個新席位不就行了?”
亞瑟根本沒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問題,擺擺手說:“埃克特就讓韋爾斯利來當,至於卡西姆,那是馬維神父舉薦的,咱們還能駁了他的面子不成?大敵當前,我們應該齊心協力一致對外,許多事情將來纔會成爲問題,絕不是現在,也不能是現在。”
“三天前,馬維神父拜託我去沃特福德郡的大流斯監獄提了幾名死囚犯,我剛把人帶回來,暫時放在城外安置……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缺席了昨天的圓桌會議,不知道這裏面的原因。”亞瑟解釋道:“這位他設下的一個局,一個……專門針對福勒主教的局。”
比爾男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換了個話題:“殿下,蘭斯洛特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
“沒處理。”
“她可是你的第一批追隨者,放任不管的話……”
“她要的是一個承諾,可我沒辦法給她承諾。”
“這確實是個難解決的問題。”比爾男爵嘆道:“如果蘭斯洛特像我妻子那樣善解人意就好了,不過這件事太突然,誰也沒料到福勒主教會把聖女嫁過來,她生氣也是無可厚非。”
“你妻子可不一定善解人意啊……”
亞瑟飄飄然的一句話,讓比爾男爵身體一震,詢問道:“殿下你什麼意思?”
“前幾天你不在,所以有些事,我沒法告訴你,現在你回來了……”亞瑟剝開一個橘子,抽掉上面白色的絲絡,往嘴裏丟了一顆,“你知道自由會嗎?”
“當然知道。”
“你妻子朱莉,就是自由會的一員。”
“什麼?!”
比爾男爵‘騰’的站了起來,表情駭然,失聲叫道:“殿下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朱莉她怎麼可能是自由會成員呢?!自由會成員身上都會有一個三角形的紋身,朱莉身上可沒有啊!”
“紋身確實是最直觀的證據,但你不能說沒有紋身的人,就一定不是自由會成員,這是沒有道理的。”亞瑟緩緩搖頭,壓手示意比爾男爵坐下,“朱莉是自由會成員的事情,是馬維神父告訴我的,他說不僅朱莉是自由會成員,連他的弟弟,基裏安·肯尼迪也是自由會一員。”
“證據呢?!”
“基裏安·肯尼迪的右腰後有自由會的三角權力紋身,這便是證據,馬維神父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噗通!
比爾男爵跌坐進沙發,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脣哆哆嗦嗦道:“朱莉……朱莉她怎麼可能是自由會成員呢……難道她跟我結婚是逢場作戲嗎……”
“命呷窠虝扇税抵卸⒆拍慵遥峙戮褪切n着朱莉去的。”
喫掉最後一瓣橘子,亞瑟半是提醒半是警戒的說:“大衛,你知道我們不能跟自由會扯上關係,自由會的一多半成員,都是支持國王他們的,我相信你不會把圓桌騎士的祕密告訴妻子,但爲了以防萬一……你需要做個了斷。”
第150章 肯尼迪莊園
汗珠沿着額腮滑落,比爾男爵癱坐在柔軟的沙發裏,神情呆滯,目光空洞的注視着腳下的地毯。
他不相信,更不敢相信陪伴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妻子朱莉是自由會成員。
作爲一個神祕的組織,自由會觸手遍及各個領域,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可這並不代表自由會是一個正統且光明的組織!
有些人與自由會一拍即合,同流合污。
有些人嗤鼻以對,不屑一顧。
韋克斯福德郡老牌貴族的比爾男爵,就是後者。
他不小瞧自由會,只是覺得雙方理念不同,選擇的道路也不同,根本走不到一塊去,尤其是加入四王子亞瑟組建的圓桌騎士之後,彼此更是成爲了敵人。
如今,你告訴他相伴近10年的妻子是自由會成員?
能接受就有鬼了!
但……
正如四王子亞瑟說的,這麼嚴重的事情,只要不是樂子人,絕對不會開玩笑,馬維神父敢透露出這個情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這是事實,無論比爾男爵相不相信,它都已經發生了。
“我明白了,殿下……”
比爾男爵虛弱的站起身,渾渾噩噩的走向大門,身體一搖一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我會做個了斷的……”
亞瑟一直在觀察他,當比爾男爵即將走到門前時,忽然開口說道:“大衛,你妻子朱莉,這些年有沒有和你提過自由會,或者表現出想讓你加入自由會的意思?”
“沒有……”
“那就跟馬維神父說的一樣了。”亞瑟頷首道:“基裏安·肯尼迪想拉攏你加入自由會,這個任務是由朱莉負責的,可這些年,朱莉一直沒有跟你提過自由會的事情,說明她並不想讓你加入他們,朱莉很在乎你,大衛。”
“我也很在乎她啊……”比爾男爵慘然笑道:“可這有什麼用呢?改變不了她是自由會成員的事實……”
“已經發生的事實無法改變,但我們可以設想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並作出應對。”
“殿下?”
比爾男爵回頭,茫然問道:“你不讓我做個了斷嗎?”
“了斷,並不一定是讓你殺死朱莉。”亞瑟緩聲說道:“關鍵在於你,大衛。”
“殿下,你該不會想讓我去策反朱莉吧?”
深知亞瑟性格脾氣的比爾男爵,一下子明白對方話中潛藏的深意了。
“沒錯,從朱莉的表現來看,她很在乎你,並且願意爲了你違背自由會的命令,這是非常好的兆頭。”亞瑟說:“只要你能策反她,或者假裝加入自由會,咱們就相當於在敵人內部打下了一顆釘子,這是我跟馬維神父共同商討出的結果。”
“命呷窠虝沁呍觞N辦?他們可已經盯上朱莉了!”
“有我這重關係在,你還怕福勒主教會對朱莉下手嗎?”
“可自由會跟教會屬於不共戴天的死敵!就算殿下你是福勒主教他親爹也不行啊!”
“……你這比喻真是有失貴族的禮儀水準。”
禮儀又不能當飯喫,自從薔薇怪盜事件趴在保險櫃上裝死開始,我早就不要臉了……比爾男爵暗自嘀咕。
“福勒主教拎得清輕重,朱莉只是自由會外圍成員,殺了她也沒什麼好處,反之,如果能把她策反,打入敵人內部,說不定能釣出幾條大魚。”亞瑟沉吟道:“我跟馬維神父一致認爲,在面對自由會的問題上,可以適當與福勒主教合作,只要體現出朱莉的價值,福勒主教一定會留她一命的。”
“肯尼迪家族……怎麼辦?”
亞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冷漠的看着比爾男爵,“我們需要仇恨,這是區別命呷窠虝c真理教會的唯一方式,也是讓朱莉徹底倒戈向咱們的最佳手段。”
誰會解決肯尼迪家族?
借刀殺人又是借誰的刀?
可想而知,解決了肯尼迪家族的命呷窠虝欢〞齺碇炖虻某鹨暎瑢脮r……
朱莉所能依靠的人,只剩比爾男爵了。
“不要心慈手軟,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亞瑟寒聲說道:“騎士只會對請求寬恕者予以寬恕,而自由會的高層是一條毒蛇,你溫暖的胸懷無法打動他們,他們也不會真心求饒,對付這種人,必須斬草除根!”
……
夜晚,肯尼迪莊園。
四輪馬車沿着林間小路吱吱呀呀的前行,一隻只烏鴉在夜幕中翱翔,安靜的停在枝丫上。
很快,馬車便來到了莊園,被鐵門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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