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86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比爾男爵站在行屍走肉當中,神色駭然,哆嗦着不敢說話,不止是他,除了單膝跪地,迎接女神降臨的黑甲騎士團外,所有士兵,包括斯蒂爾德在內,都呆住了。

  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舉止間逆轉死亡,早已超脫了人類的範疇,前方那道徽衷陂L袍下的身影,是神!也只能是神!

  伊芙琳伸出手掌,騎士團長艾伯特腰間長劍頓時飛出,落入她手。

  “此劍,必將命中。”

  她向前一步,扔出了死亡氣息盤旋的長劍,就像小孩子丟出不喜歡的玩具一樣,隨手一甩,可長劍卻如同長了眼睛般,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筆直的刺向天空中的伊戈爾。

  審判!

  來自女神維爾德的審判之劍!

  感受到長劍上攜帶的死亡氣息,伊戈爾目光微沉,手臂一揮,古堡塔頂立刻飛出一塊塊巨石,橫亙在長劍的必經之路上。

  嗤!

  巨石只阻擋了長劍一瞬便被洞穿了,彷彿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忤逆女神維爾德的審判,伊戈爾抓住斗篷,身體變作一羣蝙蝠,四散開來,打算藉此躲避長劍。

  一隻蝙蝠在長劍的追擊下被死亡氣息侵蝕成一捧死去的餘燼,可它並沒有停止的意思,調轉方向,繼續追趕剩下的蝙蝠,伊芙琳冷冷的看着四處逃散的蝙蝠羣,姣好的臉龐滿是淡漠。

  傑蘭和露易絲站在古堡之巔,絲毫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不是他們不想或趁機報仇,而是無法幫忙,也幫不了什麼忙。

  除非……

  奉獻自己的生命。

  蝙蝠羣重新聚合在一起,伊戈爾不打算逃了,他沒有理會身後刺來的長劍,掌心對準下方的5500名士兵,控制他們體內流淌的血液破體而出,融合成一顆巨大的血球,同時咬破手指,一連甩出幾滴鮮血,與血球合在一起。

  原本紅豔到發黑的血球,在融合他鮮血之後,立時變得沸騰滾燙,好似煮沸了一般,散發出濃郁到無法呼吸的血腥氣,顏色也變得深邃漆黑。

  噗!

  長劍從背後刺入了伊戈爾的胸膛,細長的劍鋒貫穿而出,死亡氣息開始蠶食他的身體。

  伊戈爾拔出長劍,無視體內湧動的死亡氣息,將長劍丟入血球,頃刻間,龐大的血球迅速變小,被長劍盡數吸收。

  赤紅黝黑的長劍嗡嗡震顫,在伊戈爾的指揮下,閃電般刺向伊芙琳!

  “報復心真強啊……”

  看到這一幕,萊文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簡直跟我一模一樣……”

  “可他要輸了。”馬維淡淡的說。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輸,但還是要傾盡全力狠狠咬上敵人一口。”萊文感慨道。

  “咬得中嗎?”

  “……咬不中。”

  同樣是利用長劍施展的魔法,可伊戈爾控制的長劍,沒能傷害到伊芙琳,在長劍刺中對方之前,一具具復甦的行屍走肉便撲了上去,用肉身擋住了劍尖。

  長劍在伊芙琳面前幾釐米的地方停住了,不能再進分毫。

  “看到了嗎?!這就是女神維爾德力量!!!”福勒主教大聲吶喊,恨不能讓所有人知道他瘋狂的信仰。

  天空中的伊戈爾捂着胸口,一邊遏制不斷擴散的死亡氣息,一邊露出了冷笑:“可以結束了。”

  伊芙琳剛要說話,忽然聽到身後一聲淒厲的慘叫,扭頭一看,福勒主教捂着自己失去了手掌的手腕,正不斷地發出哀嚎。

  而站在他身邊的,正是斯蒂爾德·裏特!

  “斯蒂爾德?!”比爾男爵臉色一變:“你這是幹什麼?!”

  回應他的,是斯蒂爾德冷漠的目光。

  “原來你還能控制人心……”伊芙琳輕聲說。

  “羅斯萊爾港距離你們人類的軍隊駐地,只有十幾裏……”伊戈爾冷笑道:“早在你們趕來之前,我就控制了他們,回頭看看吧,親愛的伊芙琳……哦不,維爾德。”

  比爾男爵回頭望去,只見烏雲散去的天際之下,遙遠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排紅色的身影,巨炮羅列,槍械上膛,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遊戲結束了。”

  伊戈爾手臂揮下:“開炮!”

第132章 古堡邀請函

  營地中剩下的45000名士兵全部出動,他們一字排開,團團包圍了福勒主教等人。

  人數方面,伊戈爾完成了瞬間逆轉。

  “女……女神!”

  福勒主教逃到伊芙琳身後,看着被斯蒂爾德撿起的斷手以及上面的金戒,顫抖着說:“我……我無法使用永生領域了……”

  伊戈爾抬手一招,金戒飛來,被他一把抓住,他凝視着戒指內側雕刻的小型魔法陣,想起永生領域發動後的神奇效果,眼睛虛眯,嘗試將魔力注入其中。

  魔力不斷匯入,金戒慢慢亮了起來,但卻沒有出現永生領域,而是嗡嗡震動着,陡然爆開!

  砰!

  注入其中的魔力經過魔法陣不斷壓縮,瞬間爆開的威力,不亞於一顆炮彈迎面轟擊,即使沒對伊戈爾造成什麼傷害,可依然讓他喫了個癟。

  “原來是專屬於你的主神魔法……只有你和獲得了你恩賜的信徒才能使用……”

  伊戈爾搖了搖頭,揮下手臂,示意遠處山坡上的軍隊開炮。

  轟轟轟!

  蜂鳴聲中,一顆顆12磅重的炮彈飛來,伊戈爾不在乎斯蒂爾德等人的生死,他只在乎能否消滅被維爾德女神附身的伊芙琳。

  伊芙琳沒有理會福勒主教驚恐的陡妫蚯耙徊剑坝郎I域。”

  以她爲中心,與之前同樣旋律的波動擴散開來,但比福勒主教使用的範圍更大,效果更迅速,她本身就是神祇,擁有自己覺醒的主神魔法,哪怕不依託任何魔法陣,也能隨時發動。

  有意無意間,永生領域也覆蓋了斯蒂爾德在內的5000名士兵,即使這些人已經不是同伴,她依然選擇了救贖。

  炮彈落下,泥土夾雜着鮮血飛揚,濃烈的硝煙與火光照亮了夜空。

  伊戈爾靜靜的看着這一幕,自言自語的說:“你還能維持多久呢……”

  忽然,硝煙中激射出一道金色流光,直奔天空中的伊戈爾,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伊戈爾臉色一變,剛要做出應對……

  轟!

  廣袤的大地,陡然升起一堵直插天穹的石牆,擋在了流光面前。

  咚!

  金色流光輕易穿透了石牆,可迎面又是一堵、一堵……

  因炮擊不斷震顫的大地,開始宣泄自己的怒火,突然插手神祇之間的戰鬥,不斷升起的石牆,宛如不可逾越的天塹般,全力阻擋金色流光。

  終於,金色流光在石牆連綿不斷的阻隔下,失去了力量,緩緩消散。

  伊戈爾扭頭看向左側的森林,皺了下眉頭,甩動斗篷,返回古堡,似乎放棄了殺死伊芙琳的念頭。

  不止是他,就連附身伊芙琳的維爾德,也收回了眺望森林的目光,下令道:“撤退。”

  “女神?”

  福勒主教揉動剛剛生長出,膚色明顯與其他部位不同的左手,詫異道:“爲什麼要撤退?只要乘勝追擊,一定能殺死那個怪物的!”

  “命咧喸缫鸭徔棾隽私z線,一切都會按照制定的路線發展,這是命撸魏稳耍魏紊穸疾坏眠`抗。”伊芙琳淡然的說:“結局早已註定,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命叩囊画h,違抗命撸粫衼砀蟮臑牡湣!�

  “……是。”

  在伊芙琳下令撤退之際,斯蒂爾德以及山坡上重重包圍她們的士兵,也紛紛離去,就像激烈交戰的雙方,突然聽到了停戰的號角聲,無論戰況如何膠着,都要收起武器撤退。

  伊芙琳眼瞳中的金色迅速黯淡,女神維爾德在離開前,對福勒主教說道:“從騎士團中挑選兩位精英,送往王都,教會要成立一個全新的組織,獵魔人,以對抗不斷甦醒的超凡者,維持秩序。”

  “那……那佔據了羅斯萊爾港的怪物呢?就不管它了嗎?”

  “帶走它的人已經到了,不需要咱們插手。”

  “遵命。”

  手指按住眉心,福勒主教頷首低頭,語氣恭敬。

  神已經下達了旨意,無需多言。

  最後一絲金色褪去,伊芙琳如同溺水獲救的旅人般,猛吸了口氣,重新掌控了身體。

  她戴上兜帽,跟隨沉吟的福勒主教和一頭霧水的比爾男爵,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Boss,他們都撤了!”

  萊文放下望遠鏡,看向握住女兒小手,借用神明之力的馬維,疑惑道:“怎麼你一出手他們就溜了?這也太果斷了點吧!”

  “能插手神祇之間戰鬥的,只有神祇。”馬維淡淡的說:“我們是第三方勢力,屬於不穩定因素,如果他們繼續打下去,很容易落入被動的局面,及時收手,還有一絲斡旋的餘地。”

  “可戰局完全一面倒啊!命呷窠虝R上就要贏了!”

  “所以咱們纔要出手勸架,在不清楚暗中敵人實力的前提下,輸贏誰又說得準呢?”

  馬維抱着尤妮亞起身,拍去衣服上的灰塵,將海妖之淚丟給萊文:“走吧,超凡者的神國已經爲咱們敞開了大門,它在歡迎咱們。”

  萊文扭頭望去,只見原本一片漆黑的羅斯萊爾港,此刻亮起了一盞盞路燈,模糊的光暈左右並列,筆直的通向黑色古堡。

  正如馬維所說的……

  佔據羅斯萊爾港的超凡者,向他們遞出了邀請函。

  幾分鐘後,四輪馬車駛出森林,沿着城外小路,慢悠悠的進入城中,通過那條空無一人唯有寒風陣陣的路燈長道,抵達了黑色古堡下方。

  古堡門口,站着一位披着斗篷的男子,正是傑蘭。當他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幾道身影后,立刻欠身弓腰,輕聲說道:“歡迎,我家主人已經恭候幾位多時了。”

  咔噠。

  雄偉的古堡大門發出陳年腐朽的呻吟聲,緩緩敞開,一條紅毯咕嚕嚕滾出,墊在了門口的石階上。

  “請。”

  傑蘭讓開身體,表現出了十二分的禮貌。

  馬維拉着尤妮亞的小手,率先走進古堡,胖橘小黑緊隨其後,萊文則圍着傑蘭轉了幾圈,好奇觀察,甚至用手杖撩起對方的斗篷,想看看這是什麼‘物種’。

  如此失禮的舉動,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可傑蘭始終不爲所動,任由萊文打量。

  他其實很能理解萊文的好奇,因爲在這之前……他也懷有同樣的疑惑。

第133章 血族秩序

  這絕不是近代建成的古堡,剛走進大門,馬維心中就冒出了這個念頭。

  一排排粗壯深厚的條紋石柱直插天穹,柱頭形如倒鍾,飾以鋸齒狀葉片,宛如滿盛卷草的花籃,華麗至極,充斥着生氣盎然的崇高美意。這是典型的古希臘時期流行的科林斯石柱,而石柱高頂的穹隆上鑲嵌着夜光石,青白的光照亮了精美的宗教畫,只不過畫上並非人類,而是由繁複彩繪製成的某種背生雙翼的怪物。

  跟今晚與伊芙琳戰鬥的超凡者一模一樣。

  壁畫上的華麗彩繪中,身穿金色刺繡及踝長袍的少女單膝跪在地上,高舉一個金色托盤,盤中放着一個寬紋金盃,杯中盛放着鮮紅的液體,而端坐在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正平舉手臂,不知在向什麼東西發號施令,充滿威嚴的眉宇間,隱有一股憤怒之意。

  再往裏走,馬維終於明白它在爲何憤怒了。

  無數身穿盔甲、手持圓盾的士兵,跟隨着一個赤裸上身,手持火炬與長劍的男人發起了衝鋒,他們撞開了古堡大門,朝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擲出了長矛。

  下一幅壁畫用血一般深邃的紅色點綴,衝進神殿的士兵倒在地上,表情猙獰痛苦,畫師精湛的技法,將他們心中恐懼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火炬熄滅了,赤裸上身的男人站在王座之前,高舉長劍,胸口卻空蕩蕩的,心臟被掏了出來,只差一步便能揮下長劍。

  這是一場叛亂,一場失敗的叛亂。

  勝利者將這場叛亂用壁畫的形式記錄下來,用以紀念自己的勝利和震懾其他心懷不軌的人類。

  就在馬維專心欣賞壁畫之際,忽然有人撞了下他的肩膀,萊文朝他挑了挑眉,看向前方。

  古堡大廳之下,一個身穿紅色斗篷,長髮垂腰的身影背對着他們,高高仰起頭顱,同樣在欣賞着這些精美的壁畫。

  如果不是事先見過,恐怕就連馬維也不敢確定對方的性別。

  對方看來看去,每一處細節都不放過,似乎竭力想從壁畫中尋找什麼信息,但幽幽響起的嘆息聲,無疑是他失望的體現。

  “主人。”

  在傑蘭輕聲呼喚中,對方轉過身來,妖異俊美的臉上有些疲憊,他目光掃過胖橘小黑,掃過尤妮亞,掃過萊文,最終停在了正中間的馬維身上。

  “你可以稱呼我爲該隱。”他說。

  “馬維·恩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