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看來真理女神得到了提醒。”瑪利亞不置可否的笑道:“蒂爾德被吞噬,有誰急了。”
地下研究院。
“我就睡了一覺,你們就鬧出這麼大動靜!竟然還要輸!你們到底幹什麼喫的!行不行啊?!”
馬維臉色難看,腦袋裏一直有個聲音大喊大叫,吵的他頭昏腦漲。
魔力亂流驚醒了巴吉,觀察了一會兒後,祂突然急眼,跳着腳的罵街,毫無主神風範。
馬維從沒見祂這樣失態過,顯然是暴跳如雷喪失了一部分理智。
“那個塞厄庫拉在壓榨信徒!祂的力量不可能和真理女神比肩!信徒基數有這麼大差距,你們是怎麼幹出魔力亂流的!你快讓真理女神出招啊!那麼多信徒不用,留着過年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壓榨信徒?”
“提高信仰之力的閾值!讓每位信徒短時間內提供更多的信仰之力!一倍、兩倍、三倍……只要讓信徒默唸主神的名字,主神就能吸收了!”
巴吉咆哮道:“塞厄庫拉肯定是吸取了三倍信仰之力才能和真理女神與盧卡抗衡的!祂支撐不了多久,但你們沒那麼多時間!快去阻止丹巴拉!”
聽到這些祕密,馬維迅速轉告給了尤妮亞,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沒人跟他說過,他也沒收集到相關情報。
甚至於,就連內蕾伊達、黃金猩瘛⒈R卡這些信仰神都沒用過類似的招數。
仔細想想,這似乎不難解釋,無論是內蕾伊達、黃金猩襁�是盧卡,祂們哪還有信徒呢?
盧卡倒是還有幾個信徒,可祂是出了名的愛護人類,怎麼可能使用這種壓榨信徒的招數?
榨取信仰之力,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啓,就再也合不上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那些失去了信徒的信仰神不會跌落境界?反而還能在漫長的歲月裏保持力量呢?”
“你說誰?奧丁嗎?信仰神的境界和信仰之力是兩種東西,信仰之力就是靈性,哪怕沒有信徒,也可以從天地間吸收散落的靈性,恢復魔力。”
巴吉說:“境界是由神格決定的,也就是權能,權能亦分強弱,這是從誕生那一刻就決定的,造物主的權能最強,其他次之,有些信仰神掌握的權能太弱,無法晉升主神甚至三次覺醒,想要更進一步,就要得到某些規則之力。”
“黃金律法就是規則,黃金猩褚源俗C道,奧丁本身掌控的權能足夠強大,所以盧恩文字是祂用來發揮自然力量的媒介,不屬於規則之力的範疇。”
“權能的強弱,可以體現在能夠容納多少靈性方面,如果說塞厄庫拉可以擁有兩千萬信徒,那掌控造物主權能的真理女神,就能擁有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信徒,這個數字,隨着她掌控的規則、權能越多,也會隨之增多。”
說到這兒,巴吉停頓了一下:“黃金時代之所以是人類文明最爲鼎盛的時代,就是因爲黃金律法可以被人類掌控,間接來講,人類獲得了神明的權柄,這是其他時代沒有的特性。”
“奧丁降下洪水,掩蓋了那段歷史,也讓世人遺忘了黃金律法,如今黃金律法重現世間,你必須謹慎哂谩!�
話已至此,巴吉相信馬維分的清利弊,黃金猩窬褪呛翢o保留,纔給自己招致災禍。
無數光華飛入地下,透過牆壁進入尤妮亞體內,在她的呼喚下,信徒們無不誦唸她的神名,力所能及的給出了信仰之力。
一時間,數不清的信仰之力匯聚而來,尤妮亞的氣息不斷增長,僵持的局面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和金屬風暴持平的裁決聖劍開始抖動,彷彿難以承受風暴之力,哪怕塞厄庫拉面無表情,顫抖愈發劇烈的聖劍也表達了難以爲繼之意。
“呼……”
尤妮亞吐出一口濁氣,猛然增強魔力輸入,剎那間,風暴更加肆虐,黑色金屬粒子發出尖嘯,不斷擊打着裁決聖劍……
砰!
終於,聖劍脫手飛出,金屬風暴重重撞在塞厄庫拉身上,將其壓在祕銀澆築的牆壁,尤妮亞沒有停止,還在增強魔力!
越來越多的靈性進入她的體內,尤妮亞的力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峯,金屬風暴也愈發凝實,如同得到了生命般,撕咬着塞厄庫拉的身軀。
轟隆!
祕銀製成的牆壁不堪重負,轟然碎裂,金屬風暴混雜着神火竄天而起,將天空映若明晝。
風暴與火焰中心,出現了尤妮亞模糊的身形,她沒有理會塞厄庫拉,而是看向了遠處被維爾德、南爾德纏住的丹巴拉。
感受到身後恐怖的氣息,丹巴拉發出一聲怪叫,身形一瞬間縮小百倍,不顧一切的逃離。
尤妮亞邁前一步,金屬風暴頓時調轉方向,向着北方蔓延,只用幾個呼吸便追上了倉皇逃竄的丹巴拉。
“啊!!!”
風暴吞噬了丹巴拉,就如同祂一口吞噬蒂爾德那樣,好似蝗蟲般蠶食,水晶身軀接連爆碎,化作灰燼垂落……
“放過我!放過我!我願意加入真理教會!我願意獻出神格!”
感受到風暴的殺意,丹巴拉驚恐尖叫,祂不想失去好不容易纔重塑的身軀,不想變成一條任人宰割欺辱的臭蟲……
曾幾何時,祂也是萬人敬仰的神明,也是部落最勇猛的戰士……
聽着祂求饒的吶喊,尤妮亞語氣平靜的回應:
“我聽爸爸講過農夫與蛇的故事,你是那條蛇,而我,不是那個農夫。”
第72章 神國降臨,艾蘭的抉擇
丹巴拉在金屬風暴中痛苦掙扎,淒厲尖叫響徹天際,水晶樹芯製成的身軀迅速破敗凋落,好似枯萎的花蕊。
從一開始,馬維就對丹巴拉沒什麼好感,信奉祂的巫神教更是用活嬰煉製靈傀,如此殘忍的手段,實在令人不恥。
雖然尤妮亞想要殺死丹巴拉以絕後患,可她現在並不具備殺死神明的能力,摧毀丹巴拉的身軀沒什麼問題,但卻無法阻止丹巴拉靈魂的逃逸。
不過這樣也足夠了,再一次失去身軀的丹巴拉,境界會跌落至二次覺醒的層面,無法對真理教會構成威脅,也不可能是蒂爾德的對手。
地下研究院內,魔力幾乎消耗殆盡的塞厄庫拉靠在牆上喘息,看到天上的一幕,大笑幾聲,然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活該!”
“祂還真是可憐。”
盧卡拿着豎琴來到塞厄庫拉身邊,陪着祂一起觀看丹巴拉在金屬風暴中崩壞:“一個活了幾萬年的信仰神,竟然萬型贄墸×恕!�
“以前祂或許是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神明,或許履行過信仰神的職責,可如今的祂,早已忘記了本心。”
塞厄庫拉鄙夷道:“祂不再爲信徒而戰,而是爲了自己!自私自利的神!”
“你是爲了信徒而戰?”
“當然!”
“那你爲何要榨取信徒的靈性呢?你明明知道,榨取過多靈性會對靈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降低信徒壽命,還要這樣做,難道信徒在你眼裏就是工具嗎?”
“我沒想這麼多。”塞厄庫拉用聖劍撐地,艱難起身:“我和你們不同,不會整天胡思亂想,也做不到盡善盡美,裁決之神的職責就是守護神系,審罰罪惡,內蕾伊達需要我,我便來了。”
“好狗。”
“你在誇我忠諉幔俊�
“我在罵你,這是神父教給我的髒話。”
盧卡張了張嘴,感覺塞厄庫拉get不到祂的點,只能換個話題:“信仰神的職責沒有你想的那樣簡單,如果大家都像你這樣懶得思考,世界就亂套了。”
“你們沒有停止思考不是嗎?所以我不用思考,就這麼簡單,我選擇內蕾伊達,就會按照祂的指令行事。”
“你知不知道內蕾伊達和阿希絲有關?”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盧卡眼睛一亮:“那你還願意幫祂?祂跟古神有關!”
古怪夾雜着疑惑的目光射來,塞厄庫拉說道:“真理教會與古神無關嗎?”
“……”
無法反駁。
真要說聯繫,真理教會與古神的聯繫一點也不比天啓神系少。
這是事實。
“所以大家都是一種貨色。”塞厄庫拉面無表情:“爲什麼要去思考這些會令自己痛苦的事情呢?責任、義務、期待……你已經被這些東西吊住了。”
“我們是神!與古神不同的信仰神!”盧卡斥責道:“我們的力量源自信徒的信任!怎能對他們的苦難不聞不問?”
“可你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這就是痛苦的來源。”
塞厄庫拉一句話,讓盧卡愣住了。
“我也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所以我不會去想那些讓自己痛苦的事,只會追隨可以改變現狀的大人物,讓祂們承載我的責任、義務和……期待。”
低頭看着手中的裁決聖劍,塞厄庫拉緩緩將其舉起,對準天空:“幾千年了,如果幾千年還不能看清內蕾伊達,那我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我要麼回應信徒的期待,履行自己的責任,要麼罪孽深重,萬劫不復。”
看着祂的動作,盧卡臉色一變,手指按住琴絃:“你要幹什麼!放下劍!”
塞厄庫拉咧嘴一笑。
“晚了。”
轟隆!
天空撕裂,龐大的神國倒影在火光中顯現,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中,與尤妮亞的神國相撞。
兩座神國皆在撞擊中出現崩碎,吞噬丹巴拉的金屬風暴也爲之一滯,抓住機會,只剩一顆頭顱的丹巴拉一頭扎進雲霧,消失不見。
沒人攔截祂,此刻攔截祂沒有任何意義,失去身軀的丹巴拉已經沒有了威脅,比起祂,突然降臨的神國纔是關鍵。
與其說是神國,倒更像是一座大到超乎想象的審判庭,透過倒影,依稀能夠看到裏面擺放的刑具。
“塞厄庫拉的神國!”
接住從丹巴拉破碎身軀內掉落的蒂爾德,維爾德一邊爲其療傷,一邊低頭看向掌心浮現的光球。
無數條命呓z線從光球中飛出,雜亂着纏繞在一起,維爾德神情變得凝重,因爲這是命邿o序的徵兆。
祂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塞厄庫拉瘋了嗎?!”南爾德不敢置信的看着不遠處相撞的神國:“這是自殺式攻擊!”
維爾德無法解答妹妹的疑惑,祂看不清命叩淖呦颍腥瞬碌搅巳驇炖谋疽狻�
亞特蘭蒂斯的慘狀在馬維眼前浮現。
神國相撞的一幕,與亞特蘭蒂斯的毀滅是那麼相似。
“祂要來了。”
話音剛落,古老悠久的氣息驟然降臨,好似陰霾般壓在每個人心頭,那是難以萌生抵抗念頭的恐懼……
巨手再次降臨了,沿着神國破碎的縫隙,探進了真理之國,摸索着尋找鍊金神樹的種子。
正在休憩的艾蘭感受到巨手恐怖的氣息,枝葉顫抖,身形迅速縮小,變成半人高,抽出深入泥土的根莖,邁開步子狂奔,企圖躲避巨手的抓捕。
巨手彷彿長了眼睛,精準抓向逃跑的艾蘭,就在即將抓住之際,沉睡的樹精族首領薩卡醒來,朝着子孫下達命令:
“保護先祖!”
一時間,整片森林都活了過來,沉睡許久的樹精族們活動着枝丫,扭動着身體,樹幹浮現蒼老嶙峋的面龐,它們沒有退縮,伸出樹枝,彼此交纏組成蔽天傘蓋,擋在艾蘭的頭頂。
啪嚓!
傘蓋稍稍阻擋,便被巨手撕裂,可下一秒又有更多樹枝伸來,擋在前方。
巨手憤怒了,一把抓住樹枝,將幾隻樹精拽出泥土,就像拔草一般,扯斷它們的身軀,碾碎它們的果實,然而無論祂如何殺戮,樹精們依舊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奔跑的速度愈發緩慢,直至停下,艾蘭站在原地,看着這些喊着自己先祖的樹精們接連死去,一股悲傷的情緒突然爆發。
它從沒覺得自己是這羣樹精們的先祖,一直不肯承認,甚至嫌棄它們搶奪了自己的陽光,有事沒事總來煩自己,它只想安安靜靜……
可真當滅頂之災來臨時,它又覺得這些樹精好傻,明明可以保全自己,卻非要當那撲火的飛蛾,爲一個根本不認它們的先祖送命。
值得嗎?
“先祖快走啊!!!”
“我……不想走了。”
艾蘭忽然覺得很沒意思,它從出生就是神,萬人敬仰,看起來很好,可總有不滿意的地方。
比如……
它爲什麼是朵向日葵呢?
它很討厭自己的身份,爲什麼不能是玫瑰、百合那些美麗的花朵,非得是向日葵這麼醜陋的東西?
想改變,所以要融合鍊金神樹的種子,可最後還是沒能變成想要的模樣,依舊是一朵向日葵。
沒辦法了,向日葵就向日葵吧,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能怎麼辦?
但就在剛剛,它突然明白了。
樹,極少獨木而活。
有樹的地方,往往是一片森林。
所以它身邊聚集了如此多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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