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59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叔叔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尤妮亞殺人誅心的追問。

  “沒……沒有了。”

  “哦,那我就繼續喫蛋糕咯。”

  “……好。”

  半個小時後,當馬維回到待客廳時,立刻便察覺到屋子裏的氣氛不太對。

  肖恩紳士黑着一張臉,坐在沙發裏,彷彿誰欠了他1000金鎊似的,老唐尼依舊是那副撲克臉,看不出喜怒,反倒是尤妮亞……

  美滋滋的喫着蛋糕,小腿晃來晃去,心情極佳,眼睛都笑彎了。

  “馬維神父……工作完成了嗎?”

  “是的,我們在別墅中抓到了137只老鼠。”

  馬維將一個裝滿死老鼠的麻袋丟到地上:“唐尼管家說的不錯,這棟別墅,確實快被老鼠蛀空了。”

  肖恩的臉色稍緩,不管怎麼說,至少老鼠是抓到了,還沒到血本無歸的地步。

  這棟別墅,無論是實際價值還是紀念價值,都不止1000金鎊。

  “我推薦你在別墅中養幾隻貓。”

  坐下之後,馬維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紅茶喝了一口:“長期或從小養的家貓或許在抓老鼠方面不太擅長,但若是街上的野貓,它們一定是老鼠剋星。”

  “我會考慮的。”肖恩點了點頭。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也該離開了。”

  話雖這麼說,但馬維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盯着肖恩紳士,胸有成竹的等待他的回應。

  肖恩紳士眉梢一挑,旋即哂然一笑,搖着頭說:“不愧是能培養出這麼聰明女兒的父親,看來你早就猜到了……不錯,我確實還有其他生意委託你。”

  在‘生意’二字上,他加重了語氣,神情也認真了許多。

  “是海洋貿易?”

  作爲曾經的皇家海軍中尉,馬維有充分的理由,認爲所謂的生意是指船上的事情。

  在外人眼中,這纔是他的老本行。

  “不……還是關於老鼠。”肖恩紳士將價值不菲的金錶拋到腦後,正色道:“我之所以委託你來捕捉別墅的老鼠,其一是因爲別墅確實到了該除鼠的地步,其二……是因爲我收到了一條消息。”

  “什麼消息?”

  “你聽說過安託瓦爵士嗎?”

  聽到這個名字,馬維目光一閃,安託瓦·韋爾斯利是新羅斯城很有名的一位老爵士,他出名不是因爲自己做過什麼事,而是韋爾斯利家族出過一位八國元帥——杜昂·韋爾斯利。

  作爲韋爾斯利家族的遠親,安託瓦爵士也享受到了一些紅利,獲封新羅斯城周邊安託瓦村的領土。

  安託瓦爵士一向很低調,沒有利用家族名氣做什麼,一直生活在自家的莊園中,與世無爭。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場談話中?

  “看樣子你知道他。”

  肖恩點了點頭,一點也不意外:“他居住在新羅斯城外的安託瓦莊園中,但就在幾天前……我收到了他的死訊。”

  眉頭微蹙,馬維立即將安託瓦爵士的死訊與詛咒聯繫了起來,可還是詢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沒人知道。”

  肖恩臉色凝重道:“我們……我派出去聯繫他的手下,根本沒有回來,如果不是住在安託瓦村的一位村民跑來彙報,恐怕到現在我還被矇在鼓裏。”

  “到目前爲止,我能收到的唯一信息,就是安託瓦村發生了一場規模極大的黑死病,囊括了整座村莊,那位村民是我公司僱傭的一名捕魚人,回程路上耽擱了幾天,僥倖躲過一劫。”

  “當他回到村子裏時,見到了滿地屍體,還有一羣攻擊性極強的老鼠,要不是他租了匹好馬,八成也逃不出來。”

  “連屍體都沒見到,你怎麼就確定安託瓦爵士死了呢?”萊文問道。

  “因爲……”

  肖恩剛要說話,忽然頓住,換了個理由:“整個村子的居民都死了,安託瓦爵士又怎能逃的出來?如果他沒死,應該早就跑到新羅斯城報案了不是嗎?”

  “嗯,安託瓦爵士大概率已經遇難了。”馬維沉吟道:“你收到這個消息後,有沒有把情況彙報上去?”

  “你說警察那邊?”肖恩搖搖頭:“他們還不知道。”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敢隱瞞?!”萊文瞪大眼睛:“要是詛……瘟疫擴散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肖恩笑了笑,沒有回答萊文的問題,而是看向馬維,目光灼灼的說:“這場事件非同小可,恐怕與10天前新羅斯城發生的黑死病有關,城主知道這件事後,非常重視,下令不要聲張,第一時間派人砍伐安託瓦村莊附近的樹木,造出一片防火帶,命人日夜引火,防止攜帶病菌的老鼠擴散。”

  “目前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城主還有相關人等以外,就只剩下你們了。”

  城主,自然是四王子亞瑟。

  按照肖恩說的,他第一時間做出的應對非常正確,火焰可以有效逼退老鼠,使詛咒侷限在安託瓦村,可問題在於……

  他們並不是第一時間發現瘟疫的。

  在中間的幾天空檔期,還是有很多攜帶詛咒的老鼠,逃出了安託瓦村,絕大多數應該都來到了新羅斯城,造成了那場‘黑死病’。

  “你想讓我做什麼?”

  “城主的意思……”

  肖恩眯起眼睛說:“是想委託真理教會,進入安託瓦村查看情況,看看有無倖存者,最好能調查出瘟疫的根源。”

第96章 圓桌十六騎士

  天空中繁星點綴,皓月當空,一輛馬車疾馳過安靜的街道,在馬兒的嘶鳴聲中,停在了羅斯大道7號的一棟別墅前。

  車門打開,穿着夫拉克禮服的肖恩紳士下來了,他環顧四周,確信無人跟蹤後,命僕從敲響了大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門敞開一道縫隙,肖恩紳士想也沒想,閃身進入。

  負責看守大門的侍衛絲毫沒有阻攔他的意思,雙方交換目光後,肖恩紳士提起一盞煤油燈,獨自上到三樓書房,走進書房最右側的雜物間,搬開牆邊堆砌的雜物,按照左四右三的原則,將一塊巨大的石磚推進牆壁。

  咔……

  石磚縮進牆壁,很快就傳來了機括聲,緊接着一道暗門出現在他的左手邊,藉助煤油燈的光亮,肖恩紳士沿着陰森潮溼、寒冷無比的螺旋階梯,一路盤旋向下,又走過一條狹長細窄的隧道,不知過了多久,最終來到了一間巨大的鐵門前。

  鐵門一旁的石壁上,懸掛着一件背部用銀絲紋着兩柄交叉長劍的黑色斗篷、一柄帶鞘長劍。

  肖恩紳士放下煤油燈,摘下斗篷套在身上,掩蓋住身形,腰別長劍,戴上兜帽,抬手敲向鐵門。

  “口令。”鐵門後方傳來冷冷的詢問聲。

  “騎士之心,阿瓦隆的榮耀。”

  咔噠……

  鐵門開啓,一間寬闊的地下暗室出現在肖恩紳士的眼前。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桌,十七張高背石凳環桌而立,每一張石凳的背後,都有一扇通往不同方向的鐵門,而在桌子的正上方,六面鮮紅的旗幟自天花板垂落,那是騎士的信條。

  【1、永不暴怒和謿ⅰ�

  【2、永不背叛】

  【3、決不殘忍,給予請求寬恕者以寬恕】

  【4、總是給予女士以幫助】

  【5、永不脅迫女士】

  【6、永不因爲愛或言辭之利捲入爭吵而戰鬥】

  看到旗幟,肖恩紳士左手置於腹前,頷首行禮,旋即,他邁步走到屬於自己的第八席石凳前坐下。

  負責迎候的侍從替他點亮了桌前的白蠟燭,盈盈而起的火苗照亮了他露出的下半張臉龐。

  十七張石凳,除了最末席空蕩蕩的以外,其他位置,都坐着一位徽衷诙放裰校床磺逑嗝驳尿T士,而他們的面前,皆擺着一支點亮的蠟燭和一枚銅鈴。

  當所有人落座之後,圓桌一角,坐在金色石凳、並未穿着斗篷,留有披肩金髮的男子站了起來,一雙淡綠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張坐席,沉聲說道:

  “5天前,我得到消息,埃克特死了。”

  “他是我們的同伴,是我們的一員,他死後,我們從此失去了一位可以依靠的,可以放心將後背託付的手足……”

  “十六騎士,也變成了十五騎士。”

  圓桌上的氣氛無比凝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默默聆聽者男子的講話,但逐漸粗重的呼吸聲,說明他們內心遠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

  披肩金髮男子拍拍手,侍從們便端來了一杯杯紅酒,擺放在各個席位之前。

  他舉起杯,昂聲說道:“埃克特不會無緣無故的死,正如我們不會無緣無故的相聚,現在,請讓我們爲他舉杯,繼承他的意志!敬埃克特!”

  “敬埃克特!”

  騎士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醇紅的酒液流進了他們的喉嚨,就像啜引了埃克特的鮮血一樣。

  喝完酒,坐在第三席位的騎士便抓起鈴鐺,輕輕搖響:“他是怎麼死的?”

  “不確定。”

  金髮男子搖頭說道:“應該是因爲老鼠,它們帶來了瘟疫,帶來了疾病,埃克特年事已高,不像年輕人那樣硬朗了,爲了調查具體情況,貝狄威爾邀請了真理教會,讓他們去調查安託瓦村。”

  叮叮叮!

  叮叮叮!

  略顯暴躁的鈴鐺聲中,第十一席位的騎士站了起來,一拳捶在桌上,昏黃的燭光照亮了他的緊咬的牙關:“這是陰郑“?颂夭皇且驙懤鲜笏廊サ模±鲜蟛贿^是障眼法,真兇一定另有其人!”

  “注意你的言行。”金髮男子目光冷漠的看向他:“知道埃克特身份的人並不多,而我們一向行事低調,從不引起他人注意,即便身份暴露,也不至引來殺身之禍。”

  “坐下,帕西瓦爾,我知道你很憤怒,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爆了一句粗口,第十一席騎士帕西瓦爾還是坐了下去,任誰都知道他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畢竟……

  他與埃克特關係最好。

  “關於埃克特的死因,暫時交由真理教會去處理,在沒搞清楚真相之前,所有人不許擅自行動。”

  頓了頓,金髮男子又說:“至於埃克特的繼任者,還是按照老規矩,需要聯合表決,只要全票通過,就能成爲我們當中的一員,現在,請各位回去尋找合適的人選,下一次會議公開表決。”

  “現在進行下一項議題。”

  “命呷窠虝母@罩鹘蹋瑫卺崛盏诌_新羅斯城,根據可靠線報,他還帶來了韋克斯福德教區的騎士團,意圖不明。”

  聽完之後,第二席位的騎士搖響鈴鐺:“福勒主教?他爲什麼要來新羅斯城?”

  “我想他是衝我來的。”

  圓桌上頓時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叮叮叮!

  第六席位的騎士說:“見鬼,難道真如帕西瓦爾所言,咱們的存在暴露了?誰泄的密?”

  “不要危言聳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妄自猜測。”

  金髮男子淡定的語氣,安撫住了騎士們惴惴不安的內心:“每一位夠資格來到這裏的人,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互相懷疑是大忌,敵人只是略有動作,難道你們就要嚇得抱頭鼠竄嗎?”

  “如果有誰害怕了,現在可以立即退出,我保證,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會牽扯到他。”

  騎士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離開。

  “冥冥之中,我有一種感覺。”金髮男子說:“這個世界,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那些教會知情,但他們很統一的隱瞞了下來,10天前爆發的鼠疫,恐怕也與此有關。”

  “爲了不陷入被動的局面,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尋求更多的盟友,儘快壯大自己的實力,只有這樣……”

  “才能在未來的動盪之中,擁有一戰之力!”

  “你們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忘記身爲騎士的榮譽,圓桌代表着平等和團結,我們共同的敵人,在王都!”

  騎士們一齊起身,抽出腰間的佩劍,斜舉指向頭頂的六面旗幟,高聲喊道:

  “向阿瓦隆起誓!”

第97章 遇刺的教皇

  傍晚,當馬維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真理教堂時,尤妮亞給了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