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過了十幾分鍾,聚集在街區的人越來越多,街道都被堵塞了,馬車過不去,引起了連鎖反應,造成了極大的混亂,地方治安官也被堵在了外面進不來,許多小偷趁機混進人羣偷東西,被發現了又是一陣混亂……
“主教,那裏好吵啊。”
租車行門口,烏爾米特端着一顆椰子,發現很多人在朝同一個方向跑去,趕緊給岡察洛夫彙報了情況。
在翻譯的幫助下討價還價的岡察洛夫回頭看了一眼,走出店外,詢問身旁的翻譯:“阿丹,那邊出什麼事了?”
翻譯阿丹拉住一名路人,用阿茲特克語言交流幾句後說:“聽說是有一個白狗在鬧事。”
“白狗?”
“就是對白人的蔑稱。”阿丹說:“阿茲特克人非常排外,兩百年前還沒有阿茲特克帝國,因爲乘船而來的白人士兵入侵了他們的土地,爲了抵抗,這些部落才聯合起來建立了國家,直到蒙特祖瑪三世頒佈法律,開始維護治安,白人在這片土地上纔有了基礎保障,一般是不會有事的。”
烏爾米特好奇道:“什麼是非一般情況?”
細瘦黝黑的手抓了抓後腦勺,阿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悻悻然的說:“瞧你不順眼就是非一般情況……治安官都是當地選出來的,肯定幫着自己人,再好的法律也得人來執行不是……”
“過去看看。”
岡察洛夫做出了決定,剛纔下船時,他觀察過港口的情況,除了他們,今天似乎沒有來自其他王國的船隻靠岸,生活在阿茲特克帝國的白人非常稀少,萬一是他們船上的,錯過可就麻煩了。
懷揣着一絲希望,岡察洛夫帶着烏爾米特等人朝着源頭走去,面對嘈雜吵鬧的人羣,他們和治安官一樣擠不進去,還是靠着叢林之心纔來到了現場。
此時的葉甫根尼已經被抓住了,腥藢⑺壴诟蜕希剖谴蛩氵[街,多蘿西看到岡察洛夫,連忙跳下屋頂,來到了他身邊。
“喵~”
“多蘿西!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抱起貓貓,岡察洛夫十分驚喜,可很快又變得憂慮:“葉甫根尼怎麼在這兒?是你把他帶過來的?”
蹭了蹭主人,多蘿西竟然口吐人言:“是我把他帶過來的,因爲找不到你們,我才讓他去吸引注意力。”
岡察洛夫與葉甫根尼來自薩拉托夫,多蘿西認識他們,當得葉甫根尼打算留下時,岡察洛夫不打算勸說,可多蘿西卻想挽留一下,它也確實成功了,誤打誤撞救下了葉甫根尼。
救歸救,坑歸坑,多蘿西問了一圈也沒打聽到岡察洛夫等人的下落,只能騙葉甫根尼爬上屋頂製造混亂,吸引岡察洛夫他們過來。
計策很成功,只是沒事先打招呼。
得知事情原委的岡察洛夫點了點頭,走上前攔住遊街的隊伍,委託阿丹進行翻譯。
“主教!主教救我啊!”
被五花大綁的葉甫根尼動來動去,急的都快哭出來了:“他們要烤了我!一定是的!”
阿茲特克帝國確實有喫人的傳統,不過那是某些食人族部落遺留下來的,非常罕見,葉甫根尼也不知從哪兒聽到的消息,覺得這些人一定是想把他烤熟喫了。
阿丹上前解釋,希望居民們能夠放人,可卻遭到了拒絕。
“你是瑪雅人!也被這羣白狗欺負過!當年他們拿着槍侵略我們的土地,搶走我們的馬匹!怎麼能放過他們!”
“他們是羅曼諾夫王國的大使!”阿丹連忙解釋道:“這是其他王國的使團!部落與部落之間交流還要派人傳話呢!不能殺他們!”
居民們還是不依不饒,不可能放人,見狀,烏爾米特眼睛一瞪,當即就要發動魔法硬搶,使團代表了羅曼諾夫王國的臉面,如果派出去的使節被殺,那可是兩國外交的大事件!
“不要輕舉妄動。”
岡察洛夫攔住烏爾米特,示意他冷靜:“我們是來傳教佈道的,不是來加深他們的仇恨,何況是我們有錯在先……”
“那也不能看着他們帶走葉甫根尼啊!”
略作思索,岡察洛夫說道:“阿丹,請你以我的名義向他們道歉,並告訴他們,我願意賠償他們的損失。”
“恐怕不行啊主教。”瞭解自己同胞的阿丹小聲說道:“用錢是沒法收買他們的,他們不是不愛錢,只是在這麼多人面前,用錢就是侮辱他們,如果他們收了錢,也不用在這片街區混了……”
兩百年前,遠洋渡海,踏上這片土地的白人也是用物品誘惑部落,以交易的名義,紮下了自己的根據地,然後便暴露了自己的嘴臉。
或許犯下罪行的白人已經忘記了這段歷史,但阿茲特克帝國的居民永遠記得,口口相傳,他們對白人的痛恨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日益增加。
用金錢來收買他們,不僅沒法起到作用,反而會讓他們想起曾經的白人,適得其反。
“那該怎麼辦?”烏爾米特眉頭緊鎖:“還是動手吧,反正有科特神父在,只要他使用永生領域,就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永生領域?
岡察洛夫看了眼來自命吲窠虝目铺厣窀福氲搅艘粋�辦法。
他來到坐在店鋪外捂着腰呻吟的男人面前,一邊讓阿丹表示歉意,一邊讓科特發動了永生領域。
因爲沒有梯子而從屋頂摔下的男人很快便發現自己的腰不痛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很是驚訝。
“先生,我們初來乍到,他太冒失了,不小心犯下了錯誤,希望你能原諒他。”阿丹趁機說道。
中年男子砸了砸嘴,有些爲難,他是想幫忙的,可很顯然附近的居民已經上頭了,他的勸說恐怕沒用。
就在腥瞬恢胫H,男人身後的鋪子裏突然走出了一個年邁的老人,佝僂着身體,每走一步身體都會打顫,看到她,男人發出一聲怪叫,跪倒在老人面前,抱着老人嚎啕大哭。
哭聲吸引了他人注意,當遊街的居民發現步履蹣跚的老人,紛紛露出了駭人的神色,整條街道鴉雀無聲,只剩男人在哭泣。
第17章 追捕,神話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着老婦人,甚至忘記了遊街。
“哎哎哎!別放手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鬆了手,捆着葉甫根尼的木竿向後倒下,重重摔在地上,把葉甫根尼摔得眼冒金星,險些暈了過去。
在岡察洛夫等人上前查看他狀況的時候,居民們‘呼啦’一下衝到老婦人身旁,圍着她七嘴八舌,阿丹聽了一會兒,終於反應了過來。
“那位老人生病多年,城裏巫師說她的靈魂被主神看中,馬上就要帶走了……”
“主神?哪個主神?阿納托爾還是內蕾伊達?”
“是米克特卡西瓦特爾。”阿丹指着遠處山上好似蒙古包一樣,四周燃燒着火把的帳篷說:“作爲阿茲特克神話中的死神,米克特卡西瓦特爾在阿茲特克帝國有很高的地位,比起醫生,人們生病了更願意尋找巫師的幫助,那裏就是巫師居住的地方,供奉着米克特卡西瓦特爾的神像。”
岡察洛夫迅速問道:“這麼說,在阿茲特克帝國,巫師的地位很高了?”
“非常高,我們認爲巫師是神與人類信徒溝通的媒介,巫師會傳達神的旨意。”
“等等……”
烏爾米特嚥了口唾沫:“靈魂被主神帶走,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是一種榮幸。”
抿了下嘴,阿丹又說道:“至高的榮幸。”
腥怂查g變了臉色,他們原以爲救下重病在牀的老婦人是一件好事,可以藉此獲得居民們的好感,可事態截然相反!
誰也不知道米克特卡西瓦特爾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說過,但可以預見的是……
背後一陣刺痛,緩緩回頭,周圍居民投來的目光已是極度不善,像針尖一樣射了過來,如果說方纔只是想遊街懲罰葉甫根尼,那現在就是對待異教徒的態度了。
葉甫根尼頭也不暈了,從地上一蹦三尺高,怪叫道:“快跑啊!”
第一個撒腿往前衝,葉甫根尼剛衝出沒兩步就被岡察洛夫一把抓住,下一秒驟然消失。
“他們跑不了多遠!一定要抓住那些異教徒!”
居民們拿起傢伙,開始憤怒的搜尋,而他們猜的很對,叢林之心的傳送距離只有3公里,很快便在租車行發現了岡察洛夫等人,蹤跡暴露後,岡察洛夫只能命令烏爾米特拿上行李再次發動傳送,因爲沒有事先留下錨點,傳送地點無法固定,除了大致方向外,誰也不知道會傳送去哪裏。
憤怒的居民沒有放棄,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搜尋隊伍,哪怕到了深夜,依舊有無數人舉着火把四處找尋,搜索範圍也不再侷限於城中,向着周邊山上擴散。
“瑪德!這羣人又追上來了!”
夜間山上,剛剛休息沒一會兒的烏爾米特看到山下逐漸靠近的火把,忍不住罵了一聲。
他們已經逃了大半天了,跑出足有幾十公里,魔力都快耗盡了,可還是無法逃離居民們的追捕。
信徒的魔力來自女神,因個體差異以及女神偏愛程度不同,魔力數量也是不同的,相同的是,用光魔力需要向女神索取,女神會遠程補充力量,而距離越遠,魔力恢復的速度也就越慢。
理論上,與女神居住在同一城市的信徒,魔力應該是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除非女神的魔力用光。
如今岡察洛夫等人遠在千里之外,距離女神足有半個世界,魔力恢復速度慢的可怕,至少也要一天時間才能回滿……
本來不需要如此被動,岡察洛夫此行帶了十幾名極光會成員,論起魔力總量,足以解決九成以上的麻煩,如果碰上剩下的一成,那也不是烏爾米特等人能夠解決的,跟魔力總量無關,單純是實力問題。
可這一次真的是魔力不足,叢林之心非常消耗魔力,尤其是多人同時傳送,對於女神來說,傳送消耗的魔力微不足道,但對於普通信徒消耗是極大的,用不了幾次就會陷入魔力枯竭的尷尬境地。
如果此刻在倫敦,在莫斯克,在女神身邊,當然不用擔心魔力不足的問題,可他們不在啊!
“主教,我還有一些魔力,不能再浪費下去了!動手吧!”
望着愈發靠近的火把,烏爾米特大聲請命,他實在按捺不住了,明明打得過卻要一逃再逃,當縮頭烏龜,自從加入極光會,他從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跑是跑不過的,他們帶着行李,又飢又餓,怎麼跟山下那些體力充沛常年爬山的人比呢?
無論是地形還是體力,都比不過!
“不能動手!我們是來傳教的,一旦動手,豈不是和兩百年前踏上這片土地的白人一樣了嗎?”
岡察洛夫堅決不同意烏爾米特的提案:“繼續跑!遲早能跑出去!”
葉甫根尼嚇得臉色發白,不停道歉:“對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也不會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出人意料的是,大家都沒有責怪他,烏爾米特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不用道歉,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們沒有信任你吧。”
葉甫根尼露出感動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樹叢突然‘嘩啦’響動,烏爾米特臉色一變,連忙招呼腥藝^來,準備發動魔法跑路。
可樹叢中傳出的說話聲讓阿丹連忙大喊:“等一下!”
“怎麼了?”
阿丹沒有回答,而是對着樹叢喊了一句,緊接着,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到了月色之下。
草鞋長裙,黝黑的皮膚,粗壯的四肢,正是白天從屋頂上摔下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沒有武器,一邊回頭張望,一邊語氣激動的說着什麼。
“他說什麼?”
阿丹聽了聽,翻譯道:“馬上就要追過來了,我知道一條路可以通往聖所,那裏很安全……”
“聖所?”
“就是巫師居住的地方。”阿丹說:“巫師是非常神聖的,輕易不能打擾,如果是去那裏躲藏的話,也許真能躲開追捕。”
烏爾米特提醒道:“主教,他跟那些人是一夥的,會不會故意把我們引入圈套?”
岡察洛夫看了眼男人沾滿泥濘的草鞋,氣喘吁吁不斷起伏的胸膛,被叢葉劃傷的皮膚,沉聲說道:“他是跑過來的,比追捕者更快,我相信他,阿丹,告訴他,我們跟他走。”
“是!”
大事當頭,烏爾米特知道必須有人做出決定,而有資格做出決定的就是岡察洛夫,一旦確定方案,就必須執行。
決策出錯,那是岡察洛夫的問題,不執行,就是烏爾米特的問題了。
跟在男人身後,岡察洛夫等人在樹叢中圈圈繞繞,翻過山脊,從另一側繞了回去,果然甩開追捕者,來到了聖所後的懸崖。
供奉着神像、居住着巫師的帳篷就在腳下,林立的火把中,有人正在向巫師詢問着什麼,除了這裏,追捕隊覆蓋了整座山,而岡察洛夫等人就躲在搜尋範圍的正中心。
“這裏果然安全……”
岡察洛夫鬆了口氣,坐到一塊石頭上,掏出一塊麪包和燻肉切開,分了一半給男人,邊補充體力邊問道:“你爲什麼要幫我們?”
在阿丹的翻譯下,男人說:“你們救了我母親,我不希望她的靈魂被米克特卡西瓦特爾帶走。”
“這對你們不是一種榮譽嗎?”
男人搖了搖頭:“我不會爲帶走母親靈魂的神明感到驕傲,但我的妻子是那種人,她一直不喜歡我母親,希望米克特卡西瓦特爾早點帶走她的靈魂,我母親病倒時,就是她把巫師請來的。”
說到這兒,男人低下頭,神情有些痛苦,對岡察洛夫說:“我希望您能帶走我的母親,讓她安享晚年,作爲代價,我會獻出自己的財富、鮮血和心臟……”
翻譯這段話時,阿丹知道岡察洛夫不瞭解當地的習俗,便加上了自己的解釋:“他母親的疾病,在其他人眼中不是疾病,而是米克特卡西瓦特爾的青睞,一旦痊癒,就會被認爲是玷污了靈魂,引來了米克特卡西瓦特爾的厭惡,會招致災厄,雖然你們治好了她,但同樣會被剖開肚子挖出心臟,用對待異教徒的方式懲罰她,懇請米克特卡西瓦特爾的原諒。”
看着面前低頭跪地的男人,岡察洛夫嘆了口氣:“抬起頭,站起來,我不要你的財富,更不要你的鮮血和心臟。”
男人有些急了,以爲這些代價不夠,可岡察洛夫卻說道:“真理教會要在阿茲特克帝國建立教堂,傳播真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張了張嘴,男人喃喃的問了一句,阿丹沒有翻譯,反而主動跟他對起了話,用訓斥的口吻不斷說着,男人低着頭,聽的很認真。
阿丹說完了,男人遲遲沒有回答,而是仰頭看着月亮,彷彿在祈求答案。
重大決定是需要時間的,岡察洛夫沒有急於尋找答案,喫完晚餐,向阿丹詢問起了有關阿茲特克神話的事情。
來到這裏之前,岡察洛夫也查閱了許多典籍,知道了很多事情,可現實遠比書上的內容更復雜,更詭異。
阿茲特克神話認爲世界誕生於一片虛無,是被一位至高神祇——奧梅特奧特爾創造的。
奧梅特奧特爾就像祂的名字一樣,是一位二元性的神祇,代表天與地、冷與熱、光明與黑暗、秩序與混亂,男性一面叫做奧梅特,女性一面叫做奧梅西。
奧梅特奧特爾創造世界之後,兩個意識出現了分歧,都想以自己的意志構築世界,不願再結合在一起,於是一分爲二。
奧梅特以自己的形象創造了人類,不甘示弱的奧梅西便創造了原始海怪西帕克特利,命令西帕克特利殺死人類,爲了保護人類,奧梅特開始教導人類知識,並以一隻腳爲誘餌,引誘西帕克特利吞噬了它,併成功毀滅了西帕克特利。
但這時奧梅西已經創造出了更多的種族,失去了一隻腳的奧梅特無法戰勝奧梅西,於是便化作猩瘢逯祟惖牧α颗c奧梅西戰鬥。
上一篇:狩猎仙魔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抽到葫芦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