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允許馬維與惡魔獨處，是相信馬維的判斷。
如果判斷錯了，尤妮亞會毫不猶豫的殺死歐利昂，對古神勢力宣戰。
那時……
她將不惜一切代價的召喚奧丁、巴吉祂們迴歸，聯合天啓神系，發動復仇戰爭。
這就是代價。
酒館內，歐利昂說出了自己的條件：“關於圖雷·克勞利的交易，我已經接到了主人的命令，可以取消，我們也可以奉還圖雷·克勞利的半個靈魂，但是填補的代價，需要重新商談。”
“要用我的靈魂來換嗎？”
“準確的講，是請您讓出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歐利昂非常委婉的說：“我們不會收取您的靈魂作爲代價，而是會給予您第三次生命。”
“第三次……生命？”
馬維眯起了眼睛，歐利昂這番話有很明顯的漏洞，在常人眼中，他應該是第一次生命纔對，爲何會給予第三次生命呢？
“前段時間，您一直在調查明妮的行蹤，我想您應該沒有調查出結果。”
一根枝節從斗篷下探出，伸進黃油啤酒，緩緩吸食着，喝足之後，聲音再次傳出：“這是當然的，因爲明妮在迴歸之後，再次使用梅林的魔法陣離開了這個世界，它留下的痕跡屈指可數，您是無法調查出來的。”
“它……去了哪裏？”
“智慧古神阿拉比的神國。”歐利昂簡單直接的說道：“在那裏明妮尋覓到了一個合適的靈魂，與他的父母達成交易，賦予了他第二次生命……咯咯……”
陰仄仄的笑聲響起：“只是誰也沒規定第二次生命出現的地點不是嗎？”
桌下的手掌微微顫抖，馬維強忍住內心的波動，沉聲問道：“爲什麼是我？”
“請您明白，不是因爲您是所謂的預言之人，而是我們選擇的人將成爲預言之人。”歐利昂說：“如果明妮選擇了劉維、張維，坐在這裏的就會是其他人。”
“至於明妮爲何選擇您，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是明妮的選擇，具體原因我並不知曉。”
“而與明妮達成交易的，您的父母，已經爲此支付了代價。”
歐利昂掀起斗篷，三顆散發着灰濛光亮的珠子露了出來：“所以今天您要交易的，是三個靈魂，而不是一個。”
手指輕輕敲打桌面，馬維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升起了殺意。
似是感覺到危機，歐利昂開口說道：“除了圖雷·克勞利的靈魂，另外兩個靈魂並不在我身上，只是投影，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對嗎？”
“你要用我的靈魂，來換取他們三人的生命嗎？”
“我剛纔說了，是您身體的控制權，您的靈魂，我們會送回智慧古神阿拉比的神國，在那裏，您將得到第三次生命，與您的父母、親人團聚。”
“那這邊的世界呢？”
歐利昂再次發出笑聲：“您不想回到自己的家鄉嗎？那不是一場夢，而是切切實實的，至於這邊的世界，您本來就是一個異鄉人，何必拘泥？就當這是一場夢好了……”
看到馬維猶豫，歐利昂補充道：“如果您擔心還有沒有完成的事業，請不必擔心，我們並沒有立刻完成交易的意思，只是事先告知您交易的內容。”
馬維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想您應該也感受到了，主人……您可以召喚偉大古神貝利爾的意志降臨，而隨着您的每一次召喚，主人的封印就會越發鬆動，直到徹底解開。”
歐利昂說：“主人上一次迴歸，還無法戰勝內蕾伊達，可下一次，也許就能擁有與內蕾伊達抗衡的力量，再下一次……總之，在封印沒有解開前，交易是不會完成的。”
“你們還需要我。”
“是的，我們還需要您繼續履行自己的使命。”歐利昂淡淡的說：“智慧古神阿拉比的歷史推演出現了一些誤差，我們要對其進行修正。”
馬維的許多疑惑一下子解開了。
在今天之前，他只是聽過智慧古神阿拉比的名頭，可卻很少與祂或者祂的眷屬進行接觸。
接觸最多的，就是契約古神貝利爾。
智慧古神阿拉比去哪兒了？
原來是去進行歷史推演了……
死對頭阿希絲竊取了‘先知’的權柄，預知了未來，爲了與之對抗，智慧古神阿拉比只能另尋他法，對自己的神國進行重構，按照造物主的神國一比一復刻，並加快時間流速進行歷史推演，以獲取未來幾十年、幾百年的歷史軌跡。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預知未來了。
可事與願違，這種取巧的方法顯然無法和真正的‘先知’權能相提並論，推演出現了誤差，導致古神勢力不得不進行‘干涉’、‘修正’。
馬維的使命，就是將歷史拉回正常軌跡。
哪怕他做的有點多，可只要真理之神順利誕生了就好。
剩下的，在歷史洪流中只屬於旁枝末節。
“爲何歷史會出現偏差？”馬維問道。
歐利昂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智慧古神阿拉比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我們知道答案，也不需要召喚您來修正誤差了不是嗎？”
還真有點道理……馬維心中嘀咕。
“按照你的說法，天啓神系至今沒有發起攻擊的原因，是因爲忌憚古神貝利爾。”
馬維斟酌道：“如果天啓神系現在就發動進攻，我就會藉助古神貝利爾的力量，這反而會加速封印的崩潰，導致古神貝利爾提前降臨，能夠預言未來的內蕾伊達看到了這一點，才選擇了最佳未來導向。”
“您終於明白了。”歐利昂欣慰笑道：“您也可以主動召喚主人，提前解除封印完成交易，不過我想您不會那樣做。”
“如果我拒絕和你交易呢？”
“您不會拒絕的。”歐利昂含笑說：“如果您拒絕了，說明我們開出的價碼不夠高，或者是您還沒有面臨兩難的選擇。”
冷笑一聲，馬維正要開口拒絕，就聽見歐利昂搶先說道：“您沒必要拒絕，至少您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見，我們已經提交了契約，只要您不簽字，契約就永遠不會生效，您拒絕是沒有意義的。”
“如果是爲了堅定信念，我想您的信念已經足夠堅定，不需要用言語上的拒絕來踐行，反之，如果有一天真理教會需要您的奉獻，您也可以同意契約，以換取教會的延續。”
“三個靈魂……不過是邀請您來見面還有在危急關頭壓倒您的添頭罷了。”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馬維笑了笑：“你還真是諏崳颤N話都告訴我。”
歐利昂謙虛的低頭：“在主人麾下，我最諏崳乙恢眻孕牛跫s的本質就是諏崳實才能帶來更多的契約，才能愉快的達成交易，另外我的交易成功率是最高的，目前是百分百……好評率以及回訪率也是百分百，大家對我讚不絕口。”
“你不覺得自己像一個推銷員嗎？”
“惡魔的本質就是推銷啊……”
歐利昂笑了，斗篷下露出的半張好似枯槁般的臉龐笑容狡詐：“給顧客送去他們需要的不算本事，把顧客不需要的推銷出去纔是本事，臨死前的哀求最容易後悔，反倒是對慾望的渴求……無窮無盡。”
說完，歐利昂取下一顆散發灰濛光亮的珠子放到馬維面前：“這是圖雷·克勞利的靈魂，聊表找猓埬障拢瑹o論交易成功與否，都希望您能在需要時惠顧我的生意，這是我的名片，默唸名字即可召喚。”
一張正面寫着【歐利昂靈魂交易公司】，背面刻着一個六芒星陣的白色卡片遞了過來。
歐利昂起身鞠躬，走到櫃檯前拿出幾枚髒兮兮的金幣丟到老闆的零錢罐中，再回身朝馬維點頭示意：“今天的酒由我買單，請隨意享用。”
打開大門，面對無數道警惕充滿敵意的視線，歐利昂不慌不亂的說：“請讓一讓……借過……抱歉這是您的帽子……謝謝。”
科瓦廖夫等人豈能這麼容易放它離開？
就在科瓦廖夫等人準備把它制服時，酒館內傳來馬維的聲音：“讓它走。”
歐利昂順利走出人羣，沒有直接發動魔法離去，竟然沿着街邊的居民樓，開始朝郵箱投放名片，一張接一張……
第5章 冷戰序幕
在馬維的注視中，圖雷小心翼翼的將散發着灰濛光亮的珠子放入口中，出奇的是，珠子一入口就化作汁水流入肺腑，轉瞬消融，與圖雷的靈魂完美契合。
感觸、味覺的恢復，讓圖雷拔出匕首，對着手指輕輕一割。
鮮血汩汩湧出，這一次沒有癒合，而是不斷滲出鮮血，過了許久才逐漸凝結。
“回來了……”
圖雷抿了下嘴，抬頭看向馬維：“你跟惡魔做了什麼交易？”
“我和它們沒有達成交易。”
圖雷一臉不相信，惡魔是什麼尿性，打過交道的他太瞭解了，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好處的就取消交易呢？
馬維一定付出了代價，只是不想和他說罷了。
“謝謝。”
“應該我謝謝你纔對。”馬維說：“沒有你，我們早就死在絞刑架上了。”
“不，如果那羣惡魔的目標是你，那我就是被利用的那一個。”圖雷神情凝重道：“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雖然當時我們左右都有敵船，但你就站在我的身邊，那顆子彈是如何越過你的身體，命中我胸口的呢？”
“你懷疑那一槍是惡魔開的？”
“嗯，很有可能。”
略作沉吟，馬維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就算是它們開的槍又能怎樣？木已成舟……愛德華我帶走了，有問題就來找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扛。”
“好。”
叫上愛德華，馬維回到了花街雜貨鋪，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首相了，不需要再去唐寧街9號報道，亞瑟挑選了肖恩·裏克曼做新一任首相，組建了自己的內閣，而陽光馬戲團也成功營救出來，回到了倫敦……
牢簧显O下了傳送法陣，觸摸就會發動，在萊文被傳送之後，羅金它們當然不會蠢到再次中招，救出吉娜她們的同時，順便把印刻着傳送法陣的牢粠Я嘶貋怼�
說句實在話，馬維不知道這股風氣是誰帶起來的，包括愛德華在內，似乎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奉行‘俨蛔呖铡牡览恚氵^拔毛，看到稀奇玩意兒都會想方設法帶回家。
這個習慣……還不錯。
牢灰呀浺平豢仆吡畏虻热诉M行魔法陣復刻，只要能拓印出完整的魔法陣，就有機會製造出傳送魔法陣，這是寶貝，真正的寶貝。
一旦擁有了遠距離傳送魔法陣，真理教會之間的交流、物資輸送都會得到質的變化，若是哂玫矫裆希桓蚁胗卸喾奖恪�
從歐利昂的口中，馬維提取到了許多有用的信息，最關鍵的，當屬智慧古神阿拉比用自己的神國推演現實妄圖實現‘先知’的權能，兩個世界都經歷過的馬維能明顯感受到二者之間的差距。
他如今所在的世界，與他出生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地理意義上的不同。
至少他所熟悉的東方古國在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
由此可見，智慧古神阿拉比的推演並不靠譜，祂推導出的歷史出現了很嚴重的偏差，這是否跟古神勢力銷燬歷史文獻有關尚不得而知，但肯定是出現了問題。
而自己，就是被古神選中的‘救火隊員’。
如果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尤妮亞就不會誕生，造物主的權能缺失，誰也無法踏出那一步。
這些事，馬維誰都沒有講過，尤妮亞也不知道，只有愛德華知道他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不屬於這片土地。
蒂爾德或許也知道，當初他出現靈肉分離狀態時，蒂爾德本打算提出這個可能，卻被愛德華打斷了……
想家嗎？
遙望天際朦朧圓月，身爲異鄉人，心中怎會沒有思鄉的情愫呢？
馬維不打算訴說，這是他的問題，何必給其他人增添煩惱？
是去是留，這個問題馬維給不出答案，他只知道，如果他現在就拋下一切，是極不負責任的。
退路，會使人變得軟弱。
“你想好教會下一步的發展方向了嗎？”愛德華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杯血酒品啜着，姿勢優雅。
“哦，你好像還不知道……小黑！把我給你的文件拿過來！”
“來了喵……來了喵……”
叼着一沓文件，小黑步履飛快的從書房跑出，跳上桌子。
“你自己看吧，這是昨日真理大會上確定的指導綱領，你沒來參加，我帶了份副本。”
拿起文件，仔細翻看了一會兒，愛德華突然問道：“囤積備戰？”
“沒錯。”
馬維點了點頭：“內蕾伊達已經降臨，現在敵強我弱，還有丹巴拉在南大陸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大北方聯盟剛剛成立，不宜主動挑起戰爭，應該養精蓄銳，囤積實力。”
“未來數年，真理教會將在三個方面展開佈局，一是西大陸，花旗合袊戏降男靻櫳裣翟谀茄Y的影響不夠深遠，我們要利用皇家海軍的優勢，搶奪那裏的控制權。”
“其次是鍊金科技，我們要積極開發黃金時代留下的遺址，研發出魔法兵器，武裝士兵，進行全方位的科技普及，這也是我們和天啓神系搶奪西大陸南方諸國控制權的直接原因，那裏有許多黃金時代的遺址、資源以及魔藥原材料。”
“最後是大力發展經濟，如果魔法不能用來造福民袑⑹ヒ饬x，魔法的普及會帶動經濟，與鍊金科技相輔相成，爲社會提供大量的工作崗位，我們要藉此向世界展示，真理是什麼。”
馬維目光堅定的說：“信仰的崩塌，不在一朝一夕，而是潛移默化，我將用實際行動證明真理的意義，用思想滲透、瓦解天啓神系的統治。”
“他們不會讓你得逞的。”愛德華說：“本國的報刊，都被他們控制着，想怎麼造謠就怎麼造謠，你的行動，普通民惺强床坏降摹！�
“他們有輿論，我們就沒有嗎？”
馬維咧嘴冷笑：“要說輿論戰，溫莎王國可從來沒怕過誰，何況我們要爭奪的，是天啓神系無法完全控制的區域，比如南大陸、東大陸以及西大陸的小國家，只要天啓神系無法完全控制，就有斡旋的餘地。”
“爸爸要拉攏的不止是人類，還有超凡種族呢！”尤妮亞昂着頭說：“天啓神系將超凡生物視作敵人，我們則會給它們不一樣的待遇，只要對人類友好，就能得到生存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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