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我母親說過，他一生航海，就是在爲某一天做準備。”
“難怪當了一名海盜……不過只憑經驗，恐怕還無法從死亡海域逃脫，他一定是得到了幫助。”阿納托爾搖了搖頭：“想必你也不知道，問也沒用。”
微微停頓，阿納托爾繼續說道：“守護者家族的誕生，是爲了延續教會，保護教會，他們可以在神明被封印時期使用魔法，卻要因此揹負詛咒。”
說到這兒，阿納托爾彷彿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表情變得陰霾，語氣森然道：“天啓神系的守護者家族，是內蕾伊達和伊日涅·博傑製造的，信仰神和人類的子嗣……這是對信仰神體系的侮辱！”
看着歇斯底里的阿納托爾，萊文心情沒什麼波動。
阿納托爾愛慕內蕾伊達也不是啥驚天祕密了。
除了隔壁村的狗，大概都知道。
自己愛慕的女神與其他人類誕下子嗣，不生氣纔怪了……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阿納托爾依舊沒有放下心中芥蒂，提及就會發怒。
“守護者家族身懷獨特的靈性，每一代靈性最強者會成爲接引內蕾伊達歸來的鑰匙，如果某個神沒有降臨，就要使用鑰匙幫助其降臨。”
阿納托爾說：“你的使命，到那一刻就結束了，所以你能理解，爲何我說你落到其他神手中，不會有好下場了嗎？”
“落到你手中有什麼不同嗎？”
“哈！當然不同！因爲我不會使用你來接引內蕾伊達降臨！我會想其他辦法！比如藏在墳墓裏的通神白燭！”
“我不理解。”
“鑰匙是一次性的。”阿納托爾幽幽說道：“用你來召喚內蕾伊達降臨，不就沒有鑰匙了嗎？如果內蕾伊達再製作一把鑰匙怎麼辦？”
“……”
這個理由……
萊文摸了摸額頭，尷尬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他媽充沛了。
“這麼說，你不僅不會傷害我，反而會保護我了？”
“別想用自己來威脅我，我不喫這一套。”
“那你找我是做什麼？難不成我的眼睛和內蕾伊達一樣？”
“不，你的眼睛和伊日涅·博傑如出一轍，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阿納托爾說到了正題：“你們潛入倫敦，想做什麼，我不在乎，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海妖之淚交給我。”
“不可能。”萊文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且不說大哥會不會同意，我就不可能把海妖之淚交給你！你得到海妖之淚就能晉升主神，我們就完蛋了！”
“如果我用你召喚內蕾伊達歸來，你們的下場會有所改變嗎？”
“好啊，你來吧，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針尖對麥芒，誰都不肯退讓半點，盯着萊文看了一會兒，阿納托爾沉聲說：“你的眼睛真讓人討厭，就和那個男人一樣。”
“誰逼着你看了？”
“別這麼大火氣，沒有把握，我是不會來的。”
阿納托爾微微一笑，掏出一個盒子，推到萊文面前。
盒子裏放着一個單片眼鏡，看上去是那麼熟悉，熟悉到……
吉娜！
腦袋‘嗡’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炸開一樣，萊文呆呆的看着盒子裏的單片眼鏡，眼前閃過吉娜的臉龐。
“你把她怎麼了！”
“巡迴演出不是一個好的隱藏方式，我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她，陽光馬戲團對嗎？不用擔心，他們都挺好，現在挺好。”
阿納托爾冷笑道：“你的替身，那個叫吉娜的女人，爲了你什麼都肯做，我讓她去偷海妖之淚她不同意，可只要我用你威脅她，她立刻就答應了。”
“你讓她去偷海妖之淚？！”
“她同意了，爲了你。”阿納托爾笑着說：“不過馬維·恩德斯性格謹慎，她根本接觸不到海妖之淚，所以我找到了你，你是受到信任的，也只有你，能夠在馬維面前拿走海妖之淚而不被懷疑。”
“陽光馬戲團對你意義非凡吧，如果你還想見到她們，就帶着海妖之淚來見我。”
“至於凱撒，你不必擔心，我會保護你離開。”
第405章 放棄的必要
當塞拉菲娜趕到王宮時，恰巧看到萊文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阿納托爾不在，塞拉菲娜就想將萊文抓去天國，那裏是祂的地盤，只要去了天國，阿納托爾就不能對萊文怎麼樣了。
“塞拉菲娜，你想幹什麼？”
就在塞拉菲娜準備動手之際，阿納托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祂一直注視着王宮，就如祂說的，要護送萊文離開羅馬，回到馬維身邊。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纔對，阿納托爾。”
塞拉菲娜轉過身，對阿納托爾說道：“你急忙趕來羅馬，絕不只是爲了開啓墳墓那麼簡單，幸虧凱撒提醒，我才識破了你的陰郑 �
“凱撒的提醒……看來拿破崙有對手了。”
“是我對你放鬆了警惕，以爲你不會背叛天啓神系。”
“我背叛？”阿納托爾嗤笑道：“這句話說出來你不臉紅嗎？塞拉菲娜！我何時背叛過天啓神系？我何時背叛過內蕾伊達？明明是你們心懷叵測，卻要怪到我的頭上？”
塞拉菲娜寒聲說道：“你明知道鑰匙在哪兒卻不說明，難道不是背叛嗎？”
“所以你是要告訴我，你要用鑰匙召喚內蕾伊達歸來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最不可能背叛內蕾伊達的神是我！你只是打着召喚的幌子想要趁機吞噬鑰匙晉升主神罷了！”
塞拉菲娜沒有反駁，祂也沒什麼好反駁的，晉升主神如此巨大的誘惑，可不是一般存在能忍住的。
只要晉升了主神，就能創建屬於自己的神系，締造其他神明，組建屬於自己的時代！
相比之下，一直在追尋海妖之淚以及愛慕內蕾伊達的阿納托爾，恐怕是最不可能用鑰匙晉升主神的信仰神了。
嘴上功夫也不是塞拉菲娜擅長的，看了一眼阿納托爾，祂說道：“我要帶走鑰匙。”
“那你要先過我這關。”
“好。”
塞拉菲娜神情變得嚴肅，魔力在體內湧動，阿納托爾也是一樣，雖然表面毫無波動，但誰都能感受到氣氛的凝重。
“咯咯……”
不合時宜的輕笑聲傳來，阿納托爾與塞拉菲娜轉過頭，看到一個全身裹在斗篷裏的怪人站在王宮屋頂，居高臨下的俯瞰祂們，正在捂嘴輕笑。
從略顯嫵媚的儀態上看，對方應該是個女人，或者不是人。
“鬥爭還需要理由嗎？”
古怪的音調從斗篷下響起，對方彷彿是在嘲弄兩位信仰神的舉動：“就像過家家一樣幼稚……生存資源本就要搶奪，爲什麼要找藉口呢？好像有了藉口就能改變掠奪的本質似的，你們不是虛僞，就是幼稚。”
“既然你們猶豫不決，那就讓我來幫你們一把。”
說完，龐大的魔力波動從羅馬城中傳來，一個巨大的獻祭魔法陣正在勾勒組成，看到這一幕，阿納托爾與塞拉菲娜異口同聲的說道：“惡魔！”
同樣的獻祭魔法陣，古神勢力這次打算在羅馬召喚惡魔之門，獻祭無數生命。
這就是代價。
古神勢力本不應該在有信仰神停留的大城市召喚惡魔之門，這是十分危險的舉動，剛剛甦醒的惡魔沒有恢復實力，極度脆弱，就連一個成年人類都能拿着聖器將其殺死，最穩妥的方法應該是去偏遠地區，獻祭一整座城市，等信仰神趕到時，古神勢力早就帶着甦醒的惡魔逃走了。
這一次，它們選擇了羅馬。
略作猶豫，塞拉菲娜丟下萊文，趕去阻止魔法陣的形成，祂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在晉升主神與信徒之間，選擇了信徒。
阿納托爾沒有幫忙，祂知道塞拉菲娜能解決。
“該走了。”
阿納托爾抓起萊文，趁塞拉菲娜忙着對付古神勢力的空暇，以最快速度離開了羅馬，越過波拿巴第一帝國，來到溫莎王國，將其丟在了距離倫敦一百多里的小鎮上。
“再往前，祂們就知道我來了。”阿納托爾說：“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不要忘記我們的交易。”
萊文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返回倫敦的，他渾渾噩噩的走了一天一夜，在一座小鎮上被人認出，帶回了倫敦。
得知他回來，馬維拋下手頭工作趕了過去。
“菲利克斯！”
“大哥……”
聽到馬維的聲音，萊文身體一顫，轉過身來，擠出一個略顯難看的笑容。
“你沒事吧？凱撒放你回來的嗎？”
“大哥，我有些累了，晚上回家再說吧……”
“……好，你先回去休息。”
目送萊文坐着馬車離開，馬維眉頭微蹙，不止是他，就連蹲在屋頂上觀察的胖橘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萊文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以前的他，絕對不會是這種反應。
馬維抬頭朝屋頂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坐上馬車，前往唐寧街9號繼續工作，收到信號的胖橘回到雜貨鋪，卻發現萊文不在家。
一直等到下午，萊文才從陰影中走出，這一次，他的精神狀況更差了。
“你去了哪兒？”胖橘跳下桌子，擋在萊文面前。
可萊文抬腳從它身上跨過，上了樓梯，一頭倒在牀上，用被子矇住了腦袋。
“喵喵……”
貓貓送來信息，胖橘來到臥室，爪子勾起被褥，沉聲說道：“你去了總公司，找蒂芙尼打聽了陽光馬戲團的下落，還問起了吉娜……她們出事了，對不對？”
“你監視我？！”
萊文紅着眼睛抓住胖橘，音調都在顫抖。
“怎麼，現在要把火氣撒到我身上嗎？”胖橘冷漠的看着他：“你這也算有擔當？也配和我一樣，擔任紅衣大主教？”
嘴脣哆嗦一下，萊文鬆開手，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再度躺倒：“我不該加入的……如果我不加入……就不會這樣了……”
“都說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貓，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胖橘說：“你跟星期五簡直一模一樣，遇到問題就變得軟弱！”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連我都不知道吉娜出事，想必你應該是從兇手那裏聽來的，而陽光馬戲團前不久去了波拿巴第一帝國巡演，有能力抓住吉娜還不被發現的，我想只有阿納托爾。”
胖橘語氣平淡道：“你在羅馬，怎麼會見到阿納托爾呢？我想祂不是專程去找你的，否則瞞不過塞拉菲娜，阿納托爾找你的理由……也只有海妖之淚。”
“知道對陽光馬戲團下手，阿納托爾應該是掌握了關鍵信息，你的身份大概率是暴露了，你暴露，意味着我們暴露……”
“祂用吉娜威脅你，逼你盜取海妖之淚，對不對？”
瞠目結舌的看着胖橘，萊文有些傻眼。
從回到倫敦開始，他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可胖橘硬是推理出了大致經過，這簡直比福爾摩斯還神！
“情況很不妙啊……”
胖橘嘆了口氣，罕見的露出爲難的神色：“瞞了這麼久的身份還是暴露了，好在我們佈局已經完成，通神白燭也到手了……”
自言自語幾句，胖橘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萊文：“我建議你放棄吉娜，她是很願意爲你犧牲的，加入真理教會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做好了準備。”
“我不會放棄吉娜！更不會放棄陽光馬戲團！”萊文咆哮道：“你會放棄小黑嗎？！”
“如果有必要，我會的。”
啪嗒！
屋門口傳來罐頭掉地的聲音，胖橘扭過頭，看到小黑目光呆滯的站在門口，一臉不敢置信。
地上，還有它帶來孝敬大哥的罐頭。
“覺得我很冷酷，對嗎？”胖橘淡淡的說：“是你們沒想明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們早已沒有了回頭路，如果我們退縮，會有無數生命死去。”
“至於你，小黑，必要時刻放棄，不僅是對你，也對我有效。”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險，營救要付出巨大代價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救我，放棄纔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都像你這樣，真理教會還有什麼意義！”
萊文怒吼道：“所以你認爲的真理就是放棄、放棄、再放棄嗎？！遇到危險就放棄，只爲利益最大化，這是什麼狗屁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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