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509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呼……”

  蒙面年輕人鬆了口氣,轉過身來,抹了把冷汗,試探性的,用溫莎語問道:“喫飯了嗎?”

  “喫了,羊肉。”

  “撒胡椒了嗎?”

  “我撒鹽,最好再來點番茄醬。”

  “神父!”

  “阿爾伯茲,好久不見。”

  與蒙面年輕人擁抱一下,馬維詢問道:“那女人怎麼回事?”

  “那是阿拉維王國的巡邏衛隊,也是從教會中選出的聖殿騎士。”

  阿爾伯茲說:“阿拉維王國是裁決神教的地盤,聖殿騎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發現可疑人,可以先斬後奏!”

  “對了,這是你們的身份證明,千萬收好了,迪諾主教費了好大力氣才搞到這些,剛纔那女人就是在要你們的身份證明,你們不給,纔要拘捕你們,薩拉丁甦醒後,阿拉維王國比之前更警覺了。”

  所謂的身份證明,也不過是幾張手寫紙片,但上面蓋的印章,散發出陣陣魔法波動,似乎不是能夠仿造的東西。

  收起紙片,馬維朝阿爾伯茲身後看了看,詢問道:“亞當斯呢?迪諾說他會在巴格達迎接我們。”

  “情況有變,亞當斯來不了了。”阿爾伯茲說:“亞當斯發現巫神教在派人監視他,於是命人把我送出開羅,先來巴格達與你們匯合,至於挖掘隊伍,只要咱們這邊有了消息,他會立刻派出。”

  “亞當斯不會有事吧?”

  “他說沒問題。”阿爾伯茲笑了笑:“我看他的表情,應該是真沒問題,現在巫神教跟咱們有合作,暫時不會翻臉。”

  聽到亞當斯沒事,馬維才放了心,有沒有支援不重要,他們自己也能搞定,最多是帶出東西多少的問題,關鍵是安全。

  亞當斯是迪諾的獨生子,如果他遇到危險,馬維沒法跟迪諾交代。

  “今天不早了,先進城休整一晚,明天早上出發。”

  阿爾伯茲抬頭看了看天色說:“最近沙漠裏要刮黑沙暴了,在外的商人都要回城,晚了,就要留在沙漠裏了。”

  黑沙暴對馬維幾人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海妖之淚在手,他們可以創造出絕對安全的空間,這就是底氣。

  “走吧,進城找家旅館住下,然後買幾頭駱駝。”

  阿爾伯茲說:

  “這裏距離耶路撒冷有三天路程,必須帶足水,沙漠裏沒有水,一天就會渴死。”

第375章 大鬍子,女人

  海妖之淚可以改變物體的形狀,卻無法改變質量。

  至少對現在的馬維來說,還無法發揮海妖之淚真正的力量。

  跟在商隊後方,馬維幾人在臨近傍晚時進入了巴格達。

  若是從已知的歷史追溯,巴格達的歷史至少有兩千年,但巴吉卻說,早在幾萬年前,真實時代時期,就有人類在這裏生存了。

  從遠處看,這是一座圓形的,用黃沙築起的城市,坐落在沙漠中,就像一個凸起的沙包,可若是靠近了,就能看到它的宏偉之處。

  被沙塵常年侵蝕的城牆外嶙峋坑窪,泛着土黃色,偶爾還能看到城牆下化作乾屍的動物屍體,阿爾伯茲說那是在黑沙暴中迷路的動物,它們無法進城,只能蜷縮在城牆下苟延殘喘,最終被黑沙暴奪走了生命。

  黑沙暴是什麼,馬維沒有親眼見過,他當皇家海軍的時候,多在西海遊走,極少踏足東大陸的內地,對這邊知之甚少。

  “黑沙暴是很可怕的。”

  阿爾伯茲一邊看着面前的駱駝拉了坨濃稠的大便,一邊提起面罩,目光警惕的掃過四周,壓低聲音說道:“黑沙暴每個月都會出現,來之前三天左右,天空會呈現紅黑色,在沙漠裏討生活的商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若是外來客商,必須請一個當地嚮導,否則凶多吉少。”

  近些年……不,應該說自古以來,阿拉維王國的失蹤人口一直居高不下,沙漠中百里無人煙,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有的是被毒蠍子蟄了,中毒而死,有的是迷失方向,死在了黑沙暴中,還有些……

  是被沙匪宰掉了。

  因爲貧困以及宗教方面的複雜原因,這片地區形勢複雜,大大小小有幾十支沙匪,在不同的區域活動,除非邭夂茫駝t避是避不開的。

  沙匪是一羣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但也不需要害怕,進出阿拉維王國的商隊,都需要當地政府頒發通行證,在這個過程中,只要你花上一些錢,就能得到一張路線圖,走這條路線圖是不會遇上沙匪的。

  路線圖會定期更換,其背後有什麼門道也不必多說,懂得都懂。

  “真是狼狽爲奸……”

  丹尼爾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守衛,唾棄道:“連政府都幫着沙匪欺負自己人,這種國家怎麼能強大?”

  “在這裏你們最好不要說其他國家的語言。”

  阿爾伯茲看看四周射來的奇異視線,連忙提醒:“誰都知道外來客商有錢,尤其是說溫莎語的,在他們眼裏就是肥羊!城裏有很多沙匪的眼線,若是遇上大肥肉,無論交沒交保護費都要死!”

  多看、多聽、少說、多思考。

  這就是混亂地區的生存指南。

  當然,這裏說的看可不是讓你瞪着大眼珠子四處尋摸,而是指隱晦的收集信息……

  拿出阿爾伯茲交給他們的身份證明,馬維幾人順利通過了城防,跟隨商隊進入了巴格達,剛一進入城內,悶熱的氣息就撲面而來,逼仄的空間、人滿爲患的街道、隨意放置在街邊的小攤、拉着駱駝擠過人羣的商販……

  嘈雜、喧鬧伴隨着悶熱簡直令人窒息。

  這裏就是堆疊起來的平民窟,四周皆是泥沙、石頭摞起來的房屋,筒子一般向天空延伸,抬頭望去,宛如坐井的青蛙。

  人擠人已經是常態了,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馬維就被三四個人撞了肩膀,撞就撞吧,對方還得回頭瞪你一眼,彷彿在責怪你像個傻子一樣愣着。

  萊文摘掉墨鏡,掏出銀色小酒壺灌了一口,一來到這裏他就感覺口乾舌燥,水早就喝完了。

  “跟我來,小心小偷。”

  阿爾伯茲早已熟悉了這裏的狀況,他雖然在卡扎爾王國長大,但這片區域的國家都差不多,語言也是互通的,交流起來沒有障礙。

  蒙上面巾,馬維彎腰抱起尤妮亞,讓她提着包裹,走在第二的位置,丹尼爾緊隨其後,萊文在第四個,最後面是愛德華,目光冷漠,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血族能夠看到人類身上的血氣,也就是說,人類在它們眼裏是發亮的,這樣想來,人滿爲患的巴格達,在愛德華眼中應該是一個超級巨大的白熾燈泡。

  不管走到哪兒,都像有人拿着手電筒照你一樣。

  心情能好就怪了!

  穿過擁擠的人羣,馬維幾人終於脫離了這片極度擁擠的區域,來到了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噴泉,人依舊很多,但總算能喘口氣了。

  兩邊的房屋懸掛着牌子,上面是複雜好似鬼畫符的閃米特語,一行人中,只有阿爾伯茲能看懂。

  “那裏有家旅店。”阿爾伯茲指向右前方一家門口掛着布簾的屋子,詢問馬維的意見:“是住在這裏,還是朝裏城去?裏城要安全一些,也會貴一些,坐駱駝過去差不多半個小時。”

  巴格達是一座圓環狀的城市,分內外兩城,外城是貧民窟,裏城則是富人區,環境比外城好得多,同時門檻也高,需要經過審覈才能進入,貧民會被守衛轟走。

  阿爾伯茲帶來了大量的本地貨幣,包括伏都王國在內,地中海區域的貨幣都統一,分別爲金幣第納爾、銀幣迪爾汗。

  1金幣第納爾,可以兌換10溫莎銀先令,22枚迪爾汗銀幣,也就是0.5金鎊。

  金鎊是沒有0.5這種說法的,一直換算也嫌麻煩,馬維覺得自己記住1金鎊可以兌換2枚第納爾金幣就可以了。

  除了迪爾汗銀幣,地中海區域還有一種銅製貨幣,正面是阿拉維王國國王頭像,背面則印着真主至上的字樣,名叫安拉銅幣,與迪爾汗銀幣的兌換比爲1:10。

  亞當斯出手闊綽,他不知道馬維幾人會遇到什麼麻煩,說什麼也不能窮了教皇和女神,秉着這個原則,他準備了1000金鎊的金幣、銀幣、銅幣以及價值4000金鎊的開羅哈里發銀行通用票券……

  全都裝在阿爾伯茲的行囊裏,走路時他一直捂着。

  “怎麼說,要住在這裏嗎?”

  馬維詢問尤妮亞,也詢問了萊文幾人。

  萊文顯得很無所謂:“我累慘了,喉嚨裏像火燒一樣,只要乾淨,住哪兒都行!”

  這倒是句大實話,以他們的實力,根本不怕小偷。

  見腥硕加行┢v了,馬維拍板決定道:“就住在這裏吧。”

  “不一定有空房呢……黑沙暴要來,城裏人數暴增……”

  阿爾伯茲撓撓頭,掀開簾子走進旅館,旅館的老闆是個濃眉大眼的大鬍子中年人,正在喫抓飯,看到客人登門連忙放下盤子,囫圇擦了擦嘴巴,詢問道:

  “帥迪哥,比拉稀卡?”

  與大鬍子交流了一番,阿爾伯茲皺了下眉,走出門外,對馬維說:“還有房間,不過漲價了。”

  “多少錢?”

  “1第納爾金幣一晚。”阿爾伯茲說:“這大鬍子太黑心了!以前只要2銀幣的!”

  “帥迪哥!帥迪哥!”

  就在阿爾伯茲吐槽時,大鬍子老闆追了出來,揮舞着雙手唾沫橫飛,還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他說現在都這個價,黑沙暴來了,其他店都客滿了,他這裏也只剩三間空房,晚了就要睡大街了,早上起來肯定喫一嘴沙子……”

  宰客,肯定是宰客的。

  這大鬍子明顯是趁機宰客,就坑那些有錢的商人。

  黑沙暴一來,周圍的商人都趕到巴格達落腳,城裏人滿爲患,這時候不漲價什麼時候漲價?

  天下烏鴉一般黑,哪裏都一樣。

  就在馬維猶豫的時候,那大鬍子又開始逼逼,翻譯過來就是住店可以包早晚餐,外加一壺熱水。

  想到旅店距離城門和集市很近,整理行囊方便,再加上萊文幾人已經很累了,馬維同意了大鬍子的開價,不過要求是房間必須乾淨整潔。

  “乾淨乾淨,一定乾淨!”

  大鬍子搓着手,笑眯眯的說道。

  “你會說溫莎語?”萊文愣了一下。

  “迎來送往的,不會點外語咋行?”大鬍子拍着胸脯說:“我的老師,是一位溫莎人,他來自倫敦!我感激他!溫莎人就是我的朋友!朋友!帥迪哥!”

  丹尼爾冷笑一聲:“這麼坑朋友的好兄弟可不多見。”

  “哎!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朋友的錢好賺!朋友的包幫忙拿!”

  大鬍子嬉皮笑臉的伸手抓向馬維的揹包,卻被馬維閃身躲開。

  “不拿不拿!”大鬍子連忙說:“朋友嘛,相互信任!”

  “帶路。”

  “好好好……”

  跟在大鬍子身後,馬維幾人走進旅館,來到2樓的朝南房間,看了一圈,萊文疑惑道:“牀呢?怎麼沒有牀?”

  “這裏不睡牀。”阿爾伯茲指着地上的墊子說:“都是睡在墊子上。”

  “桌子呢?椅子呢?”

  “都不需要,喫飯睡覺打撲克,都在墊子上進行。”

  “墊子一天一換嗎?”

  “墊子一般是不換的,除非用壞了。”

  “……”

  看着不知被多少人踩過、睡過的布墊,馬維臉綠了,萊文臉也跟着綠了。

  “換旅館。”

  “同意!”

  看到客人要走,大鬍子立刻跳了出來,大聲說道:“牀!有牀!”

  牀,確實有,不過那是放在地下室,堆積了不知多少灰塵的木牀,碰一下還會搖晃,吱呀作響,裏面絕對被木蠹蟲蛀成粉了。

  這下馬維徹底失望了,不再聽大鬍子阻攔,從最近的後門離開了旅館,一刻也不想多待。

  失去了貴客,大鬍子唉聲嘆氣,回到前臺繼續喫起了抓飯,只不過這次沒剛纔香了,邊喫邊嘆氣,沮喪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他爲失去貴客而失落時,布簾突然被人掀開,一個衣着華貴,佩戴寶石彎刀、眼眸如天空般蔚藍的女人走了進來,用閃米特語問道:“剛纔那幾人跟你說了什麼?”

  大鬍子微微一愣,旋即心中狂喜,來不及擦拭掛在鬍子上的米粒,伸出一根手指。

  女人丟出一枚第納爾金幣,可大鬍子卻搖了搖頭:

  “10枚。”

  蔚藍色的眼眸盯着大鬍子嘴角得意的笑容看了幾秒,女人突然拔出彎刀,閃電般劃過,下一秒……

  大鬍子伸出的手指應聲斷落,獻血噴湧而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