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465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客廳裏,二王子也覺得大王子的計劃太過荒唐,正準備說話,就聽見大王子說:“舒克里,你也要和安德魯一樣離開嗎?”

  “我留下來又有什麼用呢?”二王子奇怪道:“知道計劃的安德魯已經走了,只要你動手,他肯定會把下毒的事泄露出去……”

  “安德魯會保密的,我會讓他閉嘴。”大王子笑道:“關鍵是你,舒克里,這是你我最後的機會了,你是準備讓亞瑟成爲國王,還是跟我殊死一搏呢?”

  二王子抿了下嘴,沒吭聲。

  他不想給父親下毒,這種行爲太過惡劣,哪怕是他也有極大的心理壓力,可查爾斯說的又沒錯,繼續下去,國王一定是亞瑟的……

  “從一開始,父親就沒想將王位傳給我們。”

  大王子幽幽說道:“是他將亞瑟派去了西島,讓他得到了西島貴族的支持;是他將亞瑟調回倫敦,重新回到了權力中樞;也是他創建了教育者協會,讓亞瑟當上了會長……這一切都是個局,舒克里,你我不過是父親的棋子,他最愛的一直是索菲婭王妃,最愛的兒子,一直是亞瑟,咱們都被騙了。”

  “至於父親,他不會死,只是在牀上躺一段時間而已,也算是對他的一些懲罰吧。”

  身體微微顫動,二王子似乎下定了決心,深吸口氣,詢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目前的局勢還不算太糟糕,只要能提前開啓國王選舉,新國王大概率會在咱們兩人中間誕生……”

  大王子舔了舔嘴脣,目光瞥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馬維:“我需要藉助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關係,從伏都王國購買魂靈劑。”

  “爲什麼要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出面?”二王子疑惑道:“佈雷肯魔藥公司不行嗎?”

  “我剛纔說了,魂靈劑是伏都王國巫神教的禁忌魔藥,不對外售賣,想要購買只能通過特殊渠道。”

  大王子說:“佈雷肯魔藥公司的影響力侷限在溫莎王國內部,沒有特殊渠道,而曼施坦因魔藥公司不同,尼古拉斯人脈廣泛,買一瓶魂靈劑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沉思片刻,二王子扭頭看向馬維:“尼古拉斯,你能從巫神教手裏買到魂靈劑嗎?”

  “應該可以。”

  真理教會的人員已經和薩拉丁搭上了線,巫神教也同意聯合南大陸、東大路的小教會對抗中央大陸成立的巨頭聯盟,有這重關係在,買一瓶魂靈劑問題不大。

  “那就這樣決定了。”大王子露出笑容:“尼古拉斯買到魂靈劑後,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會命人在父親的食物裏下毒,等父親臥牀不起,無法處理政務,舒克里,就由你來提出開啓新國王選舉。”

  “爲什麼是我?”

  “因爲毒是我下的,魂靈劑雖然是慢性劇毒,不易被發現,但事後教會一定會展開調查,誰提出開啓新國王選舉誰就會被着重調查,也就是說,下毒和提出選舉的不能是同一個人,你明白嗎?”

  大王子加重了幾分語氣:“如果你不想當提出者,可以讓我來,但相對應的,你要負責在父親的食物裏下毒,下毒還是提出選舉,你挑一個。”

  “我……”

  二王子沉吟片刻,最終嘆了口氣:“我提出新國王選舉吧,給父親下毒這種事,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好。”

  大王子笑容更盛:

  “就這樣說定了。”

第329章 聖地

  “真是瘋狂啊……竟然想要毒害國王,秩⊥跷弧!�

  入夜,攝政公園別墅,四王子端着一杯威士忌,品啜着琥珀色的酒液,神情恬淡。

  坐在對面的馬維說:“我已經給伏都王國分公司的負責人寫了信,這是一封專屬密信,最多半個月,大王子就能拿到魂靈劑。”

  “這麼說,我還剩下一個半月的準備時間了?”

  拿到魂靈劑需要半個月,藥效發作需要一個月,聽起來很久,實際不過彈指一瞬。

  “我不覺得你要準備什麼。”

  “不準備……難道要將王位拱手讓人嗎?”

  亞瑟輕輕搖晃着杯子,忽然問道:“在命吲窠虝垩Y,我真的很重要嗎?”

  “你能維持西島的穩定,當然重要,我想命呷窠虝膊粫柚鼓愕巧贤跷弧!�

  “這樣說的話,王位似乎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亞瑟笑了笑:“只要我向教會舉報查爾斯,說他打算給國王下毒,不就能讓他身敗名裂嗎?”

  “查爾斯倒臺後,剩下的舒克里不足爲懼,我有工黨的支持,對付他簡直手到擒來。”

  亞瑟伸出手,探向屋頂的吊燈,金色長髮散落,目光迷離:“12年了……這是我距離王位最近的一天……”

  “你所追求的,是世俗的權力嗎?”

  “……”

  溇G色眼眸中的迷醉褪去,亞瑟收回眺望吊燈的目光,轉而看向馬維,認真的說:“不,世俗的權力,對我來說只是開始,我說過,我要讓所有人記住我的名字,記住誕生了我的女人,這需要我用一生去踐行。”

  “你沒有被權力衝昏頭腦。”馬維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建議你不要將大王子下毒的事告訴教會。”

  “爲什麼?”

  “作爲曾經的敵人,如今的盟友,二王子和大王子走得更近,而作爲曾經的盟友,如今的敵人,你和大王子的間隙越來越深。”

  馬維一字一句的說:“背叛者往往比敵人更加可恨,大王子能放下過往芥蒂,與二王子聯手,足夠證明他對你的恨意,這種情況下,你舉報了他,他會轉而支持舒克里,屆時,原本還有競爭機會的你,將沒有任何希望。”

  工黨崛起是近兩個月的事情,充其量是一個新興政黨,哪怕得到了許多工人的支持,也無法和保守黨、自由黨比拼影響力。

  一旦保守黨和自由黨聯起手來,工黨是完全沒有競爭機會的。

  “查爾斯如此恨我,那就更應該搞掉他,以絕後患,不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但我懷疑他想陷害二王子。”

  “他們不是盟友嗎?”

  “盟友要分人,一個連自己親爹都能毒害的人,哪裏來的信譽?”

  馬維聳了聳肩:“我是不可能相信大王子的,今天他讓二王子在毒藥發作後向國會發起選舉提議,那時我就感覺不對勁。”

  亞瑟眯起眼睛:“毒害國王,最關鍵的是毒害,而這個過程掌握在查爾斯手中,如果他在這個環節動手腳,比如安排替罪羊,污衊是舒克里派人毒害國王的話……就算給舒克里二十張嘴,他也說不清。”

  “是的。”馬維緩緩點頭:“污衊了二王子,我也逃不脫干係,魂靈劑這樣的禁忌魔藥,能夠買到的勢力少之又少,若是把我搞下臺,繼任者就是菲利克斯,而在大王子眼中,菲利克斯和海蓮娜走得很近,有更高的拉攏價值……”

  “國王、政敵、魔藥等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真是一石三鳥的好方法啊。”抿了口酒,亞瑟感慨道:“在陰衷幱嫹矫妫闋査箯男【驮谛小!�

  咔噠。

  就在這時,房門敞開,穿着睡袍的古麗哈娜端着茶壺走了進來,給馬維和愛德華倒上茶水後,笑問道:“你們在聊什麼?”

  “關於查爾斯他們的事,你也坐下來一起聽吧。”亞瑟指了指空置的椅子。

  “好啊。”

  古麗哈娜坐到了亞瑟身邊,馬維喝了口熱茶,繼續說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要不要把真正的魂靈劑交給大王子,四王子殿下,你一直說自己想要復仇,只是不知,國王是不是你的復仇目標……”

  “我恨他,我當然恨他,我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送入墳墓,可我不能這樣做,這有違我的底線。”

  亞瑟握緊拳頭說:“我要讓他親眼看着自己曾經犯下了多麼嚴重的錯誤,我要讓他明白失去親人的痛苦!”

  “三位王子,你想殺誰?”

  “誰害死了我的母親,我就殺誰!”

  “可你到現在都不知道幕後兇手是誰。”

  “會有人說的,總會有人扛不住的。”亞瑟垂下眼簾,語氣平靜道:“當絞繩套住脖子,總會有人痛哭流涕的求饒,不是嗎?”

  “所以你不想讓我將魂靈劑交給大王子?”

  “不,交給他。”亞瑟說:“只要福靈劑殺不死國王,那就隨便好了,我只要他有意識的喘氣,至於是躺在牀榻上動彈不得還是活蹦亂跳,都無所謂。”

  馬維點了點頭,起身說道:“那就這樣,等福靈劑到手,再商量後面的事……對了。”

  突然想起什麼的馬維對亞瑟說道:“前不久我得到了關於阿瓦隆的消息,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就帶殿下你去那遺失的國度。”

  阿瓦隆!

  騎士的聖地!

  亞瑟心頭一顫,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好半晌才恢復紅潤,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神父,圓桌騎士沒有背叛我,是因爲他們的忠铡N乙彩且粋�忠盏娜耍抑艺於我的子民,忠侦段业耐鯂艺於我腳下的土地,當然……也忠侦赌悖窀浮!�

  “祝你好夢,殿下。”

  戴上帽子,馬維無聲一笑,與愛德華遁入陰影離去。

  阿瓦隆的消息,馬維早就知道了,之所以遲遲不告訴亞瑟,是爲了將這張底牌壓在手中。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敢確保亞瑟永遠不會背叛他們,尤其是在王位唾手可得的情況下。

  事到如今,亞瑟已經不太需要真理教會的幫助了,他已經自立門戶,並得到了命呷窠虝闹匾暎灰俳o他一些時間發展,成爲國王並非難事。

  這時拋出阿瓦隆的消息,是爲了提醒亞瑟,自己有他想要的東西。

  而亞瑟說的話,也是在表達自己沒有二心。

  經歷過考驗的忠绽u是忠眨駝t就只是動嘴皮子罷了。

  回到雜貨鋪,馬維哄睡尤妮亞,又和萊文交換了情報,隨後找到愛德華,問起了關於古麗哈娜的事情。

  “血族能夠感知到不同的氣息,古麗哈娜在你眼中,是正常人類嗎?”

  “與正常人類沒什麼區別。”愛德華說:“但不排除她使用魔法混淆我判斷的可能,畢竟你懷疑她是至上四柱的派蒙,人家比我強大多了,是古神的直系眷屬。”

  “這倒也是……算了,睡覺吧。”

  半個月後。

  一艘來自南大陸的貨輪駛入倫敦港,船上滿載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收購的原材料,自從國際魔藥市場開拓後,每週都有一艘巨大的貨輪駛來倫敦,帶來原材料,走時滿載魔藥。

  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工廠也進行了擴建,現在光是倫敦地區就擁有兩座大型工廠、近二十條生產線,每天都有大量的成品魔藥生產,魔藥的種類,也從一開始的寥寥幾種,變得百花齊放。

  這一切光靠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是不夠的,主要是命呷窠虝蝰R維開放了魔藥庫存,同時分享了許多魔藥配方,慢慢形成了目前的局面。

  現在的曼施坦因魔藥公司,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爲過,僅上個月,馬維就分到了上百萬金鎊的分紅,這些錢他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其他都寄回了羅曼諾夫王國。

  與魔藥原材料一同抵達的,還有來自南大陸的‘贈禮’。

  船長將這份來自巫神教的禮物親手交給了馬維,東西不大,是一個正方形的木頭箱子,箱子裏堆滿乾草,乾草裏埋着一個盒子,盒子裏,擺放着兩瓶蔚藍色的澄澈液體。

  拿起其中一個瓶子,微微晃動,澄澈的藍色液體好似海面般泛起了漣漪,打開瓶塞,沒有任何氣味,只是將耳朵靠近時,彷彿能聽見悉悉索索的低語。

  “這就是魂靈劑嗎……爲什麼有兩瓶?”

  魂靈劑的煉製方法,馬維並不清楚,這是巫神教的祕密,但從巫神教以往的煉靈方式來看,魂靈劑肯定也是某種邪惡的產物。

  “大哥,盒子裏還有一封信!”

  眼尖的萊文在絲絨下翻出了一封打着火漆的信,沒有收信人的名字,也沒有寄件人的名字,完全空白的信封,看上去有些詭異。

  “爸爸,信上施加了魔法。”尤妮亞提醒道:“不是什麼邪惡的魔法,但……確實有魔法的波動。”

  巫神教送來了魂靈劑,這是一種示好的表現,對方也沒有害他的理由,除非自己幹掉吉爾伯特·威爾金的事情暴露,可這是不可能的!

  吉爾伯特·威爾金的屍體早就被燒成灰燼,撒到河裏了,完全沒有痕跡,怎麼可能暴露?

  既然尤妮亞也說信上沒有邪惡的魔法……

  這樣想着,馬維將信遞給愛德華,說:“你來拆。”

  “……”

  看了馬維一眼,愛德華接過信封,一把撕開火漆,取出裏面的信紙,打開一看……

  什麼也沒有。

  信紙是空白的。

  “爸爸,魔法是施加在信紙上的……”尤妮亞說:“好像是加密魔法……”

  “如果是加密魔法的話,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開。”

  愛德華將信紙還給馬維,馬維拿到信紙的瞬間,信紙猛的竄起一縷青色火焰,開始迅速自燃,空白的信紙,眨眼間化成灰燼,而燃燒產生的煙霧,在空中匯聚,勾勒出一顆縹緲的人頭。

  “尊敬的尼古拉斯先生,我是巫神教教皇安努巴三世,承蒙您的厚愛,贈予了我教珍貴的禮物,這兩瓶魂靈劑算是我教的回禮……請您記住,瓶口有十字標記的魂靈劑,是經過淨化的,可以增強靈魂力量,沒有標記的魂靈劑則有劇毒。”

  煙霧組成的人頭開始消散,安努巴三世也加快了語速:“以前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教不會追究您的責任,也希望您能履行承諾,助我教再臨聖城……”

  ‘嘶’的一聲,人頭炸開,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馬維看着地上的一團灰燼,眉頭深深蹙起。

  安努巴三世能和他直接聯繫,恐怕是因爲自己給遠在伏都王國的負責人亞當斯寫信的緣故,只要有了信紙,就能發動加密魔法,製作只有他能觸發的書信。

  至於信中的內容……

  說實話,有點意思。

  安努巴三世先是用尼古拉斯的名字相稱,隨後又說收到了禮物,但馬維從未贈與過什麼禮物,這裏提到的禮物,很可能是聖城‘耶路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