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445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後,穿着白色長袍的福勒主教走上佈道臺,面帶微笑:“各位,歡迎你們的到來,你們都是被神明選中的人,不過在開始洗禮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須請你們回答。”

  坐在長椅上的信徒們竊竊私語,半晌後有人說:“福勒主教您想問什麼?”

  “你們……對女神是真的虔諉幔俊�

  此言一出,佈道廳內譁然不止,與其說是詢問,這更像是質疑!

  見下面的信徒有些混亂,福勒主教及時出聲說道:“這個問題,是毋庸置疑的,你們當然虔盏男欧钆瘢駝t也不會坐在這裏了。”

  轟動漸漸平息,信徒們疑惑的看着福勒主教。

  “作爲女神最忠實的信徒,我們理應爲女神分憂,其中,我要表揚一位優秀的信徒,他的名字叫做唐納爾·帕特!”

  福勒主教高聲說道:“唐納爾·帕特,是的,就是蘭貝斯區的前任議員,他的胸襟值得敬佩!他的忠罩档帽頁P!”

  “主教閣下,請問唐納爾議員做了什麼事嗎?”

  “當然!他爲教會捐款,重修教堂,爲女神鐫刻神像,並大力支持信友會等民間信徒機構!他的所作所爲,無不表達着他對女神的忠眨∵@難道不值得表揚嗎?”

  福勒主教眯起眼睛,看着臺下的信徒們說:“反之,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出盡了風頭,可他卻沒有爲教會捐哪怕一便士!各位,他可是倫敦首富!如此吝嗇,實在是配不上他現在的地位!”

  譁——

  佈道廳再次掀起波瀾,來到這裏的大多是女性,其中有許多還是女性工會的成員,她們得到了芙蕾雅的命令,支持尼古拉斯,可今天……

  福勒主教竟然在斥責他!

  面面相覷,臺下的女人們六神無主,不知道該聽誰的。

  “作爲即將接受洗禮,受女神庇護的忠實信徒的母親,你們應當做出正確的選擇。”

  福勒主教說:“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眨袷菍捄甏罅康模龝葑约旱男磐剑蓪赌承┎恢艺的信徒,教會必須嚴肅處理,而一個家庭若是出現了叛逆者,所有成員都會受到影響,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主……主教閣下的意思是讓我們支持唐納爾議員嗎?”有人聲音顫抖着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這應該是你們自己做出的選擇。”福勒主教淡淡道:“你們應該權衡利弊,仔細考量後投出寶貴的一票,具體是誰,不是我能左右的。”

  女人們都低下了頭,不敢和福勒主教對視,她們無比糾結,一邊是芙蕾雅的命令,一邊是對教會的忠眨瑥膰乐爻潭壬峡紤],似乎福勒主教這邊更加危急……

  福勒主教目光掃過臺下的女性信徒,見她們都低着頭,嘴角緩緩露出笑容,話已至此,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多半,接下來只要再加把火……嗯?

  怎麼有人抬着頭?

  福勒主教以爲自己老花眼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次向後排投去目光,與面帶詭異笑容的馬維對上了視線。

  “?”

第307章 鬼森

  “?”

  福勒主教的眼中充滿疑惑、詫異、震驚,他不明白,爲何馬維會出現在這裏。

  剛纔那番話……

  被他全都聽到了?

  當着正主的面一番詆譭,饒是福勒主教臉皮厚,也感覺臉頰微微發熱,有些承受不住。

  就像往酒裏下毒準備毒死某個人,結果下完毒回頭一看人家就在你背後一樣……

  再大的心臟,也得嚇一哆嗦。

  見福勒主教發現了自己,馬維也不裝了,其實他從頭到尾都沒隱藏身份,只是福勒主教自己年邁眼花,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怪誰?

  反正馬維覺得自己沒錯。

  離開坐席,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馬維來到佈道臺前,掏出錢包,從中抽出幾張面值50金鎊的銀行票券,慢慢投入捐獻箱,隨後,轉身回到座位上,坐定。

  有人認出了馬維,低頭和身邊人私語着,一時間,佈道廳內就像某種節肢動物的巢穴,沙沙聲不絕於耳。

  福勒主教看了眼捐獻箱,又和不遠處同樣一臉懵逼的歐內斯特對視一眼,清了清嗓子,手指抵住眉心說:“咳,感謝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先生對教會的支持,願女神庇佑你……”

  福勒主教說完,腥丝聪蝰R維,馬維笑道:“身爲教會的魔藥經銷商,我雖然肩負重任,卻無法向廣大信徒彰顯我的功績,這本來沒什麼,我也不在乎名聲,只是務實。”

  “可剛纔被福勒主教一番痛斥,令我茅塞頓開。”

  “福勒主教認爲,務實是不夠的,必須要有面子工程,只有這樣纔是對女神的忠眨唵蔚闹v,我們在心裏無需敬畏女神,只要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我沒有這樣講!”

  福勒主教連忙打斷馬維,急道:“我是說唐納爾·帕特爲教會捐款的行爲值得表揚!並未說務實不好!唐納爾議員爲教會做了不少實事,這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唐納爾議員真是個好議員。”馬維笑着說:“我想在他的帶領下,蘭貝斯區的民幸欢ㄟ^上了好生活,比如不用再走塌陷兩三年都無人管理的街道、每日都要進行打掃家務和熬夜裁縫補貼家用的工作、孩子適齡卻無學可上或只能送進根本不傳授你知識的公立學校……對嗎?”

  “你……”

  沒有理會福勒主教,馬維對一旁的修士說:“請打開門。”

  修士看了福勒主教一眼,沒有行動,馬維倒是不在意,輕輕拍打手掌,大門便從外部敞開了,一名戴着軍帽的獵魔人走了進來:“尼古拉斯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只是讓更多人聽到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馬維走出佈道廳,站在了命呓烫瞄T口的階梯上,佈道廳內的女性信徒們趕緊跟了上去,見狀,福勒主教帶着歐內斯特上前阻攔,卻被負責保護馬維的獵魔人攔住。

  “福勒主教,我們奉命保護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先生,請您不要讓我們難做。”

  “我要制止他!這裏是教堂!讓開!”

  獵魔人隊長面無表情道:“這是他的自由,他也有這個權力。”

  “在任意一間教堂門口演講的權力嗎?我怎麼不知道!”

  獵魔人隊長伸手入懷,掏出一份文件,在福勒主教面前展開:“教皇親自簽署的文件,第十三條,教會的魔藥經銷商可以進入命吲窠虝娜魏我婚g教堂,進行魔藥交易事宜,教堂的負責人不得對其進行阻攔。”

  “魔藥交易?哪來的魔藥交易!”福勒主教傻眼了:“他明明是在演講!”

  站在門口的馬維回過頭,看了福勒主教一眼,緊接着從兜裏掏出一瓶水銀之血,遞給身旁的獵魔人,說:“這瓶魔藥僅售1便士,20分鐘後回答我。”

  “是!”

  “他這是鑽空子!!!”福勒主教咆哮道:“這是利用文件漏洞!”

  “利用文件漏洞……”

  獵魔人隊長點了點頭,掏出筆記本,將福勒主教的話記了下來:“5月27日,爲了阻止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先生,福勒主教說教皇親自簽署的文件存在漏洞,併發出質疑……”

  福勒主教臉色一變:“你在記什麼?你是獵魔人,應該對超凡事件負責!”

  “爲了更好的保護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先生的安全,教皇命令我們記錄下對其有敵意的言行。”獵魔人隊長平靜的說:“包括主教閣下您剛纔在教堂內對信徒說的那些話,我們都記錄下來了。”

  福勒主教嚥了口唾沫,強壓住心中的火氣,不再阻攔馬維。

  而馬維也就地開展了演講。

  “剛纔福勒主教說我對教會沒有貢獻,我覺得他說錯了,我對教會的貢獻不在明處,都在暗中。”

  “至於對女神的忠眨@確實很重要,但我認爲,更重要的,是你對女神的實際貢獻,光說漂亮話誰不會呢?”

  “貢獻體現在各個方面,堅決遵循教義,做一位合格的信徒、自發的宣傳教義、爲教會捐款這些行爲,只是貢獻的一種方式!”

  “另一種貢獻方式是維護教義生長的土地!”

  “我們的腳下,是倫敦!這片土地上生活着女神的信徒!保護他們,就是保護教會!就是貢獻!”

  福勒主教呆呆聽着馬維的演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有些絕望了。

  今天的努力,在馬維的演講聲中全部化作塵埃。

  這種對手太可怕了,給他一個機會,他能把競選議員跟宗教活動聯繫在一起。

  彷彿競選議員是爲了女神一樣!

  關鍵你還挑不出什麼毛病……

  保護倫敦,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在保護教會、保護女神。

  這兩個概念一旦被聯繫起來,馬維將立於不敗之地。

  福勒主教先前對他的攻訐,將全部化作烏有……

  絕望的同時,福勒主教也鬆了口氣。

  還沒開始就結束,其實是一件好事。

  他犯下的錯誤並非不可原諒,從本質上說,他也是爲了教會才斥責馬維,不是大錯。

  就此結束的話,他不需要擔負太大的罪名,保住主教的位置也沒什麼問題。

  至於唐納爾議員那邊……

  管他死活?

  福勒主教根本不在乎!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馬維願意放過他。

  而馬維並不打算讓這位‘故人’繼續跟自己作對了。

  “福勒主教對女神非常忠眨猿庳熚遥且驙懱萍{爾議員做了許多面子工程,而在他眼中,我對教會的貢獻是0。”

  “這不能怪他,他年事已高,對魔藥這種新興行業已經無法理解了,他不懂裏面的咦鞣绞剑�在用老一套的觀念思考……”

  “不過拋開這些不談,福勒主教還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信徒!”

  聽到這些話,福勒主教眼睛一瞪,兩腿一軟,險些沒摔倒在地——要不是歐內斯特扶着的話。

  馬維沒有使用直接攻訐這種低級的手段,而是明捧暗貶,表面上是在爲福勒主教開解,可實際上卻在不斷暗示福勒主教德不配位、老眼昏花、年事已高無法再擔任主教的重擔……

  一刀刀捅進福勒主教的胸膛,不見一絲鮮血,卻刀刀致命!

  殺人誅心!

  演講完,馬維來到表情蒼白扭曲,冷汗直冒的福勒主教面前,摘下帽子欠身行禮:“福勒主教,我還有事,就此告辭了,希望下一次再見,還是在命呓烫谩!�

  一陣熱血湧上頭頂,福勒主教耳邊‘嗡’的一聲,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主教!!!”

  福勒主教氣昏了,馬維回到馬車旁,打開車門,忽然聽見身後響起了鼓掌聲。

  “剛纔的演講真是精彩。”

  胡桃木菸斗率先出現,緊接着是獵鹿帽沿和筆挺的西裝,福爾摩斯拿着手杖走來,微笑道:“等今天的演講登上報紙,議員席位就非你莫屬了,尼古拉斯先生。”

  “原來是福爾摩斯先生,好久不見,您今天怎麼到這兒來了?”

  “調查一件案子,偶然路過。”

  “案件已經結束了嗎?”

  “還在調查中,接下來要去一趟中央區收集證據。”

  “我也要去中央區,不介意的話,咱們同行,如何?”

  “好。”

  交談過後,馬維和福爾摩斯坐上馬車,駛向中央區。

  馬維可不相信福爾摩斯是偶然出現在這裏,他的話裏話外,都隱藏着深意。

  車廂的密封性很好,施加了屏蔽魔法陣,外面聽不到內部的聲音,馬維直接詢問道:“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進展了嗎?”

  福爾摩斯一直在調查末日黨,前些日子更是離開了倫敦,就連馬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花旗合袊!�

  “花旗合袊俊�

  馬維眉梢一挑:“你去花旗合袊鍪颤N?那裏正在戰爭,還是自由會老巢,太不安全了。”

  “尋找末日黨的總部。”

  福爾摩斯說:“詹姆斯·莫雷亞說過,幾十年前末日黨和古神勢力簽訂了互不侵犯契約,以此爲代價,釋放了幾隻原本被封印的惡魔……末日黨是第一個發現惡魔之門的。”

  “是的,但這跟花旗合袊惺颤N關係?”

  “末日黨的總部,就在花旗合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