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這種野心……
委實講,如果芙蕾雅不是至上四柱的話,馬維還真爲她的安危擔心。
哪怕她是公爵,也不應該跳的太高,否則會招來災厄。
當然,大前提是自身實力不夠強。
一個至上四柱的大惡魔有什麼好擔心的?
馬維沒提安全問題,芙蕾雅也沒提,二人默默忽略了這件事。
“其實從當下的社會生產力來看,男性要遠勝於女性,地位高是理所應當的。”
芙蕾雅說:“若不是因爲教會信奉的是女神,恐怕議會也不會通過《女性權益法案》,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摺!�
“誰說不是呢?”馬維聳聳肩:“教會在這件事上完全保持沉默,已經是隱晦的表示自己支持提高女性權益了,可惜三位女神沒有出面,否則誰敢爲難你?”
“三位女神不出面也沒辦法,誰知道祂們在想些什麼?”芙蕾雅有些無奈的說:“總之,我的計劃就是這樣,情報確實是我目前缺少的,如果尼古拉斯你能幫助我收集這份名單上的信息,就算幫我大忙了。”
“我盡力。”
馬維將文件疊好放進兜中,站起來,戴上帽子:“這份名單我就帶走了,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隨時來找我。”
“好。”
離開女性工會,馬維轉身就來到了二王子居住的肯辛頓宮,拿出自己在馬車上謄寫的名單,交給二王子。
“殿下,麻煩你幫我調查一下這份名單的人。”
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的二王子拿過名單一看,驚訝道:“這些都是中立的議員……尼古拉斯,你收集他們的情報做什麼?這跟你的選舉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同選區的議員,在選舉期間是沒有利益衝突的,何況人家是中立派,雖然不是自己人,但至少也不會幫助保守黨,誰會注意他們?
“殿下,我剛從女性工會回來。”
馬維坦然說道:“我和芙蕾雅達成了協定,她呼籲蘭貝斯區的女性支持我選舉,我幫助她收集情報,這些都是她想拉攏的議員。”
“哦,如果是支持你選舉,確實該同意。”二王子話鋒一轉:“不過她幹嘛不來找我?我代表自由黨很歡迎她的!若是能得到女性工會的支持,這次大選還不是手到擒來?”
“殿下你可以找她談談,都是一起長大的,沒必要顧慮面子問題。”
“嗯,明天我就去找她。”
二王子收下了名單:“等收集完信息,我就交給她。”
“還是直接給我吧。”馬維說:“如果是殿下你把信息傳遞給芙蕾雅,她不就知道我把名單給你看過了嗎?這會讓我難做的。”
“好好好,那就由你轉交給她。”二王子沒想這麼多,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得到女性工會支持後自由黨崛起的美好願景所吸引。
將名單交給二王子後,馬維便和尤妮亞回到了花街雜貨鋪,天也正好黑了。
“小黑,你把這份名單,帶給胖橘,讓它派貓貓調查。”
“知道了喵!”
小黑銜着名單躍上窗臺,發動泥影魔法消失在黑暗中。
比起二王子,馬維當然更相信貓貓軍團提供的情報,來到倫敦已經快半年了,在這段期間內,貓貓軍團早就佔領了倫敦,並進一步向外擴張,到今天位置,溫莎王國全境都有貓貓軍團的眼線。
爲了支持貓貓軍團的工作,馬維特地派遣了極光會成員前往溫莎王國各地,負責貓貓的獎懲、食物事宜。
喫過晚飯,尤妮亞看見馬維站在窗前發呆,好奇的問道:
“爸爸,你在想什麼呀?”
“我在想,芙蕾雅能否在這次女權鬥爭中勝出。”
“她是惡魔,爸爸你應該不希望她贏吧?”
“我希望她贏。”
在尤妮亞不解的目光中,馬維說道:“這和她是不是惡魔無關,雖然她是惡魔,但她的行爲是正確的,女性確實應該和男性享有平等的權利,這是毋庸置疑的,在這個基礎上,芙蕾雅爲女性發聲的行爲值得尊重。”
“可她是惡魔呀!”
“殺人犯殺了一個人,卻在路過河邊時救了一位落水的孩童,他應該受到懲罰嗎?”
尤妮亞想了想說:“應該吧……他還是殺了人不是嗎?”
“沒錯,無論他有沒有救人,他殺人的行爲都是要受到懲罰的,反之也是一樣。”馬維頷首說道:“他殺人的行爲,與他救人的行爲是要區分開的,我們不能因爲他殺了人就忽略他救人的事實,可在很多人眼中,救人只是救人,值得褒獎,而殺人就該死,這是不公平的。”
“獎懲不公平,將導致社會道德體系歪曲,我救了一位落水孩童,最終得到了被救者的感謝和一些獎金,亦或者一張迤欤扇羰俏覛⒘巳耍苡玫狼负唾r償一些錢來息事寧人嗎?”
尤妮亞有些被問住了,無比糾結道:“救人……是應該的嗎?我不懂……這個問題好難……”
“很多人總是將見義勇爲看做道德問題,將犯罪者看做實際問題,這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的認知。”馬維幽幽說道:“對自身沒有的情況下,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其實都是道德問題。”
“救人者或許只是一時腦熱,但他做出了救人的實際行爲,而人們總是站在主觀立場看待問題,他們會將自己代入救人者還是被救者?”
尤妮亞眨了眨眼:“救人者吧……”
“其實是被救者更多一些,因爲救人者是被大肆報道的,人們很難將自己代入到救人者的身份,反倒是不怎麼出現的被救者更能共情。”馬維說:“當人們將自己代入被救者的身份後,該怎麼感謝救人者呢?生命的價值難以衡量,在瀕死之際,人們總是不惜一切代價,可當願望實現之後,又不願意承擔責任。”
“就像一位掉落懸崖的富豪說自己願意給救人者一半的家產,可卻在被就上來之後返回?”走進客廳萊文聽到馬維和尤妮亞的對話,也加入了進來。
“是的,人總是喜歡逃避責任,爭取對自己有利的條件,逃避責任是天性,因爲責任本身是被社會賦予的道德,在大多數情況下,違背不會受到責罰。”
馬維語速緩慢的說:“所謂的老實人,其實就是責任人、道德人,他們不懂得逃避責任,總是被道德綁架,而那些資本家可沒有什麼道德。”
“如果簽訂了一份契約,老實人會安分履行契約上的職責,甚至是契約中沒有寫明的責任,可惡魔不同,惡魔只會履行契約中明確說明的事項,模棱兩可、不明確的,一概不履行。”
“這是道德問題。”萊文聽懂了馬維的言外之意:“惡魔並沒有打破契約,它們的謊言,是建立在契約之外的基礎上,人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其實只是它們利用了合同漏洞!”
“可怕的是,這是合法合規的。”馬維冷聲說:“道德,是一個社會必須格外注重的,當一個社會失去道德,就失去了公信力,人們互相猜忌,變得扭曲,再無美好的東西。”
“而爲了維繫道德,我們必須分清什麼是道德、什麼不是,在落水救人的事情上,他下水救人的行爲屬於道德問題,既然他救了,那我們就應該給予應得的獎勵,而不是逃避責任。”
“對於那些非道德人,我們必須懲罰,只有這樣,才能維繫一個社會的正常發展。”
“這……恐怕很難界定吧。”
萊文猶豫道:“大哥,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可在道德問題上,實在不好給出明確的定義……”
“那就從責任層面出發。”馬維說:“夫妻之間最現實的問題,無非是出軌,溫莎王國的法律在出軌問題上沒有給出明確的懲罰,這是非道德的,因爲出軌人確實違反了婚姻事實,對另一方造成了傷害,理應受到懲罰。”
“菲利克斯你說的其實沒錯,道德層面難以界定,如果以道德治理國家,其政府一定會變成極端政府,道德不能成爲唯一的統治工具,它只能是輔佐,也必須是輔佐。”
“可在一些問題上,我們必須考慮道德,甚至道德的優先級要高於法律,一個女人殺死了害死自己兒子的殺人犯,按照法律,她應該受到懲罰,可從道德層面考慮,她身爲母親,難道沒有理由爲兒子報仇嗎?法律定義殺人是錯誤的,可我們必須給這位母親減刑!誰說法不容情?法必有情!”
馬維揉了揉有些聽呆的尤妮亞腦袋:“在對待芙蕾雅的事情上也是一樣,她雖然是惡魔,但這和她爲女性發聲的行爲沒有關聯,她做得對,我們就要讚賞她,無論她是不是惡魔。”
“就如我們不能因爲一個人犯了錯就不考慮他做過哪些對的事,道德與責任是密不可分的,公平考量,才能做到公正。”
第301章 狠辣的國王
唐寧街9號,首相官邸。
“咳……咳咳!”
煙霧繚繞的房間內,首相溫斯頓癱坐在椅子裏,一邊夾着雪茄咳嗽,一邊皺眉看着手中的機要政務。
或許是感覺屋內空氣太過渾濁,溫斯頓拿起桌角的鈴鐺用力搖響,同時朝屋外喊道:“把窗戶打開!”
咔噠……
房門敞開,堅硬的鞋跟踏在地板上發出吱呀響動,一雙略顯蒼白的手掌推開窗戶,然後坐在了溫斯頓對面。
“陛下?”
看清來人,溫斯頓心中一驚,連忙坐起:“您怎麼來了?”
“你該少抽些煙了。”羅德四世瞥了眼滿溢的菸灰缸,說道:“我很擔心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教會可以使用永生魔法,但他們不能每時每刻照顧你,若是你哪天突然出現危險就不好了。”
“陛下,這是我爲數不多的樂趣了。”溫斯頓苦笑道:“抽菸、喝酒,除了這些,我還喜歡什麼呢?哦,偶爾給美女畫畫像也許算一個。”
“不管怎麼樣,你還是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體,我已經老了,你還在壯年。”
“多謝陛下關心,我會少喝些酒的。”
羅德四世知道溫斯頓嗜菸酒如命,左兜裏永遠揣着一根雪茄,右兜則是雪茄剪和打火機,方便他隨時隨地美美的抽上一口。
這種喜好沒什麼好譴責的,身爲首相,喜歡抽菸算不得毛病,只要他願意,就有抽不完的雪茄。
“我來找你,是想問問關於女性工會的事。”羅德四世說:“這些話題不方便在王宮裏進行,所以我來到這裏。”
“女性工會……”溫斯頓抽了口雪茄說:“實不相瞞,陛下,前天我已經派人去找四王子殿下傳達了咱們的意思,就在昨天,教育者協會正式拒絕了舍瓦利公爵建立女子學校的申請,但我得知,舍瓦利公爵並未就此放棄,而是建立了學堂,對女性進行公開授課……”
羅德四世皺了下眉頭:“哦,這麼說,她還是不肯放棄了?”
“非但不肯放棄,她還建立了一間報社,看樣子是準備發行報紙……”溫斯頓說:“陛下,你該找她談一談了。”
“我勸不動她。”
羅德四世緩緩搖頭,他很瞭解芙蕾雅的性格,畢竟是看着對方長大的,當芙蕾雅決定做一件事,誰也拉不回來,這次建立女性工會就是如此。
心中最後一絲僥倖消失,羅德四世憂愁的看向窗外:“如果讓女性參與政治,會打破現有的政治格局,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誰也不知道讓女性參政會發生什麼。
對當權者來說,無事發生就是最好的。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溫斯頓詢問道:“陛下,我沒什麼辦法阻止舍瓦利公爵了。”
“嗯……”
羅德四世深吸口氣,眼神從憂愁漸漸變得堅定,彷彿下定了決心:“希望末日黨能幫助我們。”
“末日黨?”溫斯頓震驚道:“陛下,您讓末日黨幫忙,難道是……”
“沒什麼好驚訝的。”羅德四世扭過頭來,目光冷漠,面無表情的說:“我是那麼愛着索菲婭,她是我的心頭肉,我視她比我的生命還重要,可爲了溫莎王國,我不得不派人殺死她,這一切都是爲了打造出能夠帶領溫莎王國走上巔峯的王者!查爾斯和舒克里不過是他的墊腳石罷了,包括我,也是一樣。”
溫斯頓沉默了,半晌後說:“末日黨說的不一定對……”
“末日黨?呵,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再這樣下去,溫莎王室只會淪爲教會的附庸!我不能讓先祖的傳承斷在我的手裏!”
羅德四世寒聲說道:“我將芙蕾雅看做女兒,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我,爲了溫莎王國,我只能忍痛割愛……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一位合格的君主,從不會被私情困擾。”溫斯頓說。
“我的能力有限,若是當初眼光毒辣一些,就不會有馬維·恩德斯這位強敵了。”羅德四世低頭看着雙手,“真理教會的崛起,我要負至少三成責任,這個錯誤,我必須彌補。”
羅德四世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溫斯頓不清楚,但他總感覺和末日黨糾纏在一起不是什麼好事。
作爲一名首相,他希望看到溫莎王國蒸蒸日上、變得更好,可羅德四世所做的,反而會讓溫莎王國陷入內亂。
一旦失敗……
後果不堪設想。
其次,溫斯頓也沒想到羅德四世的心竟然如此狠辣,舍瓦利公爵是他看着長大的,即便如此,還是動了殺心,就像當年備受寵愛的索菲婭王妃……
“去做吧,溫斯頓,聯絡莫雷亞教授,請他見面。”
“是。”
……
晚上7點,科文特皇家歌劇院,1號包廂。
“您想除掉舍瓦利公爵?”
聽着羅德四世的要求,詹姆斯·莫雷亞露出驚訝的表情:“她不是和您關係匪湥拖裼H生父女一樣嗎?”
“是的,我很寵愛她,也曾答應過她的父親,要好好照料她。”羅德四世露出哀傷的表情:“可她實在太叛逆了,我已經給了她好幾次機會,她都不肯回轉,鐵了心的要和我作對,我也不想這樣,可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溫莎王國不能亂。”
詹姆斯·莫雷亞眉頭深深蹙起,低頭不語,也沒心情聽下方嘹亮的歌聲。
末日黨做事是有規矩的。
像芙蕾雅這樣的普通人,末日黨絕不能無故對其動手,除非對方在知道末日黨之後依舊選擇阻攔,這時纔會被視作威脅清除。
按照規矩,詹姆斯·莫雷亞不應該接下羅德四世的委託,可對方畢竟是國王,將來還要開展更加密切的合作,實在不好當面拒絕。
“陛下,舍瓦利公爵只是普通人,您爲何不選擇其他的方法呢?”
詹姆斯·莫雷亞疑惑道:“身爲國王,您應該有很多方法除掉她的……不必非得選擇我們。”
“我將芙蕾雅視作女兒,又如何忍心對她下手呢?”
羅德四世由衷的說:“只有拜託你們,才能讓我眼不見心不煩,怎麼,你不同意嗎?”
“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選擇幫助你們時可沒考慮。”羅德四世冷冷的說:“這麼簡單的要求,你們都不能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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