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反正我不要再去了！”侏儒搶在管家先生開口前叫道：“我已經被他們發現，再去就是送死！”
管家先生也很頭疼，事情發展太不順利，叫他怎麼和莫蘭上校交代？
24小時都有獵魔人小隊貼身保護的馬維，已經不是普通暗殺者能夠覬覦的目標了，除非……
有外物的加持。
沉思片刻，管家先生拉開抽屜，在底層拿出了一個鐵保險盒，打開後，裏面放着兩把巴掌長的匕首，外表有些像手術刀。
“或許這就是給你量身定製的……”
猶豫着，管家先生抬頭看向傑克：“這是總部送來的超凡物品，鬼醫曾經使用過的武器，威力十分強大，但是會對使用者的神智造成影響，我一直沒有拿出來……既然傑克你已經這樣了，我想這把武器正適合你。”
傑克伸手就要拿起手術刀，被管家先生攔下：“我必須提醒你，這把武器已經沾染了鬼醫的意志，以前使用它的人，都會被鬼醫影響，而鬼醫和你體內的靈魂一樣，喜歡殺人、折磨。”
讓傑克拿到這把武器會發生什麼，管家先生也不知道。
說不定會造出一個無法無天的怪物，也說不定會讓傑克的靈魂徹底分裂。
但傑克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的靈魂被馬維擲出的昆古尼爾磨滅，只剩碎片，現在的他，與其說是傑克，到更像是得到了傑克靈魂記憶的殺人魔。
在管家先生和侏儒緊張的注視中，傑克拿起了盒子裏的兩把手術刀，手指觸碰刀柄的剎那，兩條好似蚯蚓似的黑霧從刀柄中飛出，纏繞着傑克的手掌，鑽進了他的體內。
傑克面無表情，彷彿什麼也沒發生，舞動了一下手術刀，感覺很順手，滿意點頭，將武器插進了腰間。
“主人，我會殺死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
“注意安全，不要硬來。”
“是。”
傑克得到了超凡物品，還是鬼醫的武器，讓侏儒有點眼紅，不過他也有管家先生獎勵的超凡物品，這次傑克去暗殺馬維，在侏儒看來是凶多吉少。
管他呢，死了更好。
……
清晨，旭日初昇。
微涼的晨風吹進廚房，混雜着街上嘈雜的人聲。馬維將爐竈內的碳灰清理乾淨後，重新填炭點火，在爐竈上燒了壺熱水，沖泡紅茶。
他今天醒的很早，主要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街上一直吵吵鬧鬧的，馬維不太喜歡湊熱鬧，便起來打掃了一下衛生，拿回被晨露打溼的報紙，放到爐子前烘乾，等待的功夫可以喝一杯熱乎乎的紅茶，喫兩片黃油曲奇餅乾，做完這些，尤妮亞她們也該起牀了。
很快壺裏的水燒開了，滾燙的水衝進茶杯，乾枯蜷縮的茶葉在水流中嬌柔的舒展身形，滴出醇香的茶湯，熱氣騰騰。
“呼……真是個美好的早晨。”
吹了吹熱氣，馬維抿了一小口紅茶，感受微燙的茶水滑過喉嚨，滋潤一夜的乾涸，再喫一塊尤妮亞偷偷藏在櫃子頂的曲奇餅乾……別提有多美味了。
最近一段時間，馬維發現尤妮亞喜歡藏東西，倒不是藏錢，而是把點心一類的，自己喜歡的寶貝藏起來，比如前天從宮廷糕點鋪買的黃油手工曲奇，尤妮亞吵嚷着讓馬維買了一大袋，回來就喫了幾塊，然後便找了個大鐵罐，趁所有人不注意把罐子藏到了廚房櫃頂的角落裏。
一開始馬維確實不知道，是繆爾告訴了他，好奇之餘，馬維也搞不懂尤妮亞在想什麼，好端端的藏什麼東西？
這是不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難道之前有人偷喫她的點心了？
馬維一邊往嘴裏丟曲奇餅乾，一邊想到：她不會是在防我吧……不應該啊……我能喫多少……兩三塊頂天了……
作爲一個不夠鍾愛甜食的人，馬維很少喫餅乾、糖果，也就是在喝茶的時候喫兩塊淡嘴，平日裏碰都不碰一下，更不可能和尤妮亞搶零食喫。
再說，尤妮亞啥性格他能不知道嗎？幾塊點心，縱然有些心疼，也不可能和他這個老爸抱怨……
等她來了問問……不問也行，誰還沒點祕密呢？得給她留點私人空間……
就在馬維胡思亂想的時候，愛德華從窗戶飛進了廚房，變成人類的身體後，瞥了一眼桌上的曲奇鐵罐：“這不是女神藏起來的點心嗎？你怎麼偷喫了？”
“你也知道尤妮亞藏東西的事情了？”
“除了你應該都知道。”愛德華淡淡的說：“前天晚上，她踮着腳往櫃子上放鐵罐，費了好大的力氣，看的我都想上去幫忙了。”
看破不戳破，繆爾知道這件事後只告訴了馬維，愛德華知道但是沒說，直到馬維自己發現才說了出來，一多半還是因爲好奇。
“她爲什麼要把點心藏起來？”
“因爲繆爾吧。”愛德華說：“你沒發現最近家裏食物減少的很快嗎？很多都是被繆爾喫掉的，其中就有許多女神的點心……”
馬維皺了下眉：“太自私不是一件好事，點心而已，保質期也不長，繆爾喫就喫了，再買不就行了？”
“女神還沒接受繆爾吧。”愛德華端着一杯早上剛‘採摘’的血液說：“何況女神心理年齡還是個小女孩，神父你小時候，難道一點也不自私嗎？”
聽到這兒，馬維忍不住笑了：“是啊，我有什麼資格說她，我小時候也不喜歡把東西分享給別人，就算嘴上不說，心裏也會彆扭。”
“不僅如此，女神還把這些點心分好了食用時間。”愛德華咧嘴一笑：“你現在喫的，應該是女神早上到中午時間段的零食，計劃被打亂是很惱火的事。”
“這樣嗎？”馬維愣了一下，沒想到整天惦記喫什麼的尤妮亞竟然會給點心做規劃，真是……
有進步。
“對了，昨天晚上很熱鬧。”愛德華突然說：“雜貨鋪周圍來了好幾撥客人。”
“小偷？”
“兩撥小偷，一波暗殺者，都被獵魔人打發了。”
聽到暗殺者，馬維立刻打起了精神：“昨晚暗殺者來了？”
“就是上次見過的侏儒，他來了，不過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被獵魔人嚇走了。”
無需睡覺，又能通過血氣感知分辨人類的愛德華看了一整晚的戲，它恐怕是除了獵魔人之外最清楚昨晚發生何事的存在了：“還有你殺死的傑克，他昨天晚上，在白教堂附近殺了一個妓女……”
被昆古尼爾磨滅的靈魂的傑克本質上已經死了，現在的他根本不是原來的自己，只是繼承了些許原身的記憶罷了。
“他們不是來暗殺我的嗎？怎麼跑去殺妓女了？”
“不知道。”
“走，過去看看。”
喝完紅茶，發現時間尚早，距離尤妮亞和萊文起牀還要一些時間的馬維決定去白教堂附近，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帶上愛德華，二人從正門離開雜貨鋪，白教堂距離花街很近，只隔了兩三個街區，馬維趕到這裏時，教堂附近已經聚集了不少民校驹诰皆O立的警戒線外好奇張望。
雖然有着閒雜人等不準靠近的標語，但馬維還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特權進入了案發現場，他甚至不用亮明身份，只需走過去，就有警方人員主動打開警戒線讓他進入。
警方已經請來了獵魔人和福爾摩斯協助調查，看到馬維到來，福爾摩斯點頭示意：“我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幹嘛？”
“兇案發生在雜貨鋪附近，我懷疑可能和雜貨鋪有所聯繫。”福爾摩斯直言不諱，他不懷疑馬維是兇手，只是懷疑兇手可能與馬維有關：“所以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嗯……”
看了看四周，馬維帶着福爾摩斯朝沒人的地方走動，小聲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和馬歇爾隊長說的差不多。”
馬歇爾就是昨夜負責保護雜貨鋪的獵魔人小隊隊長，今天早上到了換值時間，由塔吉斯小隊接替了護衛任務，沒事的馬歇爾就在福爾摩斯的要求下說出了侏儒的事。
加上昨晚的女性目擊者，福爾摩斯已經可以肯定，兇手就是侏儒和傑克，這是超凡案件，只能移交獵魔人處理。
說話間，馬維和愛德華也看到了教堂背後女人被開膛破肚的遺體，濃烈的腥臭味極其刺鼻，燻得人直皺眉頭。
“怎麼跟被野獸撕咬一樣？”
“據目擊者稱，瘦高個的兇手拿着一把匕首在切割死者的屍體，手段殘忍……”
福爾摩斯神情凝重道：“說實話，我偵辦案件這麼多年，很少遇到如此喪心病狂的兇手，在案發現場將屍體分屍，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兇殺案了，兇手在享受虐殺的樂趣……這和我曾經遇到過一位兇手很像。”
“很出名嗎？”
“十七日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鬼醫杜立德。”福爾摩斯說：“你應該聽說過他。”
馬維頷首點頭：“十三年前，出現在伯明翰地區的殺人魔，十七日時間，連殺三十六人，每一位死者都被開膛破肚，挖心剖肺，皮膚、筋肉、骨骼、器官就像教科書那樣擺放整齊，如同市場上屠夫切好的牛羊……兇手竟然是他們的家庭醫生……醫術精湛的外科醫生，人送外號‘鬼醫’。”
“就是他。”福爾摩斯嘬了一口菸斗，幽幽說道：“他作案的時候，我正好在國外，聽說這件事匆匆趕回來時，他已經消失了，十三年了，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也許他已經死了，像他這種變態殺人魔，是不可能洗心革面的。”
“我不希望他死了。”福爾摩斯眯起眼睛說：“如果他死了，那三十六條人命誰來負責？”
“我知道傑克的位置。”馬維說：“要不要直接把他解決了？”
“你確定他在新的實驗基地嗎？”
“這我得去問問。”
馬維知道新實驗基地的位置，但他不清楚傑克在不在裏面，得找小黑確定一下。
“他是衝你來的，應該會在白教堂地區附近活動，只要鎖定了兇手的活動範圍，抓捕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福爾摩斯沉聲說道：“如果有一擊必殺的機會，我是不會放過他的，但像他這樣的變態殺人狂，我想他是不會留在基地等死的。”
“你想用我當誘餌，把他引出來？”
“沒錯！”
第287章 契約，陷阱
下午，胖橘帶回了小黑的答覆——傑克已經不在新實驗基地了。
接下暗殺馬維的命令後，傑克帶着管家先生給予的超凡武器離開了基地，只知道他來了倫敦，但不知道具體去了哪裏。
得到這一消息，馬維也打消了進攻基地的想法，和福爾摩斯一商量，決定加強白教堂地區的戒備，抓捕傑克。
白教堂地區出現殺人魔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便登上了報紙，激起了不小的風波，一時間人人自危，害怕殺人魔就在身邊。
馬維還要關注選舉的事，喫過早飯就出了門，當他趕到公司時，大堂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商人。
自從貝肯斯菲爾德小鎮豐收，賺取了第一桶金，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就被各方關注，早早趕來的商人，也是爲了和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簽訂一份魔藥收購合同。
口頭協議是遠遠不夠的，只有合同才具備法律效力，商人的想法正中馬維下懷，合同是什麼？
是一份具備法律效力的契約！
有了這份契約，意味着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和無數散戶綁定在了一起！
合作關係一旦建立，就形成了利益共同體，只要有了利益共同體……
還怕沒人支持自己嗎？
不過願意與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簽訂收購合同的商人太多，不可能全部接受，經過仔細篩選，馬維才選出了第一批10位供貨商，他們是所有商人裏最有實力也最符合公司條件的。
10位商人裏，有兩人來自蘭貝斯區，當即表示願意支持馬維，交談過程中，馬維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件大事。
“尼古拉斯先生，今天早上，佈雷肯魔藥公司也宣佈開始收購魔藥原材料，聽說他們出的價格比您更高，許多商人跑到他們那邊去了……”
說話的是巴尼·倫佐，曾經是從事農作物買賣的倫敦商人，這次轉行進入魔藥領域，是第一個跑來投靠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商人，消息也很靈通。
商業競爭是很正常的現象，而提高價格搶佔市場更是常見手段，佈雷肯魔藥公司會出面阻攔，也在馬維的預料之中，讓他沒想到的是，佈雷肯魔藥公司竟然採用了硬碰硬的方式，正面和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拼財力！
佈雷肯魔藥公司有錢，至少在創立之初，大王子籌措到的資金不少於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可那是兩個月前。
如今兩個月過去，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已經佔據了倫敦市場，並在巴黎、柏林、羅馬等大城市紮下了根，《巴黎魔藥協議》更是讓公司得到了大量的貿易合同，目前正處於備貨階段，是根本不缺錢的。
再說……
曼施坦因魔藥公司背後是教會，只要教會出手，再來兩個佈雷肯魔藥公司也不夠看，大王子憑什麼敢和曼施坦因公司拼財力？
難道他們得到了北方貴族的財力支持？
是了……應該是這樣……恐怕從一開始大王子就想借用北方貴族的勢力，在倫敦進行競爭，看來他也沒這麼傻……
雖然倫敦纔是溫莎王國的經濟重心，但北方的經濟也不容小覷，北方貴族插手倫敦，確實能給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帶來威脅。
“他們沒有足夠多的出貨源，以佈雷肯魔藥公司的體量也很難消化這麼多的魔藥原材料……打價格戰是自尋死路。”
馬維並未將佈雷肯魔藥公司發起的價格戰放在心上，佈雷肯魔藥公司缺少了銷售渠道，高價收購的原材料製作成魔藥商品後無法售賣出去，最終只能砸在手裏。
與其說佈雷肯魔藥公司發動價格戰是爲了限制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發展，倒不如說是大王子在燒錢穩住基本盤。
畢竟……
現在是大選時期，曼施坦因魔藥公司代表了自由黨，是新興勢力，如果不聞不問，不知會有多少商人、精英和貴族爲了利益倒向自由黨，若是讓自由黨拿下太多席位，保守黨恐怕就難有出頭之日了！
眼下根本不是心疼錢的時候，大王子採取的方案很正確，燒錢也要穩住商人、貴族和社會精英，讓他們繼續支持保守黨。
只要能平安度過這次大選，穩住保守黨的基本盤，下一次大選就是五年之後，在這五年裏，有足夠的時間尋找對策。
“大王子也是拼命了啊……”
不得不說，大王子的方案確實給曼施坦因魔藥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原本曼施坦因魔藥公司開出的收購價格已經足夠高了，結果有人比他們更高，這無疑是破壞市場穩定的行爲，但人家的行爲合理合法，馬維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硬着頭皮打價格戰。
好在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家底夠厚，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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